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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022-11-16 作者:宗年

 七海建人只覺得瞬間天旋地轉, 視野內被黑色籠罩。

 然而因為特級咒靈領域展開而被壓制到無法動彈的身軀,卻隨即感受到了一股強大冰冷的力量瞬間將自己團團包裹住, 將自己和惡意的咒力隔絕開來。

 等七海建人再次睜眼向四周看去時,瞳孔瞬間緊縮。

 他已身處特級咒靈的領域【自閉圓頓裹】之中,無數結印手勢的巨大手掌出現在領域內的各個角落,以一種令人熟悉的來自咒靈對人類的惡意保持著攻擊的姿態對準他。

 然而,深藍色的氣流卻將他嚴密包裹其中,讓他透過這層流動著的“牆壁”向外看去時,彷彿是在深海之下向海面的陽光望去, 幽深的藍色靜謐冷漠卻帶著奇異的溫柔。

 這讓他看到的東西也彷彿鍍上了一層模糊的濾鏡, 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心感。

 而順著氣流的來源看去, 就能看到黛青色和服的青年靜靜獨立一旁, 薄薄的深藍色氣流平和的流動在他身周。

 “嗯?”站在巨大手掌之上的真人轉了轉眼珠, 發現了七海建人身邊的戊離。

 他緊皺起眉,疑惑道:“剛才那個人類?怎麼進來的,我應該只拽了三七分咒術師一個人。而且……”

 新誕生不久的咒靈感受著戊離身上流動的力量, 心裡的疑惑越發濃重。

 不是咒力,是甚麼?

 “不過無所謂啦,未知的新鮮感才有趣。”真人轉眼就將疑惑拋在一邊, 他緩緩向戊離伸出手掌, 笑得像個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你一定會成為我最好的實驗品的――奇怪的普, 通, 市,民。”

 話音落下,真人如離弦之箭瞬間逼近戊離,手掌按向他的胸膛。

 然而戊離卻側首向七海建人看去:“我剛剛大概分析了下你們的對話。你和這隻咒靈之前戰鬥過?有甚麼想對我說的嗎。”

 想說的太多了。

 如果只能說一句,我希望你按照我的建議趕快逃離這裡, 而不是因為不清楚雙方的實力差距就被拉進領域裡。要是死亡的話,自己一個就夠了,這樣我最起碼還能在死之前欣慰我保護了某個人……

 七海建人眸光暗了暗,危急的情況之下只脫口而出:“手掌是術式觸發,不要被他碰到。”

 頃刻之間,真人已出現在戊離身前,眼睛裡滿是即將得到新玩具的興奮。

 戊離卻輕輕笑出了聲。

 他不是常會笑的人,從有記憶以來笑過的次數似乎屈指可數。但此刻,他看著遍佈著縫合線的人類外形咒靈,卻只覺得荒謬到可笑。

 青年成熟低啞的聲線磁性而透徹,當他笑起時,低低的笑聲引起胸膛的共振,在寂靜無聲的領域內不斷迴盪,帶上一分幽深的瘋狂。

 戊離微微昂首,居高臨下看向真人的眼神裡一片漠然,他低低呢喃:“這個沒有老師存在的世界啊……值得我忍耐的事,一件也沒有。”

 青年的低喃散落在空氣中,即便是近在咫尺的真人也沒有聽清――咒靈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戊離的靈魂上,那種即將親手拆開禮物的驚喜令他激動到顫慄。

 骨節分明的手掌突然出現在咒靈的視野內,“啪!”的一聲死死扣住了咒靈的手腕,隨即幽藍色的氣流順著對方的手掌流向咒靈,如同海水般瞬間將咒靈淹沒其中。

 “誒?”真人眨了眨眼,不解的看向戊離。

 【隱】。

 戊離勾了勾唇,領域內的陰影將他的半面籠罩,讓他的微不可察的淺笑看起來惡意而危險。

 “你想要觸碰我的靈魂?有沒有聽過這樣一種說法,靈魂的本質,是人類生命過程中所有經歷過的情感和記憶的集合。”

 戊離輕聲向真人詢問:“你期待看到甚麼?屬於人類的種種情緒和不加掩飾的真實惡意嗎?”

 “還是你好奇著我的過去,想從我的靈魂中奪走有關於老師的記憶。把那些我從未說出口的情感揉捏在股掌之中,做成可笑的玩具?”

 咒靈誕生於人類的負面情緒之中,也因此對人類負面的情緒波動極為敏感,有著天然的直覺。

 此刻真人看著戊離的笑容,終於意識到了他一直忽略掉的、以為並不重要的問題――這個自稱是普通人的、沒有咒力的青年,究竟為甚麼從未恐懼?

 術式是【無為轉變】的特級咒靈,可以透過將人類原形的手掌觸碰人類而觸碰到他們的靈魂,至於作為絕對底牌的展開領域,更是將必殺技提高成了必中的必殺技。

 因此,按照理論上來說,從真人將七海建人拉進領域內時,就隨時可以觸碰他的靈魂並改造或摧毀――主動權握在真人的手裡。

 即便出了意外不知道為甚麼把普通人也拉了進來,但對於真人來說這甚至算不上是問題。

 在他看來,戊離的靈魂也已經被他握在手中,只是何時觸碰的區別而已。

 直到現在,真人在終於後知後覺的感應到危機之後,想要發動術式時,卻發現……那些包裹住自己的幽藍色氣流,阻斷了他每一次發動術式的嘗試。

 “什……!”真人瞪大了那雙汙濁的藍色眼睛,然而無論他想做甚麼都已經來不及了。

 “既然你想看的話――”戊離墨色的眼眸裡海浪滔天,流動在身周的氣猛然散開。

 【堅】消失了。

 “咔――嚓――”

 一直以開啟的狀態保護著身軀和靈魂的力量被撤下,嚴密的城牆裂開裂縫。

 然後真人感知到了自己的領域中出現的陌生氣息。

 那是他好奇卻一直沒能觸碰到的……戊離的靈魂。

 平靜的假象消失,內裡束縛多時的兇獸終究嘶吼著踏入人間。

 真人緩緩瞪大了眼睛,遠超越人類生命長度的時間在他剛感應到戊離靈魂的那一瞬間,就洶湧的衝擊著他。

 汗水順著額頭滾落進眼睛,他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下,看向戊離。

 青年有力的手掌始終扣著他的手腕,見他看來,勾了下唇角露出笑意:“這就是你所好奇的我的靈魂――是你想看到的嗎?人類的生死傷病和驚恐哀嚎,他們在衝你伸出手,要求你救他們啊。”

 那雙墨色的眼眸之下,掩藏著掙脫規則的瘋狂。

 公世界的流速與各個世界並不相同,戊離即便年輕,卻也已在繁雜的任務中經歷了超越人類壽命的時間,任務之中所體會過濃烈的情感和經歷。

 真人不知道戊離到底經歷過甚麼,但他下意識察覺出了自己所面對的是怎樣的龐大之物。不待戊離做出下一步反應,他就立刻變換形態迅速從戊離身邊抽離,連續幾大跳向後躍去。

 戊離看著大口大口喘著氣的真人,反問道:“對我的靈魂不好奇了嗎?”

 真人的手落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著胸膛之下傳來的模擬心臟的劇烈跳動,誕生至今第一次體會到甚麼叫驚魂未定。

 咒靈的本心動搖了。

 從負面情緒之中抽取的咒力所構成的生得領域,完全依賴於展開領域的本人。而當一切存在基礎的本人動搖――地基不穩,大廈將傾。

 “既然如此。”戊離的手掌搭在自己腰間的長刀刀柄之上:“那麼現在,輪到我了。”

 【周】。

 潰散的氣重新聚集纏繞住長刀刀鞘,戊離握緊長刀躍空而起,毫不留情的斬向真人。

 就在真人心神動搖的下一秒,被幽藍色的氣流充溢的領域像是無法承裝海水的玻璃罐,在劇烈的搖晃之後,開始從頂部迸開裂紋。

 “咔――嚓――”

 數聲脆響之後,領域正式破碎。

 無數黑色的碎片紛紛揚揚落下,真人被長刀刀鞘擊中面部,頓時血肉橫飛,身軀劃過長長一條線狠狠摔在遠處。

 “七海海!”虎杖悠仁擔心的叫喊聲也從旁邊傳來。

 在領域破碎的那一刻,包裹住七海建人的氣流瞬間消失,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雙腳重新落在地面上。

 他的第一反應是向虎杖悠仁看去,確認對方的安全。

 在看到焦急的少年身上雖然有傷但情況還好時,七海建人鬆了口氣,然後銳利的目光迅速鎖定住被摔向操場另一邊的真人。

 領域作為咒術的最高峰,既是理論上無法戰勝的王牌也是耗費咒力最大的招式。

 真人作為剛誕生不久甚至剛領悟領域的咒靈,是沒辦法在完成這樣巨大的招式之後迅速補充被消耗的咒力的。換言之,現在就是殺死真人的最好時機。

 七海建人知道這一點,真人自己也很清楚。

 於是他強撐著咒力枯竭的身軀站起來,只匆匆瞥了一眼戊離的方向,笑著轉身就跑。

 “這位普通人的戊離,我記住你的名字了。下次再來找你玩啊~下次,一定取你性命。”

 只有對方的話語消散在空氣中。

 七海建人臉色一變:“虎杖同學,和我一起追上去。”

 虎杖悠仁眼神一凜,迅速向著真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豬野,縫合臉咒靈受了重傷逃跑,很可能回到下水通道的巢穴,你以巢穴為中心追捕它!”

 七海建人匆匆結束通話打給後輩咒術師的電話,但在邁開腿追出去之前,他又回頭看向戊離。

 戊離的面色平靜,正擦拭著長刀刀鞘上殘留的血漬,絲毫看不出剛剛在領域內的瘋狂和危險。

 那些幽藍色的氣也消失了。

 但是被氣流包裹住過的七海建人記住了那股奇怪的“氣”的感覺。他能隱約感受到那股氣並沒有完全消失,而是在戊離的身上平和的執行著,只是看不到而已。

 “你是叫戊離嗎?總之戊離君,很感謝你剛剛的出手相救,不過現在我需要和虎杖同學去追蹤咒靈,麻煩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會有咒術高專的輔助監督來接待你。稍後我會向你詳細解釋和詢問。”

 戊離微微頷首,對七海建人的提議並無不滿。

 但七海建人卻又問道:“戊離君,要和我們一起嗎?”

 金髮的咒術師問出這句話時,死死的盯著戊離的反應――像是在試探對方。

 “不。”戊離將長刀重新佩在腰間,平靜道:“我已經辭職了,回應他人的求助已不再是我的工作內容。剛剛會參與戰鬥也不過是,我不想看到願意拯救他人的人死在我面前。”

 【小離,救人生命者,不可使其減毀……】

 “但請理解。”

 戊離彎腰抱起自己的提包和外袍:“我現在只是個努力養老的普通人。”

 七海建人那雙金綠色的眼眸深深的看了戊離一眼,轉身向虎杖悠仁追去。

 作者有話要說:預收[綜]妖狐大小姐想讓宿儺告白

 妖狐院末春作為返祖半妖,從一開始就知道千年前是自己將刀捅進兩面宿儺的心臟,讓他被成功鎮壓。

 但現在她只是個咒術高專普通一年級生,整個妖狐院家捧在手心裡的大小姐,雖然咒力低微,但仍受盡寵愛,靠著返祖的血脈混個咒術師的身份。

 “兩面宿儺是千年前的我殺的,和現在的我有甚麼關係呢?”面對五條老師的詢問,妖狐院末春理直氣壯。

 直到兩面宿儺出現在高專:“千年前殺死我的賬,現在可以好好算一下了。”

 妖狐院末春看著殺氣騰騰的詛咒之王,笑容裂了。

 ――五條老師,千年前我在詛咒之王愛上我之後殺了他,現在他來找我尋仇,怎麼辦?

 ――沒救了,等死吧。

 妖狐院末春哭唧唧:“你要找的是巫女末春,和我半妖末春又有甚麼關係呢?”

 宿儺獰笑著把她按進懷裡:“有本事,就再殺我一次。否則,別想再跑。”

 伊地知潔高深刻的認識到一個問題。

 在咒術高專工作, 遲早有一天他會失去自己的頭髮。

 “五條悟在哪裡?”戊離將染髒了的荼白外袍搭在臂彎上,看著自稱來接待自己的西裝男人。

 但他甚麼都沒做, 只是平靜的問出自己的問題,就看到對面的咒術高專監督一副見了鬼的表情,身體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戊離皺了皺眉,側身從旁邊的玻璃倒影中看了眼自己現在的模樣。

 所以,自己的形象和態度都良好,普通得走進人群就會被淹沒,沒有任何的可能驚嚇到對方的可能。對方為甚麼反應這麼大?

 伊地知潔高卻冷汗都要下來了。

 他作為咒術高專的輔助監督, 會在咒術師對付咒靈的時候做一些輔助性工作, 這次也是被七海建人叫來接待一位誤入咒術師戰鬥的普通人。

 “在我回來之前不要讓那位戊離君離開, 有很多話要向他問清楚。”七海建人在電話裡是這樣說的, 一向信任七海建人、認為他是咒術師裡難得的靠譜的成年人的伊地知潔高也就信了, 以為會是一個輕鬆到無聊的活。

 結果剛和這位普通人先生見面,對方就問――五,條, 悟,在,哪, 裡。

 這一聽就是和五條先生結仇了的架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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