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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93 章

2022-11-16 作者:宗年

 “室長, 你應該看看這個。”

 伏見猿比古將手中的膝上型電腦放在宗像禮司的辦公桌上,點選了播放鍵。

 監控介面的影片中,武曌和周防尊的身影赫然出現。

 宗像禮司不由得瞬間捏緊了手中的鋼筆。

 “咔啪!”

 脆弱的鋼筆無法承受宗像禮司的力量,應聲折斷。

 伏見猿比古垂眸看過去。

 宗像禮司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他迅速調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然後隨手拉開抽屜, 將鋼筆扔了進去。

 他抬手推了推眼鏡, 視線從螢幕上移開:“那位陛下要做甚麼,就隨那位陛下去吧,就算Scepter 4想要制止, 恐怕也是白費力氣。”

 但伏見猿比古顯然並不接受這個說法:“室長, 我不會問那天您去了吠舞羅酒吧之後, 和那位陛下談了甚麼, 又發生了甚麼。”

 “但是我希望您知道, 自從您從吠舞羅酒吧回來, 吠舞羅的人和那位陛下的人, 都格外針對Scepter 4。不僅限於與他們吠舞羅有關的Scepter 4日常事務, 就連Scepter 4其他的事務,都被針對攪亂。最近下面的工作量, 一時多了好幾倍。”

 宗像禮司探究的看向伏見猿比古, 而伏見猿比古備著手站得筆直, 臉上半點多餘的情緒都看不出來。

 他也只好作罷:“我知道了。”

 正在他想讓伏見猿比古退下時, 伏見忽然開口道:“關於前任赤王周防尊………您有甚麼想告訴我的嗎?”

 宗像禮司銳利的眼神猛然射向伏見猿比古 , 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於是伏見猿比古斂眸:“那我換個問法——您的威茲曼偏差值越來越逼近危險線的事, 需要我擔心嗎?”

 宗像禮司動作頓住,然後若無其事的笑了笑:“沒有那個必要。”

 伏見猿比古點了點頭,似乎宗像禮司說了他就相信的樣子, 半點沒有深究,但是說出口的話,卻半點沒有放過這個話題。

 “室長,我曾是吠舞羅的一員,即是這件事讓我厭惡,但不能否定的是,前任赤王周防尊也曾是我所追隨的王權者。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死而復生的,但是,我確確實實,在墮劍的那天,失去了我曾經追隨的王權者。”

 “——別讓我,第二次經歷這種事。室長,我既不想變成善條剛毅那樣的斬殺王權者,也不想成為夜刀神狗朗那樣被所追隨的王拋棄下,像喪家之犬一樣遊蕩。”

 宗像禮司要出口的話哽在喉嚨間。

 他看著伏見猿比古,知道這個一向理智冷靜的青年,已經比任何Scepter 4的成員,都早出太多的清晰意識到了Scepter 4的危局和他面臨的問題。

 宗像禮司沉默不語,伏見猿比古緊追不捨:“我不是那位陛下,沒有能讓已經死去的王權者死而復生的神奇能力。但是,我既然知道了那位陛下手中有可行之法,那麼,為了不讓我自己淪落到無主的境地,如果您真的出了事,我也只能長跪在那位陛下面前,哀求一個奇蹟。”

 “室長,別用這樣的方法折斷我的驕傲。您能答應我嗎?”

 宗像禮司唇瓣動了動,微微動容:“你……”

 他垂下眼眸,額前落下的髮絲擋住了他的眼神,他坐在寬大華麗的高背椅上,如同靜止的雕塑。

 許久,他才重新動了起來,低低笑出聲。

 “呵,伏見,放心好了,你永遠都不會有跪倒在那位陛下面前的機會。”

 ——以他對那位陛下的瞭解而言,那可不是會心軟的人物。如果不是她自己想要做的事,不是她自己做下的決定,那麼,不論是誰,就算在她面前跪爛了膝蓋,跪穿了長街,她也只會無動於衷。

 但是伏見猿比古並不瞭解武曌,自然也沒有聽懂宗像禮司所說的話中的另一層意思。他只是長出一口氣,然後重新像往常那樣肆意的笑了出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退……”

 宗像禮司眼角的餘光不經意瞥過伏見猿比古重新拿走的膝上型電腦,然後下一刻,眼瞳大睜。

 “等等!”

 伏見猿比古頓住,意識到有甚麼不對的他也低頭向螢幕看去,然後……

 “這是甚麼狀況啊……那位陛下,遭遇了綠組的御芍神紫?”

 宗像禮司看上去也甚麼驚訝,恨不得衝進螢幕裡在現場盯著這場遭遇,生怕那位過於任性、從不考慮其他人哪怕是友軍所佈的局勢的陛下,做出甚麼驚嚇眾人的舉動。

 可惜,越不想發生的事,越會發生。

 監控影片裡,武曌將半死不活的御芍神紫提在手裡晃了晃,然後瀟灑的一甩手,將重傷的御芍神紫扔向站在她身後的周防尊。

 武曌笑著回頭向周防尊說了甚麼,然後周防尊只好一臉無奈的將身材過於高大的瘦削青年甩在自己的肩膀上,看樣子是準備扛回去。

 而在臨走前,武曌敏銳的發覺了監視器的存在。

 她回頭,過於明亮的眼眸如同日輪一般燦爛耀目。當她注視著監控器時,簡直讓人以為她在注視著監控器外,知道是誰在監控器的螢幕後面看著一切的發生。

 甚少和武曌打交道的伏見猿比古在對上她視線的瞬間,冷汗直流。如同被某種極為危險的存在盯上,身體的本能在瘋狂叫囂“跑!”“快跑!”,可是全身的肌肉卻寸寸僵硬,控制不住的顫粟。

 一時無法承受武曌的眼神所帶來的壓力的伏見猿比古,下意識的一手撐住了辦公桌,承受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軀。

 宗像禮司沉著的盯著螢幕,沒有精力分給伏見猿比古。

 下一刻,武曌輕輕勾唇,笑了出來。她的朱唇輕啟,似乎是為了照顧監視器後面的人一樣,一字一頓,說得很慢。

 ‘Scepter 4不要插手,這是朕的遊戲,別來打擾朕的興致。’

 ‘或者,你想知道在棋盤上被碾碎的國王棋KING,是甚麼感受嗎——宗像禮司?’

 說罷,她的神情不復剛剛的認真,愉快的笑著衝監視器眨眨眼,然後叫上週防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宗像禮司:“…………”

 “她剛剛……”宗像禮司沉吟著,向伏見猿比古發問:“是不是,在向我宣戰?”

 伏見猿比古勉強穩住自己過於劇烈的心跳,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我想……那位陛下,大概是綁架了御芍神紫。”

 宗像禮司的目光平靜的移向伏見猿比古,兩人沉默的對視著許久,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剛剛都看到了甚麼。

 然後……

 “陛!!下!!!”

 宗像禮司抄起一旁的佩劍,就大步向外走去:“我要去一趟吠舞羅!”

 ·

 武曌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她修長的雙腿擱置在茶几上,不緊不慢的蹬著,晃悠著椅子。她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邊望著窗外照射進來的一地陽光,心情頗好的樣子。

 “陛下。”草薙出雲走過來在她手邊放下一杯調製漂亮的酒,也被她的好心情所感染,笑著詢問:“是有甚麼好事發生嗎?”

 武曌笑著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啊,大概對於除了朕以外的人來說,都不算好事吧。”

 草薙出雲:……陛下,您成功的將天聊死了。

 被噎了一下的草薙出雲默默的從武曌身邊離開,剛走了沒兩步,就聽到一旁傳來的哼笑聲。

 “哼哼哼,看看,這裡不是吠舞羅嗎?”

 被金色的絲線牢牢綁住的御芍神紫從昏迷中悠悠轉醒,他橫倒在地板上,在有限的視野範圍內掃視了一圈,判斷自己的處境。

 哪怕他現在形象極為狼狽,就連一張過分俊美精緻的臉都被武曌毫不留情的揍得腫了一圈,看不出本來樣貌,但他依舊不慌不忙,甚至還有心情調笑。

 “一直都只是從情報中知道吠舞羅酒吧,但從來沒有親自走進來近距離好好參觀一下。說起來,還要謝謝你帶我進來呢,武曌。”

 草薙出雲警惕的看著他,肌肉緊繃起來。

 一旁坐在高腳凳上垂著淺金色眼眸抽菸的周防尊,也轉眸看過來。只是,他不像草薙出雲那樣緊張,反而極為放鬆,甚至帶了幾分看好戲的悠然。

 “哦呀,你醒了啊,垃圾。”武曌微微側身,手臂自然的搭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掌撐著臉頰。

 她抬了抬濃密纖長的眼睫,金色的陽光落在她的眼眸中,映出一片冰冷的理智。

 那雙眼眸中倒映著整個酒吧的景象,隱藏著整片山河和盛世的清歌盛景,但是,卻沒有御芍神紫的身影。

 “雖然朕並不是帶你來參觀的,但是也放心,朕對拷問你,折辱你,殺死你沒有興趣——雖然朕完全有那個能力,朕的隨侍臣中,剛好有一位極為精通此道。”

 迎著御芍神紫不屑的目光,武曌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別懷疑,那可是足以以酷刑聞名千年青史留名——雖然不是甚麼好名聲——的人,如果朕想從你那裡知道甚麼情報的話,有她在,你大概撐不到一個小時,就會求著朕要說出情報。”

 隨著武曌的話語,她的身後空氣波動,從漣漪中,一名身材高挑火辣的女人邁出,顯現身形在武曌身後,恭敬的向她行禮:“陛下。”

 “犯人在哪裡,臣,來俊臣,必不辜負陛下所望!”

 女人身上過於濃厚的血腥味和暴虐殺氣,是連成名多年,戰力可與各王權者抗衡的御芍神紫都沒有見過的黑暗。就彷彿,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段暗無天日的歷史。

 而這樣的一個人,卻如此恭敬的向武曌垂下頭顱聽她吩咐……讓人不由得重新考慮,有武曌及這些人在,綠組勝利的機率,到底有多少。

 這種認知讓御芍神紫心下一沉,方寸之間亂了呼吸。

 但就是這一瞬間!

 來俊臣立刻鎖定了御芍神紫的氣息。

 她依舊恭敬的躬身向武曌,眼眸卻轉向御芍神紫,目光兇惡如行走在陰暗之地嗜血的狼。

 她咧開一個猙獰的笑意,嘴角幾乎碰到耳根:“就是你嗎,嗯?小傢伙?就是你讓我的陛下心情不愉快,就是你隱藏了資訊不肯奉給我的陛下嗎?”

 那道目光陰冷有如實質,讓御芍神紫維持不住他的笑容,即使被武曌的金色絲線捆住,他依舊拼盡全力凝聚起力量,防備著來俊臣。

 然而武曌卻笑著伸出手,拍了拍來俊臣的肩膀。

 “小來,收斂一點,你嚇到朕的客人了。”

 於是前一刻還暴虐猙獰的女人,立刻收斂了所有的力量和氣場,乖乖的回頭看向武曌,甚至頗為討好的小心翼翼上手,為武曌捏起了肩膀。

 上官婉兒隨即瞬間出現在酒吧內,陰沉著目光瞪著來俊臣。

 來俊臣在武曌背後毫不畏懼的瞪了回去。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鋒,互不相讓。

 散發出的強橫力量讓酒吧裡吠舞羅眾人瑟瑟發抖,默默後退,生怕無辜的自己被她們爭寵一樣的鬥爭所波及到。

 武曌懶洋洋的揮了揮手,上官婉兒和來俊臣立刻恭敬退回到她的身後,垂手肅立。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御芍神紫:“雖然小來的手段是激進了一點,但你也不必害怕。就像朕說的,朕不想從你這裡知道任何事情,那隻會讓朕的遊戲變得無聊。在朕的遊戲發展到下一個階段之前,你可以安全的待在小來那裡——只要不想著逃跑,就會很安全。”

 “要是逃跑的話……”武曌聳聳肩:“朕也不是很清楚小來會做出甚麼呢,畢竟小來是那麼可愛的女孩子,無論做甚麼,朕都會原諒她吧。”

 站在武曌身後的來俊臣聽到對自己的誇獎,抿了抿唇,悄悄羞紅了臉。

 一旁的上官婉兒抱劍,鄙夷的上下掃了來俊臣兩眼。

 雖然武曌這邊氣氛一派輕鬆,但是御芍神紫的心,卻開始跌向谷底。

 威脅。

 御芍神紫盯著武曌,緊緊抿著的唇因為過於用力甚至開始泛白。

 “不殺了我嗎,唐國的皇帝陛下。既然要我消失,為甚麼不讓我消失得更為徹底呢?死人才不會干擾計劃,不是嗎。”

 御芍神紫故作輕鬆的問道:“之前看到您的資料時,我就在想——既然是這樣的人物,那為甚麼會對綠組的所作所為毫無反應,任由Jungle那些低階的蟲子在您面前蹦躂。”

 “卻原來,您在策劃著一場更為盛大的反擊啊。”

 武曌卻對御芍神紫的說辭神情蔑視:“斷劍只有在不□□之前,才有攻擊力。殺人,總是下策。玩轉與股掌之間,逃無可逃的,才叫遊戲,才有趣味。”

 “垃圾,這是朕和綠王之間的遊戲,你所需要扮演的,只是一個存在的狀態。除此之外,你不許動,不許說話。朕不想聽你提出來的那些無聊的問題。”

 武曌衝御芍神紫揚了揚下頜:“把他的個人終端拿給朕,然後,這個人就歸你看管了,小來。”

 “是!遵命,陛下。”

 來俊臣恭敬的躬身應聲,然後她緩緩直起身,一雙包裹在猩紅色長靴中的筆直雙腿向御芍神紫邁去,細尖的高跟敲擊在地面上,彷彿死神召喚的聲音。

 她微微昂首,眸光冰冷暴虐。

 “凡我君主所言,即是真理。”

 “凡我君主所願,即是我所願。”

 “在此之上,我將以血肉掩埋世界……”

 “【告密羅織經】——!”

 黑暗鋪天蓋地,血腥氣瀰漫經久,深淵咧開了她的笑容。

 御芍神紫的眼眸倏然睜大,瞳孔緊縮成點。

 ……

 待周防尊再眨眨眼時,酒吧內已經一切如常,沒有來俊臣,沒有御芍神紫,氣味和光線也全然正常,就是他辛辛苦苦扛個人回來的事也沒有發生一樣。

 武曌正愉快的上下拋著手中的終端機,察覺到他的視線,笑著望向他,也是像往常那樣懶洋洋的悠然。

 周防尊碾滅手中的香菸,默默的將身邊的安娜抱下高腳凳,回身上了樓梯。

 安娜眨了眨眼,一臉困惑:“???”

 “雖然讓你跟著武曌學習,但她的有些做法果然還是不適合你——剛剛的那些,好孩子不要學。”

 “???”

 ……

 武曌等安娜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酒吧一樓,才看向手中的個人終端,然後撥通了通訊錄裡的一名聯絡人。

 短暫的“嘟嘟”等待音後,通話被接起。

 “紫?”青年的聲音溫潤如溪流,帶著一點疑惑。

 武曌歪了歪頭,然後笑開了來。

 “綠王,比水流,初次通話,姑且打個招呼吧。”

 “朕是武曌,大唐則天大聖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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