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花生還完之後,楚廣闊直接問拓拔梫律:“俺弟給哪嘞(我弟在哪兒)?”
拓拔梫律:“走了。”
楚廣闊猛地站了起來,“啥!他咋走了!他走哪去了!”
拓拔梫律坐下,倒茶,“他還能走哪去,他秀才都考上了,以後自然是想著怎麼科舉。”
楚廣闊:“你廢甚麼話呢你!老子問你他去哪兒了!”
拓拔梫律臉色黑青,但也早就已經習慣了,沒過一會兒就緩了過來,說:“他遷戶了,他考上秀才,能遷。”
楚廣闊扭頭就要走。
林六生遷戶?
怎麼把他給落下了!
“你上哪兒去!”拓拔梫律喝聲制止他,“他是秀才,他能遷,你一個白丁,連一個童生都沒有考上,哪有那個資格跟著他一塊走!”
楚廣闊腳下頓住。
林六生為甚麼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因為他沒有考上童生?
“你得知道他把你留在這兒,是個甚麼意思!”拓拔梫律幾乎是嘆了一口氣,“他一個農戶出身,要想有一個前途,本就不易,你一個罪行累累的惡霸,他害怕你會拖累他,那也是在情理之中。”
楚廣闊腦子一下子消化不了這件事,眼眶眥裂。
“他讓你來軍營,就是想困住你,怕你纏著他,不想讓你過去找他,”拓拔梫律編話編的氣定若閒。
楚廣闊想到了以往種種。E
從一開始,林六生就是看不上他的。
嫌棄他髒亂,嫌棄他不穿褲子。
說他一點兒羞恥心都沒有,就跟一個畜生似的。
“你要是現在過去,他照樣看不上你,”拓拔梫律跟他分析著,“到時候只會惹他厭煩,那可真是要撕破臉了。”
楚廣闊冷硬的嘴唇都在微微抖著。
林六生還老是說,他連一頭豬都比不上,豬還能賣錢呢。
“唉,這讀書人吶,最是薄情,”拓拔梫律由衷感嘆著,“你若沒有那個能耐,他連看你一眼,都是壓的眼皮子的。”
楚廣闊高挺的鼻頭酸紅。
林六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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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讓他跟著一塊兒種地,他老是偷懶,不樂意種;林六生讓他縫衣裳,他嫌麻煩,也不好好縫;
林六生不想讓他去賭,他隔三差五的就忍不住,被陳小紅他們幾個狗孫子拉過去,一賭就是一天。
林六生教他識字,算學,他嫌難,不好好學,結果連個童生都沒有考上,還考了一個倒數第一名。
“身為一個男人,得自剛自立,才不至於被一個窮酸書生看不……”
這下好了,林六生不要他了。
“嗷啊——”楚廣闊這下子想明白了,後悔的胸腔都要炸開了,恨不得捶胸頓足,嚎啕一場。
拓拔梫律被這一聲哀嚎嚇得手一抖。
外頭也被這一聲響徹雲霄,一去三里開外的哀嚎弄的緊張的不行,比在深林聽到了虎嘯還要來的害怕,就跟營帳裡頭有一隻會吃人的猛獸似得,既擔心拓拔梫律,又都不敢進去。
拓拔大人……可別在裡頭被弄死了。
楚廣闊擤了一下鼻子,就這麼往營帳裡頭一蹲,搓著自己的臉,真不知道該咋辦了。
拓拔梫律將倒了的杯子給扶好,但裡頭的茶水已經淌了一桌子。
饒是活到這麼大歲數了,他也是第一次見到楚廣闊這一號的男人,不仔細想一下,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他了。
楚廣闊用手扒著自己臉,蹭著鼻子,滿面後悔與心酸地想了一會兒,還是覺得自己該去找林六生。
說不定自己認個錯,痛哭流涕下跪求饒,林六生就對他心軟了。
拓拔梫律見楚廣闊就這樣猛的一起身,一副往外衝的架勢,連忙上手扒住了他,問:“楚廣闊,你幹甚麼去!”
楚廣闊直接一膀子把這個礙事的老東西給揮開了,“老子還能幹啥去!老子給媳婦兒下跪去!”
拓拔梫律看著這個凶神惡煞的惡霸,那可是直接怔住了,不敢相信剛才說這話的是眼前的這個人。
這個惡霸剛才說甚麼?
下跪!
拓拔梫律追了出去,恨鐵不成鋼。
“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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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膝下有黃金!你怎可為了一個薄情的窮酸書生作踐自己!”
楚廣闊只覺得聒噪,一個勁兒的往外頭衝。
拓拔梫律直接下令:“都給我攔住他!”
一聽到號令,士兵仗著人多,排成一層接著一層的厚厚人牆,直接齊擁而上。
楚廣闊直接橫衝直撞,硬是突破了七八層人牆,卻被後方的擠壓給擋住了。
就在拓拔梫律以為自己得逞的時候,誰知道竟然看到楚廣闊一條胳膊鉗著三個人的腦袋,將這三個人往下壓。
那三個士兵承受不住,一時間都重重地跪了下去。
人牆有了一個凹陷缺口。
拓拔梫律看著這一幕,瞳孔顫著。
楚廣闊直接用力一掃,人群就這樣排山一般倒去,僅站著的幾人也是零零散散的。
他就這樣踩著人肉,走了出來。
走出來,卻不認得路。
拓拔梫律看著,目光幽深沉定,“拔劍!接著給我上!”
一聽這話,哀嚎著起來計程車兵一震。
拔劍?
可是軍令如山。
一個接著一個抽劍而出。
白刃折射出寒光。
楚廣闊也是沒有想到他們竟然要動刀了,但臉上卻一點兒都不帶怕的。
出生以後,記事以前,他這性子讓他遇到的人,遇到的事,讓一些東西已經一點一點的融入到他的骨頭裡頭了。
拿刀拿斧,被一群小弟跟在後頭,跟人拼著長大的。
人多,他不一定應付不了。
士兵還在猶豫,但隨著拓拔梫律擲地有聲的一聲“上”,士兵們紛紛開始腦子出血,大喊著壯威,朝著楚廣闊直接就衝了上去。
“啊啊啊啊殺殺殺殺——”
楚廣闊站在那裡,一人便可氣壯山河。
他輕而易舉的掐住了那一瞬,朝著最先衝上來的那個人一腳踹去,很是輕易地奪過那人手中的劍。
他不習慣握劍,這是第一次。
一劍揮過去,那迸出的血屬實讓他驚訝了一把,讓兇惡暴戾的面孔更為的張揚。
只這一揮,便挫了這幫士兵的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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