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啞巴夫妻兩個將家裡的糧食給拉走了,林六生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院子裡頭,愣了一會兒,天還沒有黑的時候,就回屋睡覺去了。.
兩張床,新床和舊床合在了一塊兒。
舊床的中間塌的已經不能睡了,楚廣闊以前總是喜歡用腳踩著,曲著一條結實大長腿,一整個悠閒的不行。
林六生躺在舊床上,腰下面就是一個凹陷,稍微有一點動靜,床就開始咯吱咯吱地響。
咯的慌。
咯得他到半夜都沒有睡著。
雞叫依舊很早,那時林六生才剛睡著,倒也不至於直接被大公雞給吵醒。
就是外頭傳來了拍門聲。
“闊——哥——”
陳小紅不敢將那修好的門拍的太大聲,就拍了那麼一下,就開始放著嗓子喊。
誰知道他才喊了一聲,劉元就直接一步過來,將他的身體扒了一下,狠命地朝著門上拍。
陳小紅他們幾個看著劉元,可真是夠佩服他的。
上次都被排擠成這樣了,這個劉元一聽說他們闊哥出了事兒,居然又巴巴地過來了。
但說到底,這有他甚麼事兒啊!
陳小紅他們也懶得說他,再者,他們闊哥現在多半是不在這個院子裡頭的,所以也沒有那麼害怕被牽連。
“林六生——你給我出來——”劉元就跟上門幹架似的。
林六生醒來的時候一陣恍惚,聽著外邊兒的砸門聲,整個人都煩躁了起來。
他起身,去開門。
可誰知道,他這才剛把門給開啟,劉元就直接一把推在他的肩膀上,將他給推了一個踉蹌。
劉元一副憤怒的不行,分明就是興師問罪的架勢朝著林六生質問:“是不是你糊弄我們闊哥,把他糊弄進軍營的!”
林六生被他推了那一下之後,已經惱的不行了,但又不想跟這一條瘋狗計較,就只是冷著一張臉說:“你給我出去!”
“闊哥以前根本就沒有打算要去當兵!”劉元一臉的悲慟,搞得陳小紅他們都側著眼朝著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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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你這是送他去死!林六生,你是不是因為貪圖我們闊哥家裡的那幾畝地,才把我們闊哥弄走嘞!”
林六生已經耐到了極致,“這關你甚麼事兒,給我滾出去!”
劉元只當他是承認了,直接就揚起自己的巴掌,朝著林六生扇了過去。
林六生這兩天本就精神恍惚,行動有一些遲鈍,躲了一下,也沒有完全躲開,竟然還真被他給扇到臉上。
他長這麼大,兩世以來,第一次挨人巴掌。
林六生的眼裡瞬間就爬滿了紅色的血絲,面部的肌理抖動著,那是接近癲狂的憤怒。
陳小紅他們也是沒有想到劉元居然還對林六生動手了,而且還是衝著林六生的臉打,覺得太過分了,連忙上去勸說。
可誰知道,林六生直接一步向前,抬腳直接將劉元給踹在了地上,將他踹在地上還不罷休,又上去朝著他的頭狠踢,一連十幾腳,將他踢的面目肉模糊。
陳小紅他們就這麼站在一旁,被林六生給嚇傻了。
還是陳小紅先反應過來,怕林六生鬧出人命來,做了一個要勸阻的動作,卻被林六生猩紅的眼瞪的怔在了原地。
直到劉元幾乎沒有出的氣兒了,陳小紅這才硬著頭皮擋住了林六生。
“這,這真不能打了!”
林六生直接推了陳小紅一把。
“讓他給我滾!”
劉元現在哪能滾得了,陳小紅都說不清楚了,讓兩個兄弟將劉元從院子裡抬了出去。
還特地提醒了一聲,說,劉元為啥傷成這樣這件事兒,別跟人聲張。
眼前的髒東西徹底被清了之後,林六生才終於平復了一點兒心情,他往地上一蹲,又貼著牆,曲了一條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陳小紅這會兒腦子都是蒙的,也不知道說啥了,就只能沒話找話地關心了林六生一句:“你,你嘞臉……咋,咋樣?”
林六生隨便蹭了一下自己的臉,腦子都是放空的,哪能感受到那一點火辣辣的疼。
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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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到底是不放心楚廣闊,就這樣彎著腰站在林六生的跟前,硬著頭皮問他:“闊哥真嘞(真的)去當兵了?”
林六生的一隻手垂在地上,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膝蓋上,雙眼無神,“對。”
陳小紅見他親自證實了,這下子就更是擔心了。
“闊哥他……他以前就說過,寧做土匪也不當兵,俺,俺都還想著哪一天他想開了,帶俺去當土……哪知道他去當兵去了。”
如今他哪敢問,是不是林六生讓楚廣闊去當兵的。
“不管他以前是咋想嘞!反正他現在就是去當兵去了!”林六生再不想提這件事兒一句,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極力忍耐著。
陳小紅也不知道怎麼的,自己就落了一個連問一句楚廣闊的情況的資格都沒有了。
到底是不是這個人哄騙著他們闊哥去當兵的?
陳小紅繃著一張嘴,繃了半天,才不算是太和氣地問:“那闊哥現在去當兵去了,你有啥打算啊?”
林六生就這麼坐在上,雙眼無神地拍了拍手上的汙漬,“走。”
“……走?”陳小紅追問,“那你打算走哪去啊?”
林六生知道陳小紅一直都向著楚廣闊的,如今懷疑楚廣闊去當兵,是被自己哄騙著去的,自然對自己沒有甚麼太多的好臉色。
林六生直接都夠煩了,對他也沒有太多的客氣。
林六生就這麼抬眼,看著他。
“要你管!”
陳小紅看著林六生,被他噎的一張臉都有點兒扭曲了。
就在今天以前,給他的心裡頭,林六生一直都是那種做事周到,時不時的還有跟人假客氣,在態度上不讓別人拿捏到一點兒錯處的人。
可是如今呢?
當著他們這麼多人的面,差點把跟他們一塊兒過來的劉元給踹死,對自己更是一點兒敷衍的心思都沒有。
這說的話,一句比一句衝。
搞得像是自己冤枉了他似的!
陳小紅這麼一個高猛的漢子,除了對楚廣闊,對誰都不算是好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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