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傑嗤笑一聲,冷漠收回觸碰眼尾的手:“都死了的傢伙,就別留戀故人了。”
他將這件事拋在腦後,只當成肌肉記憶的垃圾處理掉,然後轉眼看向身邊明顯不適的真人:“如果不是術式的話,咒靈難道還有生病一說?”
真人的臉色不太好,本就白皙的臉頰此刻慘白如紙。他匆匆掀起眼睛看了眼目標的女孩:“不是……好像有人抓住了我的咒力,所以我才產生了不好的感應。目標就先交給你了,我去後面解決一下。”
夏油傑剛想比個“OK”的手勢,真人就已衝出了書店。
“你的朋友……需要幫助嗎?”女孩子溫柔的聲音響起。
夏油傑回身,就看到他的目標任務正擔憂的看著他。
似乎因為他身上印著漫畫頭像的緣故,讓周圍的學生忽略了額頭上縫合線帶來的可怕怪異感,願意靠近他。
夏油傑狹長的眼眸笑得眯了起來:“誒?謝謝你的好意。”
……
真人迅速翻進書店後面的小巷,越來越沉重的身體彷彿走路都在消耗咒力。
好像有甚麼東西逆向處理了他【無為轉變】的術式,本來被他用來觸碰並改變人類靈魂形態的術式,竟然轉過來觸碰他。
“我的老師告訴過我,情感和記憶才是人類靈魂的內容,但你似乎並不這樣認為。”
木屐踩在地面上發出的脆響,不緊不慢的在安靜黑暗的小巷中響起。
真人一手撐著牆壁,一邊仰頭眯起眼看去。
店面前街的路燈微弱的光線投射在小巷口,勉強照亮一點範圍。
一道修長挺拔的影子映在牆上。
最先出現在真人視野內的,是一角緋紅色的和服外袍。
墨色的長髮散落在緋紅色的外袍上,青年斂著眸,俊美的容顏上帶著怒極後的平靜與冷漠。
真人呼吸一窒,如同下水道渾濁的藍色眼眸隨著對方現身,一點點睜大。
――戊離!
他找了幾次,甚至在趁著交流會去高專拿走兩面宿儺的手指時,都因為聽說對方入職了高專而稍微花費了些時間偏離夏油傑的計劃去尋找、仍未找到的戊離,竟然就這樣主動出現在他面前。
如果不是真人現在大量咒力莫名其妙流逝的情況,他甚至想笑出聲。
“今天真是我的幸運日啊。”真人的臉上染上一點興奮:“三七分咒術師沒來嗎?不過沒關係,能殺了你也挺開心的。”
“是嗎?”
戊離按壓在腰間挎刀刀柄上的手掌,緩緩抽出長刀。
即便光線昏暗,刀鋒光芒依舊如雪明亮。
戊離緩步走向真人。
輕微的碎裂聲響起。
他踏過的每一步,地面都隨之深陷凹坑,泥土滾落。
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飄揚在身後。
猛烈的氣流吹鼓起他緋紅色的長袍。
戊離低低的笑著,帶起一片胸膛間的震動。
“那麼,在殺了你之前,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你手裡的那片碎布,從何人身上而來,那人又發生了甚麼?”
真人不解的眨了眨眼,旋即哈哈大笑了起來:“果然你們之間有關聯嗎?”
“想知道答案嗎?那就自己來拿啊!不過在此之前――”真人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顯露出一個人類無法做到的怪異笑容。
他佈滿縫合線的身軀隨之迅速被咒力充盈而開始轉變形態,手臂悉數化形為尖銳的觸手向戊離襲擊去。
真人的身形也在眨眼間快速抵達戊離的身前。
感受到這具在人類中也堪稱優秀的修長身軀所散發出的熱氣,真人興奮到表情扭曲:“讓我觸碰你的靈魂吧,我有預感,你會成為我最喜歡的實驗品。”
戊離緩緩的,緩緩咧開一個充滿殺意的狠戾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可愛的男孩子都流行管自己心愛的人叫摯友(bushi)
七海建人在推開宿舍門的同時, 按開了房間內的燈。
因為咒術界人手不足,他經常需要連軸轉的處理任務祓除詛咒, 即便高專分配給他的宿舍配置不錯,但他回來的時候其實並不太多,更多的還是會在出差途中住在酒店。
如果不是因為戊離的出現和實力都太過成謎,他也不會一直待在高專親眼盯著,仔細算算,最近兩個月竟然是他留在高專最長的一段時間了。
而與五條悟的談話中,對方大方的將戊離的基本情況全部告訴了他, 按理說疑問解開, 他也可以放心離開高專去處理那些堆積許久的任務了。
但是……
七海建人搭在門把手上的門垂下。
他不帶一絲感情的看向乾淨整潔卻缺少溫度的室內, 與高專分配的基礎配置沒甚麼改動的擺設, 在白的過分的燈光下, 帶著冰冷和寂寥的孤獨感。明晃晃的提示著他,這裡不是他的家,只是一個可以短暫棲息的宿舍而已。
七海建人忽然想到, 戊離那邊的宿舍也是同樣的狀況,甚至對方的行李比他還要少,宿舍冷冷清清的彷彿隨時都可以收拾行囊動身離開。
他皺了皺眉, 覺得可能是剛從五條悟那裡窺見戊離過去經歷一角的緣故, 他看著自己的宿舍, 竟然突然有些心疼戊離。
――“小離的老師戰死那天, 正好是小離成年的生日……那孩子,應該等了三輪很久吧,可是最後只等到了一個死訊,連屍體都沒見到。”
五條悟說過的話突兀的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成年的生日……戊離君失去唯一的親人時,還是個沒成年的孩子啊。死亡和失去對-->>
他來說, 都承擔得過早了。
七海建人無聲的嘆了口氣,終於無法忽略自己腦海中的想法,轉身準備去戊離的宿舍看看那邊的情況。
陪對方喝杯茶也可以啊。
但走到戊離的宿舍前時,七海建人才發現根本就沒有回來對方回來過的痕跡。
“五條先生,你應該有關注戊離君的動向吧。”
七海建人想到今天跟在戊離身後時所見到的對方明顯不太對的情緒,還有那個一直讓他放不下的檔案袋,於是果斷打給五條悟,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就道:“我知道你有,告訴我,戊離君現在在哪裡?”
電話對面沉默了一下,然後響起低低的笑聲:“七海海是為了甚麼來找我要小離的位置的呢?公事還是私情?”
七海建人張了張嘴,本來毫不猶豫的想說甚麼,卻在臨出口的時候又咽了回去。
剛剛還利落果決的思維,遲疑了下來。
正站在燈光璀璨的高樓之上的五條悟,垂首注視著下面陰暗小巷中發生的事,咧開一個帶著危險氣息的笑容:“不過對現在來說也沒差。”
“七海海,你擔心著的“戊離君”,正在全都是人人人人還是人的鬧市區和特級咒靈打架哦。”
五條悟的笑聲不像往日一樣吊兒郎當,反倒帶著某種決意:“如果放任小離在鬧市區打架,以他現在這個精神狀態,我無法確保他會不會發狂使用特異性念能力。一旦小離真的用了……東京所有人都會陷入危險。”
他再次認真確認了一下小巷中逐漸瘋狂的戰鬥,又抬手看了眼腕錶確認時間:“所以七海海,我給你十分鐘,十分鐘內如果你能從-->>
高專趕到我發給你的地址,併成功勸說小離恢復理智,我就回家睡覺。否則……”
五條悟的聲音很輕,彷彿高樓的風可以隨時吹散:“我將會在明天太陽昇起時,代替小離為三輪復仇。”
電話被瞬間結束通話。
五條悟聽著傳來的“嘟嘟”聲,聳了聳肩:“所以七海海,就不能誠懇一點嗎。”
不過……
五條悟慢慢抿緊了唇,修長的手指抬起,掀開了眼罩一角。
那雙藍寶石般璀璨奪目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暗色。
三輪,當年你親手束縛住拉入人類社會的兇獸,現在因為你的死,在撕開那層人類的皮……一死了之的傢伙,倒是給我活過來啊。
……
“鏘――!”
長刀毫不留情的斬斷鋒利的觸手,無形的氣隨之而來將被斬落的斷肢粉碎成無數細小粉末。
被砍斷了所有手腳只剩下身軀的真人被迫重新轉化為人類的形象,從半空中狠狠摔在牆上,又掉進垃圾堆裡。
狹小的小巷中如狂風過境,垃圾和磚石滾落一片狼藉。
旁邊的居民區一盞盞亮起燈,居民探出頭檢視夜晚吵鬧聲的來源,又在看到滿地的血跡和損壞的建築時忙不送迭的縮了回去鎖好門窗。
“噠……”
“噠……”
木屐落在地面上的脆響,不緊不慢的響起。
長時間的戰鬥讓戊離的衣袍稍有凌亂,墨色的長髮半垂下來擋住了他一半的面容,昏暗的小巷中,他攏著緋紅色外袍的身形處在半明半暗的交界線上。兇獸嘶吼,向世界討伐他的痛苦。
“你見過那片碎布的主人嗎?”戊離的聲音很冷。
真人晃了晃頭甩掉頭頂的垃圾袋,明明是渾身是傷的狼狽模樣,卻還是抬起頭笑著:“誒?看來那個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啊。看你這麼緊張,怎麼……”
真人歪了歪頭,笑得惡意:“他已經死了嗎?”
戊離眼瞳緊縮,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