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確定, 伊地知小心翼翼的問道:“請問, 你找五條先生有甚麼事嗎?”
“準備和他打一架。”戊離的語調平穩, 絲毫沒有自己剛剛說出了甚麼樣震裂伊地知心態的話的認知。
“誒!!!”伊地知眼鏡差點嚇掉了,他扶了扶眼鏡,顫巍巍的問:“您,您是未登記的咒術師嗎?我沒有感應到您的咒力?還是,您是五條先生在御三家的熟人?”
“不。”戊離為伊地知的舉例而皺了皺眉:“如你所見, 我只是個普通人。”
我要從哪裡看到你是個普通人!敢和咒術界目前最強咒術師五條悟打架的普通人?普通和人都沒對應上啊!
伊地知感受到了面對五條悟時的那種窒息。
他深呼吸一口氣,才強行壓下自己內心的崩潰:“我也不清楚五條先生在哪裡,我只是個拿著微薄的薪水做著最累的活還要被五條先生壓榨被咒術高層為難的普通社畜而已。”
一口氣迅速說完一長串話之後,伊地知扶了扶眼鏡,像個被戳爆了的氣球一樣氣勢迅速弱了下去,恢復了之前的勞心勞力的模樣:“戊離先生,七海先生應該還有些問題想要問您,麻煩您稍作等待。之後您要去哪裡,我會送您過去。”
戊離挑了挑眉,抓住了另一個重點:“五條悟壓榨你?”
伊地知:啊……我說出來了啊。
“阿嚏!”
另一邊,正和別人說話的五條悟猛地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著:“是誰在背後罵我?伊地知?不他沒那個膽量。難道是小離?他來了嗎……”
正說著,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一位叫戊離的普通市民自稱是你的仇敵?關於他,你知道多少?”電話那邊,七海建人的聲音平靜。
然而五條悟卻大笑了起來:“普通市民?誰,戊離嗎?”
七海建人沉默了一下:“他沒有咒力,但卻有另外一股奇怪的力量。雖然他自稱是普通人,但我認為他存在一些不確定的危險性……他能解除特級咒靈的領域。”
五條悟挑了挑眉,愉快的吹了個口哨:“果然,小離來了啊。”
就當七海建人以為五條悟要說些甚麼而屏息傾聽時,就聽對方:“好耶!是小離~~”
七海建人:……
他冷漠的結束通話電話,看向對面因為跟丟了真人而愧疚的後輩咒術師豬野琢真。
所以這就是為甚麼五條悟不值得尊重!
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氣,在後輩和學生面前維持住了一位前輩該有的形象:“豬野回高專吧,你的傷需要找家入小姐治療。虎杖同學,我們走,戊離君在伊地知那裡等我們。”
五條悟看著逐漸黑屏的手機,然後雙手插兜仰頭看向天空:“三輪,你的學生來了喲。”
“這下,事情開始有趣了起來。”
・
無論是在陣營的職場還是外出工作的場合,戊離留給人的印象都是一絲不苟的認真。
但這並不代表他會與人維持職場的良好關係。
拜他的出身帶來的影響所賜,他過早的就看透了人心。
所以在確定了伊地知的監督身份讓他知曉很多咒術的情報後,戊離迅速以自己“出門時因為被五條悟坑了而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而非目的地的橫濱”的經歷,贏得了伊地知同病相憐的好感。
“虎杖同學恢復得很快啊,絲毫看不出他經歷了那樣的事。”戊離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問道:“五條悟沒有追究高層嗎?”
伊地知疑惑了一下,怎麼不是咒術師的戊離,竟然知道虎杖悠仁因為兩面宿儺死過一次又復活的事?
但他很快就自我解釋,看來戊離確實是五條先生的熟人,竟然連這個都被告知了。
“是啊,幸好虎杖同學因為身體裡的兩面宿儺又活了過來,要不然,真不知道五條先生要怎麼發瘋。”伊地知心有慼慼的小聲抱怨。
身體裡的兩面宿儺?
戊離的眸光平靜。
是了,他剛剛觀察咒術師和咒靈的戰鬥時,那個咒靈對虎杖悠仁有過“宿儺容器”的稱呼。
憑藉著五條悟拜訪本丸時因暴怒而洩露出的碎片資訊,就空手套到咒術界情報的戊離,平靜的思考起來。
他在陣營時期從未接受過與咒術界有關的工作,即便知道資料但也是多年前的了,目前的情況他並不清楚。
而透過剛剛和伊地知的交談,他大致瞭解了咒術界目前的勢力劃分。
第一,五條悟確實如老師所說,迅速成為目前最強的咒術師,甚至有底氣可以一人對上整個咒術界高層。現在選擇隱忍不發應該有更大的目標。
第二,兩面宿儺寄宿於虎杖悠仁體內,咒靈拉攏但被咒術界高層視為敵人,想要除掉他。而虎杖悠仁作為五條悟的學生,五條悟目前是保他的態度。
戊離想起自己做過的夢。
他的老師三輪一言有預言的能力,可以預見到某些特定的未來。所以在他的夢中,老師告訴他,在咒術高專留有給他的禮物……
看來需要走一趟咒術高專,找到老師留給他的成年禮物才行。
戊離的眼眸眯了眯――五條悟說自己就是老師留給他的禮物,他一個字都不信。
當他的老師和五條悟一樣喜歡坑學生嗎?呵。
“既然伊地知先生不知道五條悟的所在,那我稍後和你一起去往咒術高專,在那裡等待他吧。”
戊離向驚訝看過來的伊地知點了下頭:“麻煩你現在就向上級申請吧。”
“誒?可是您的目的地不是橫濱嗎?”伊地知疑惑。
“我改主意了。”戊離微微一笑,卻帶著殺意:“果然還是要和五條悟打一架才行。”
“他把我坑來東京,總不能放任他全身而退。”
伊地知再一次感受到了和麵對五條悟時相似的瑟縮感。
他眼神複雜的看了眼微笑著的戊離,卻覺得身上冷冷的:所以五條先生到底是多貓嫌狗憎啊,和普通市民都有仇。
戊離聽不到伊地知無聲的吐槽,他的注意力被正在由咒術高專的人員向外搬運的裝屍袋吸引了。
“那些都是在這次咒靈襲擊中死亡的嗎?”
伊地知順著戊離的手指向的地方看去,點了點頭:“有些是被特級咒靈改造過靈魂的改造人,這些都需要運回高專處理,不能流落在外危害市民。”
“稍等我一下。”戊離起身走向其中一具裝屍袋:“伊地知先生,我能看下這具嗎?”
伊地知眨了眨眼眼睛,被這個要求驚到了:“啊?”
禮貌的通知過負責人後,戊離不等伊地知回答,就伸手拉開了黑色袋子的拉鍊,一具外表噁心可怖的改造人屍體露了出來:“這具屍體,有誕生咒靈的潛質。”
那是對於學校和學校裡的人們的恐懼。
因為使用的力量來源於自身需要時刻感受並控制自身的緣故,戊離對任何誕生於人類自身的能量有很高的感知力。
而眼前這個死不瞑目的改造人,它身邊漂浮著的怨氣在訴說著:為甚麼沒有人看到我在被那些傢伙欺負,為甚麼剝奪我活下去的權利。
害怕回家見到母親的屍體,害怕在學校遇到霸凌的混混……
伊地知迅速翻著自己手上的清單:“找到了,這具屍體是吉野順平,這間學校的學生。”
“既然這樣……”
戊離將視線轉回到吉野順平已經看不出原貌的屍體上面,然後平靜的掏出手機,調出貓咪的圖片對準屍體:“變成貓。”
“誒???”以為戊離是在和自己說話的伊地知大驚失色,下意識雙手交叉在自己胸前呈保護狀態。
戊離看著從怪異屍體上逐漸漂浮聚集起來的負面能量,認真道:“正好我養老還需要一隻貓,如果你能變成貓咪,我就養你。”
“要不然,就把你扔到五條悟的房間裡。”
怪物:“!!!”
我死都死了,你是不是有點過分?
……
於是,等七海建人帶著虎杖悠仁趕回來時,就看到戊離舉著手機對著眼前一團黑霧。
而在他印象中可靠的伊地知潔高,則蹲在戊離身邊拳頭握得死緊,臉都憋紅了在給那團黑霧喊加油。
如果不看伊地知眼前的東西,還以為他是在看甚麼熱血比賽呢。
七海建人皺了下眉:“你們在做甚麼?”
虎杖悠仁也好奇的湊了過去。
伊地知看到七海建人後,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一聲站起身,但視線還是落在不斷顫動的黑霧上面:“戊離先生說,他可以把已經被改造了靈魂的吉野順平變成貓咪。”
那個和虎杖悠仁迅速成為了好朋友的普通高中生嗎?
吉野順平的資料迅速出現在七海建人的腦海裡。
成年人可以維持冷靜,虎杖悠仁卻驚訝而激動的向戊離撲過去:“你是說順平還有救嗎?”
七海建人也死死皺著眉問道:“咒術高專的校醫家入小姐已經確定這些被改造的人類無法復原,你有辦法嗎?”
戊離搖了搖頭:“它是一個特例。因為常年處於恐懼等負面情緒之下,又被啟用了咒力,再加上它本身並不想死,所以才可以透過我的制約,以其他形狀繼續存在下去。”
伊地知老臉微紅的接話道:“戊離先生說,如果順利變成貓,他就養這隻貓。所以我剛剛才……”
七海建人冷漠臉:好了不要說了,你在我心裡成熟可靠的形象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虎杖悠仁一聽,立刻興奮了起來,也蹲在伊地知剛剛蹲過的地方,捏緊了拳頭特別努力的為黑霧加油:“順平,加油!趕快變成貓!”
怪物:我死之前虎杖你才說讓我去咒術高專和你做同學,怎麼現在改口這麼快!
為了存活下去而拼命變形的黑霧,也終於成功變化了形態。
眾人屏息翹首以盼。
就連剛剛冷漠臉的七海建人,都悄悄向這邊投來了視線。
黑霧散去,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隻黑色毛茸茸可愛的……垂耳兔。
戊離瞬間表情冷漠,收起手機抬手就要抓向垂耳兔只有一隻的長耳朵。
垂耳兔瑟瑟發抖的用力一蹬撲進了離它最近的虎杖悠仁的懷裡。
虎杖悠仁下意識抱住軟綿綿的兔子,眨了眨眼:“誒?”
伊地知小心翼翼道:“戊離先生還說,變不成貓咪的話……就扔到五條先生的房間祓除。”
“哈???”虎杖悠仁立刻轉頭,用無辜又可愛的眼神期盼的看向戊離:“戊離先生,你不喜歡兔子的話,可以交給我來養嗎?不要祓除順平。”
七海建人率先出聲:“但它始終是咒靈吧,放任不管會很危險。”
“不會。”戊離否定了他,對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它的變形是以我的力量做媒介,定下制約達成的。只要我不死,制約就不會主動消失。甚至因為吉野順平原本是人類,後期也又可以透過修煉重新變形成為人類。”
“聽到了嗎七海海。所以,我可以養兔兔嗎!”虎杖悠仁用皮卡皮卡的閃亮大眼睛看向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
“七~海~海~”萌虎撒嬌。
七海建人推了下自己的墨鏡,嘆了口氣:“隨你吧,不過,我會把這件事告訴五條悟。”
“耶!”虎杖悠仁立刻高舉起垂耳兔笑開了來。
戊離卻偏頭看向七海建人:“告訴五條悟的時候順便告訴他。再不來見我,我就掃空全東京的低階咒靈,塞到他的床鋪裡――作為再次見面的伴手禮。”
七海建人挑了挑眉:我覺得可以。
咒術高專, 校長室。
帶著墨鏡的強壯男人坐在玩偶堆裡,一臉嚴肅的戳著手裡的毛線氈。
戊離坐在他對面的軟墊上, 悠然的翻閱起從公務提包裡拿出的筆記本,絲毫沒有對方晾著自己的尷尬。
但是站在旁邊的伊地知潔高抖得像篩子一樣,差點要在這種低對峙的氣氛中昏過去。
“夜,夜蛾校長。”伊地知看完自己手機上剛收到的訊息,這回是真的想昏過去逃避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了。
他嚥了口口水,在墨鏡男人嚴肅看過來的目光中顫巍巍的開口:“五條先生說,他準備去買特產糕點, 今天就先不回來了……”
在夜蛾正道可怕的瞪視中, 伊地知的聲音越來越小。
但對方還沒有因為五條悟放鴿子的事發表看法, 就聽輕微的“啪”的一聲, 戊離合上了手中的筆記本, 攏好和服起身。
“?”夜蛾正道皺起眉,終於在戊離走進這間寬闊的校長室後第一次開了口:“戊離先生,這是要幹甚麼?”
“翻一翻這附近的低階咒靈。”戊離說著就抬腳向外走去:“我的話應該已經帶到五條悟那裡了, 既然他沒有回來,那說明他也是很期待回來後看到滿屋子的低階咒靈的。”
夜蛾正道想象了一下自己推開房間門,看到滿屋子吱哇亂叫的噁心蠅頭……他抽了抽嘴角:不愧是五條悟的熟人, 真狠。
沉重的校長室大門被戊離輕鬆推開, 吹進來的山風讓室內的燭火晃了晃。
不等門外的光亮招進來, 令在場所有人都熟悉得不得了的聲音就先傳了進來。
“大―驚―喜!喲小離, 我們又見面了。我就說你一定回來咒術高專的吧。”
五條悟站在門外,舉起手中的粉嫩點心袋子開心的示意:“為了你我還特意去買了超――難吃的鹹味櫻花饅頭,怎麼樣,開心嗎?嘿嘿嘿誰讓我就是這麼關心學生的好老師呢。”
門內,戊離扶著門板看著笑得可愛無害的五條悟, 目光從他手裡似曾相識的點心袋子上劃過:“五條你有心了,還特意去買了這個。上次你拿去本丸的那一袋,成功的讓鶴丸國永決定討厭你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正打算去為五條準備伴手禮。”戊離微微一笑:“不過既然你已經回來了,那就在這裡交給你也可以。”
“誒?是甚麼是甚麼?”五條悟興致沖沖的好奇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