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御芍神紫回頭的一瞬間, 武曌看清了他的樣貌。
她像是想起了甚麼一樣恍然大悟的抬了抬手,指向御芍神紫:“哦,這不是……”
但是,就在周防尊聞聲側過頭看來想要聽她說出答案時, 她卻苦惱的皺了皺眉:“……是誰來著?朕應該在青崖呈上來的資料裡見過才對。”
周防尊:“……”
武曌理所當然的瞪了回去:“朕想不起來也很正常吧, 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人物, 哪裡來的資格佔據朕大腦的空間?”
沒等周防尊反應, 一直戒備著兩人的御芍神紫被氣得笑了出來。
他一腳狠狠踹向腳下踩著的吠舞羅青年,本柔美俊秀至極的面容此刻陰鬱而危險。
他呵笑了一聲,低聲呢喃:“啊啊, 真是失禮啊, 吠舞羅。竟敢說我是無關緊要的小人物?無關緊要?小人物?呵!真是, 很久都沒有聽到膽子大的傢伙這麼說了啊。”
御芍神紫死死盯著武曌, 戰意開始升騰。被武曌忽略的怒意, 壓過了看到“死而復生”的周防尊帶來的震驚。
他手握住長劍, 力量的波動以他為圓心, 開始一波波向外擴散開去。他的力量爬升得極為迅速且強大, 甚至比起氏族成員來,更像是王權者。
在他的身上, 體現出與他容貌不相符的極為霸道且純粹的劍意。
御芍神紫踹的那一腳, 力道毫無收斂, 吠舞羅青年無法忍耐的痛撥出聲, 打斷了武曌正準備向周防尊說的話, 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武曌皺著眉向這邊看來, 就看到吠舞羅青年掙扎著的痛苦模樣,和御芍神紫的敵意。
頓時,她的眉頭皺得更緊, 那雙本毫不在意的明眸中開始醞釀怒意的風暴。
“紫頭髮的傢伙,既然你和那個吠舞羅的倒黴孩子已經分出勝負,那麼戰鬥就應該結束。怎麼,你還有折辱對手的惡劣愛好嗎?”
御芍神紫氣極反笑:“哈?紫頭髮的傢伙?這樣稱呼我是不是太失禮了。況且……對手?這種傢伙也配做我的對手?”
武曌的一雙明眸,終於徹底的冷了下來。
她玉潤修長的手掌抓住欄杆,繁複的裙襬在空中劃過凌厲的弧線,瀟灑的從高臺上縱身躍下,然後穩穩的落在御芍神紫不遠處。
“他不配,那朕怎麼樣!朕倒要看看,是哪裡來的傢伙敢在朕面前如此張狂——你,報上名來!”
御芍神紫眯了眯眼:“既然如此,那就打一場吧,看看究竟是誰在大言不慚的叫囂。我名御芍神紫,Jungle氏族J級成員,亡師前無色之王三輪一言。在此,發起決戰!”
說罷,他腳下用力,將吠舞羅的青年一腳踹飛。
周防尊面色一變,利落的從高臺跳下,有力的臂膀伸向青年的方向,試圖接住他。
然而失去了德累斯頓石板賦予的力量,他在生死之間與武曌做了交換,身為普通人類的他永遠無法突破正常人類的生理極限。
在面對綠組高階成員御芍神紫沒有留情的一擊時,自然也無法再像從前那樣輕鬆的接住飛過來的吠舞羅青年。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青年撞向圍牆。
身為英靈,武曌的感知一向是遠超常人的敏銳,她的餘光掃過周防尊這邊,立刻了然。
光芒升騰,金色的絲線迅疾如閃電直衝向飛在半空中的吠舞羅青年,趕在他一頭撞向圍牆血濺當場之前,將他一圈圈捆住,然後拉了回來,“嘭!”的一聲落在周防尊身邊。
周防尊頓時長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死裡逃生的青年驚魂未定,仍在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消化著剛剛瞬息間發生的事情。
搭救任務完成,金色的絲線得到武曌的命令,立刻乖乖的從青年身上“鬆綁”,消散成無數光點。
周防尊彎下腰,伸手將青年從地面上拽起來,然後衝他揚了揚下頜:“回酒吧,這不是你能參與的戰鬥。”
青年眼中仍帶著倉皇,但依舊乖乖的聽從周防尊的指令,跑著離開了這裡。
武曌看著剛剛差點在她面前殺掉一名吠舞羅成員的御芍神紫,神色冰冷。
“殺人者,人恆殺之。朕向來不是寬厚的君主,睚眥必報,以血還血,才是朕的風格。”
“御芍神紫,朕記住你的名字了。”
她冷笑:“既然如此,那就——來戰!”
狂風從她的腳下升騰,暴虐的吞噬著每一寸空氣。盛怒之下,過於強橫的力量瞬間控制了整個空間。
周圍的建築和圍牆因為承受不了這股力量,甚至開始產生龜裂,磚瓦脫落,化為齏粉。
御芍神紫見此,眉眼沉了下來。
他拔出長劍,劍身鋒利如雪光,注入力量之後更散發著恐怖危險的氣息。
在武曌不再剋制的釋放力量之後,御芍神紫終於意識到自己面臨的是怎樣一位強敵,他掀唇笑了出來,眼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同樣不再留手,全身的力量灌注進長劍。他微微矮身,如閃電般向武曌衝去,戰意凜然,長劍落下的軌跡赫然是武曌弧度優美的脖頸。
強敵在前,只讓御芍神紫更為興奮。
然而面對這樣強硬的攻勢,武曌卻只吝嗇的分給了他一個眼神,絲毫沒有他預料中的慌張反應。
武曌啟唇,聲音如金石擊玉,泠泠清澈。
“朕的名,就是朕的國。”
在這狹小昏暗的小巷深處,金色的日輪忽然升騰而起。
光芒燦爛,朗照大地。
猝不及防被這突然出現的過於耀眼的光芒刺痛了雙眼,御芍神紫眼眸微眯,長劍劈向武曌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停頓。
“朕之所在,皆為朕之國土。”
如同凌晨的天光,冰冷清亮。
白色的寒霜悄然覆蓋地面,迅速蔓延開來。在觸及到日輪光芒的邊界之時,才堪堪停了下來。
日輪高懸,月色封疆。
在御芍神紫沒有意識到的時候,此地已經形成了一個獨立於世界之外,由武曌完完全全掌控的小世界。
“【日月當空】——!”
終於。
在武曌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御芍神紫忽然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量,就連手中的長劍都在武曌擊離脫手。
“咣噹——!”
長劍落地,御芍神紫驚愕。
不過一個照面,他竟然就被武曌繳了械。
御芍神紫頗有些狼狽的從半空中落地。
而武曌高昂著脖頸。絲毫不減的是她身為帝王的驕傲。
“結束了。”
“御芍神紫,勝利者是朕。”
“感恩吧,御芍神紫,感恩本沒有資格與朕一戰的你,因為朕的大度而僥倖有了這一戰的機會。”
御芍神紫錯愕的盯著武曌片刻,然後,他垂眸,低低的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