如今林六生就這樣撕破臉懟他,他自然不會對他有太多的客氣。
陳小紅抵著上顎看著林六生,一副無語都不行的樣子,一直點著頭,磨著牙,叉著腰,眯著眼,朝著其他的地方胡亂看了過去。
“行!行!行!我不管!”陳小紅拖著嗓子,將這話說的諷刺的不行,“是不是你嘞(你的)事兒,等我見到闊哥之後自己去問他!”
臨走的時候,陳小紅還朝著門踢了一腳,斜眼對著那靠著牆坐在地上的林六生說:“你做人能留一點良心不!闊哥要真在戰場上有甚麼事兒,你就高興了是吧?”
說完,陳小紅罵著甚麼,走了。
院子裡頭再次清淨了。
林六生搓了一把自己的臉,就這麼坐在那裡,雙眼放空,看著院子。
——
楚廣闊睜開眼之前,就打了一個嗝,打完嗝之後又翻了一個身。
看守他的幾個人看著營帳裡頭的龐然大物,嚇了一跳,互相拉扯了一番。
“醒了!醒了!”
最後由一個人跑著去叫人了。
楚廣闊咂巴著自己的嘴,又一個翻身,醒了。
他看著布鋪成的“屋頂”。
欸?
這是哪兒?
他躺在那裡撓了一下自己的頭,這才想起來,他本來是縣衙的外頭等著,等著林六生考完之後,倆人一塊兒回家去的。
他等著等著就餓了,一個男的擱他跟前兒吃包子,他朝著那個男的看了一眼,那個男的就把那一大包包子都送給他了。
然後就是一口一個,一口一個。
然後……
咋回事兒呢?
楚廣闊坐了起來,挪動著屁股朝著營帳裡都看了兩眼,他也是第一次見這種用布做成的屋子,還覺得稀奇的不行。
這樣搭還挺省事兒,能做一個書房不?
楚廣闊在營帳裡頭站了起來,提了一下自己的褲子之後就朝著營帳的門簾過去,一把撩開之後,又一個低身,從營帳裡頭鑽了出來。
他這一出來,就跟野獸出籠似的,把留下來看守他的人嚇得不輕。
“你咋,咋醒了!”
“這是哪兒啊!”楚廣闊叉著腰,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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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說完就直接問。
“這,那還用問啊!這是軍營!”
恰好一隊兵從眼前過去,楚廣闊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視線,也沒有聽清那人說的是甚麼,我覺得有一點兒稀奇了。
“你說啥?”
“我說這是軍營!”
楚廣闊這才猛的反應過來,直接怒目看向那人。
“你說啥——”
那士兵被嚇得後退了兩步,一整個人都懵了。
不都說了……是軍營了嗎?
難道還能是自己說錯了?
“我,我說這是……那要不你自己說這是哪兒?”那士兵抱著自己的長矛,可憐巴巴地問他。
楚廣闊懶得跟他多嘴,一雙眼到處找人。
“那林六生去哪兒了!”
“誰……誰是林六生啊,我不認識。”
楚廣闊惱了,直接上去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將他給一整個提了起來:“你不知道?!”
那這邊的雙腳懸空撲騰著,嚇得就會哭出來:“我真,真不知道啊!”
就在這時,拓拔梫律帶著一隊人馬過來,盔甲披身,威風凜凜。
“楚廣闊!把人放下!”
楚廣闊提著那個士兵朝著聲音的來處轉了過去,一眼瞅見一個老頭,覺得這人還挺熟悉的,直接就問:“你誰啊你!命令起老子來了!”
拓拔梫律:“……”
這才過了多久,這個惡霸竟然不認識他了?
拓拔梫律在頓了一下腳之後,直接朝著楚廣闊走過去,一把攥著他提著那個士兵的衣領子的手。
一時間,兩人暗中較勁兒。
拓拔梫律帶來的那一對人馬站在那裡,看著熱鬧,等著看拓拔梫律給這個新來的一個下馬威。
可誰知道,楚廣闊的面色卻不動一點兒。
在拓拔梫律拼力制止的情況下,他就跟玩兒似的,甚至露出來一個嘲諷的笑,提著那個士兵轉了一個角度。
然後,楚廣闊輕而易舉地掙脫拓拔梫律,直接將那個士兵朝著營帳砸了過去。
一時間,剛才還好好的營帳,被砸進地上的木樁就這樣連根拔起,那士兵更是連著營帳,一連滾出了幾丈遠。
拓拔梫律被這力道震的直
:
接後退幾步。
那幫看熱鬧的震驚的瞪大了眼。
楚廣闊這才想起來這個老頭是誰,就這樣叉著自己的腰,說:“老子記起來了,你就是那個跑到俺家吃白飯的那個老頭是吧?”
拓拔梫律被人扶住,堪堪站定,毫不在意地撣了一下自己的鎧甲,笑道:“你能記起來就好!”
楚廣闊才不管他是誰,直接就問:“老子怎麼在這兒啊!俺契弟給哪嘞(在哪兒)!”
楚廣闊操著一口鄉土口氣,但經過剛才那麼一遭,根本就沒有人敢輕視他。
拓拔梫律朝著另一個營帳偏了一下頭,說:“那要不咱進去再說?”
楚廣闊也沒有多想,跟著他進去了。
一進去就看到營帳裡頭有一個四仙桌,桌子上擺著一盤兒炒花生,楚廣闊直接過去嚐了一顆,覺得好吃,就開始一把一把地往自己的懷裡抓。
拓拔梫律垂眼看他,面露嫌棄。
這油乎乎的,就直接往自己的懷裡塞。
“說唄!”楚廣闊往凳子上一坐,朝著空中撂了一顆花生豆,用自己的嘴去接。
拓拔梫律從懷裡掏出了一個信封,走過去,遞給了他,“這是你的契弟讓我轉交給你的。”
“啊?”楚廣闊覺得奇奇怪怪的。
啥話不能當面說,還要寫下來,讓別人給他。
楚廣闊往自己的嘴裡塞了一把花生,又朝著自己的身上抹了一下手上的油,這才接過了那一個信封。
楚廣闊架著一條腿,將那個信封拆開,然後就看到那熟悉的字跡。
那就一句話。
楚廣闊一下子就愣住了,架著的腿放了下來,嘴因為沒合上,嘴裡剛嚼碎的花生從嘴裡漏了一點兒。
他把花生吐了,看著書信,直愣愣地,嘴裡“呸!呸!呸!”地吐著花生。
那黏糊的花生被吐到了他的胸口上,吐到了身上,髒的不行。
楚廣闊看著書信,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又不小心蹭到了自己的懷裡。
他連忙把懷裡的花生一把一把地掏了出來,重新給人家放到了盤子裡頭,一個都沒有剩下,又是心虛又是慌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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