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下電話,張彧思考幾分鐘,決定開兩輛車回家,日夜開二十來小時就到。
自己和媳婦開面包車,暖暖和梁海濤開吉普車,決定後張彧先打電話給媳婦。
再打電話給老孃,和她說明情況後問她:“娘,你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他問老孃回不回去,當然不是去送老太太,而是他們回老家太少,老孃想老家。
林春棠想沒想就說:“回”,她對前婆婆早沒甚麼感覺,不是回去送她,只是很想念家鄉,回去看看。
張彧就說:“那娘你先收拾行李,我們回去收拾收拾,中午吃完飯就走”。
林春棠應:“好”。
張彧放下電話,讓許秘書把梁海濤叫來,然後把安安叫進辦法室,跟他說明情況,然後交待他一些事情。
胡定安快速記下,心裡忐忑,張彧交待完,看他臉上表情說:“鎮定些,我回去時間不長,不能決定的事打我大哥大”。
胡定安暗裡呼口氣應:“是!”,姑父是主心骨,想到他不在就有點心慌,這樣不行!
張彧安排好,梁海濤收拾好行李,兩人各開一輛車,先去馨馨學校找她班主任說明情況,班主任去班級把張馨叫出來,到校門□□給張彧。
馨馨有點慌地坐上三伯的車,班主任和她家裡長輩過逝,聽說有人死她心慌,便問三伯:“三伯,老家誰過逝?”。
張彧轉頭和她說:“你太奶奶”,見小姑娘臉上慌,又說:“不用怕,她八十歲出頭了”。
馨馨也很少回老家,但家裡情況還是知道,也知道太奶奶年紀已經很大,心裡安定,心想太奶奶挺長壽。
張彧心裡也覺得張貴山和王大花挺長壽,這些年,他們那一輩的人陸續過逝,那一輩人不剩幾個,老兩口占二。
回到家,胡瀾和暖暖三個學校離家比較近,他們已經請假回來,正收拾行李,天冷了,棉被被褥要帶,所以才開兩輛車。
西西扒拉自己的秋衣,很為難,去和媽媽說:“媽,我秋天的衣服沒有素色的”。
胡瀾想了想說:“你收拾裡面的,拿兩件顏色最淡的,一會出城路上去買幾件素色”。
西西應:“好”,轉身回房收拾。
女人們收拾行李,張彧和林伯還有梁海濤坐堂屋裡,張彧和林伯說:“林伯,你和小郭在家小心些,不要到處走了,把安安的電話背下”。
林叄說:“行,行,我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腦迷糊了”。
張彧說:“你逛遠了出個甚麼意外,沒人認識你怎麼辦?”。
林叄沒好氣說:“就不能想好點”。
梁海濤說:“林伯,老闆是擔心您”。
林叄心裡受用,說:“我知道了,我只去傅老頭家,你們晚上開車小心”。
“嗯”。
吃完中午飯,行李搬上車,張彧開著麵包載老孃馨馨走前面,梁海濤開吉普載暖暖三個跟後面,出城路上見到服裝店停下,買些素色衣服繼續出城。
到城外公路,兩輛車停下,換成胡瀾和暖暖開,胡瀾開面包車在前面,張彧坐副駕休息順便看路。
胡瀾雖然考了駕照,但開車不多,所以開得不快,暖暖開著吉普跟在後面,見老媽開得慢便說:“老媽開得真慢”。
老闆娘哪裡老了?很年輕啊,梁海濤不由說:“你媽不老”。
西西笑說:“這樣叫著親切”。
梁海濤不覺得,但老闆家的事他閉嘴。
西西和哥哥沒甚麼話說,便問梁海濤:“梁叔叔,聽我爸說你是魯省膠東人,你們老家好玩嗎?”。
梁海濤說:“我家鄉比較窮,沒有好玩的地方”。
“我奶奶說我們老家以前也很窮,吃糠咽菜,天天餓肚子,後來養兔子種蘑菇,生活慢慢好起來,你們老家種甚麼?養甚麼?”。
“種麥子,我們那不會種蘑菇,也不會養兔子”,老闆老家以前的大隊長真能幹。
“……”。
傍晚在一個縣城吃完飯,坐半天的車不舒服,於是走走路活動活動。
快天黑上車,張彧把後座整理一下,讓老孃和馨馨一起躺下,地方小,好在兩人不胖,能勉強躺下。
張彧開著車,胡瀾坐副駕把座位調下,閉眼睡覺。
夜裡開車的不多,但張彧也不敢開太快,不僅擔心出事,還怕走錯路,每到岔路口,張彧都下車找指示牌,判斷方向。
好在他和梁海濤都是老司機,一夜無事,早上太陽出來,經過一個小鎮,簡單洗潄吃過早飯,活動半個來小時,繼續趕路。
開車換成胡瀾和暖暖,張彧開一夜車不見累,他看窗外的風景和媳婦說:“現在有一種房車,等過幾年沒那麼忙了,我買輛房車,你放假就開車帶你和娘去旅行,去你想去的地方”。
胡瀾說:“好,我想去新疆和西藏”。
張彧:“行”。
馨馨在後面插話:“三伯,哥哥姐姐他們呢?”。
張彧說:“他們上班”。
馨馨說:“三伯,帶上我唄”。
“看情況”。
“……”。
張彧和梁海濤休息兩個多小時,繼續開車,兩人開得快,快中午車開進老家縣城。
從車裡看出去,縣城有明顯的變化,新房子很多,商店多,逛街的人多,就連路面也變好了。
馨馨看窗外,到老家了啊,她開口問:“三伯,我爸到了吧?”。
張彧說:“他比我們少走三百多公里,早上就到了吧”。
林春棠說:“瀾瀾,你打電話問他吧”。
胡瀾應:“哎”,拿起電話給張建設撥過去,一會電話接通。
張建設接電話就問:“三嫂,你們到哪了?我早上到了”。
胡瀾回:“剛進縣城,老太太怎麼樣?”。
張建設語氣低沉:“吃不下東西,能咽,只喝湯,還能說兩句話”。
“……”。
車在一家酒樓前停下,坐二十四小時的車,都累得不行,胡瀾下車後面扶婆婆下車:“娘,感覺怎麼樣?”。
林三丫說:“昨晚躺著睡,我沒事,你們開車還行嗎?”。
胡瀾說:“我沒事,暖暖她爸還很精神”。
林春棠:“那就行”。
西西過來扶奶奶另一個胳膊:“奶奶,去吃飯”。
林春棠說:“我不用兩人扶,我沒那麼老”。
“奶奶,我想和你親熱”。
“哎喲,西西你這小嘴”。
“……”。
一行人在酒樓吃飯,歇一歇緩過來繼續開車回家,差不多一個小時,兩輛車進村,可能是車見多,車子進村再沒人跟後面,只遠遠看著。
車開到家門口停下,張建設站在門口等著了。
大家下車,張建設靠近麵包車,開啟後車門:“三哥,三嫂,大娘”。
馨馨見到爸爸很高興,大叫:“爸爸”。
張建設臉霽:“閨女,累不累?”。
馨馨說:“不累”。
林春棠把手搭上建設伸過來的手,借力起來問他:“昨晚開車累不累”。
張建設說:“大娘,我和司機輪流開,不累,你累壞了吧”。
“還行”。
暖暖他們下車叫:“叔叔”,“叔叔”,“叔叔”。
.
張建設一一回應,和梁海濤打招呼。
張彧下車開啟大門進去,小旭跟爸爸後面,堂屋很乾淨,小旭說:“爸,家裡很乾淨!”。
張彧“嗯”一聲說:“應該是你清池大伯家裡人來打掃”,他摸一下桌子和炕,沒有一絲灰,和兒子說:“直接搬行李”。
小旭應:“好的,爸”。
人多,行李很快搬完,張建設和他們說老太太的具體情況,老太太半個月前還挺好,但一天晚上著涼感冒,吃藥沒好,幾天後越來越嚴重變臥床不起,前天送去醫院醫生說老太太年紀太大,治不好,也就這幾天的事。
張彧和胡瀾說:“稍整理一下,我們去老宅看老太太,回來再收拾房間衛生”。
胡瀾應:“好”。
張彧轉向張建設問他:“老宅那邊怎麼安排?”。
張建設說:“老太太高齡,按喜喪辦,大伯和二伯還有我爹五叔他們已經準備好,不用我們操心”。
老太太人品不行,和兒媳婦們鬥一輩子,還能善終,有兒孫們送終。
林春棠去廚房看看,發現水缸旁有一對很新的塑膠桶,蓋水缸的竹篾蓋很新,她掀開蓋子,滿滿一缸清水,她忙轉出來和兒子說:“鐵蛋,水缸有乾淨水,有一對新水桶”。
張彧說:“清池哥貼心”。
林春棠說:“你們去老宅,我和小梁收拾收拾”。
張彧和她說:“娘,你和小梁歇歇”。
林春棠說:“我不累,小梁歇歇”。
梁海濤在一旁說:“我不累”,是真不累。
張彧看他們真沒有疲憊,便說:“行,你們慢慢來”。
十幾分鍾後,張彧和胡瀾提著東西,和建設還有孩子們進村。
村裡人見進村兩輛車停的地方,就知道是鐵蛋回來,都在路上等他們。
一路過去,張彧他們不停和人打招呼,張彧發現,村裡看自己眼光和以前的羨慕尊敬不一樣,一些人眼裡多了敬畏,討好,一些少年眼裡有崇拜!
經商居然被人崇拜,這是張彧從來沒有想到過的。
大家知道他們去看老太太,打聲招呼就離開,沒有多說話。
到老宅,老宅有點變化,東西廂位置蓋了兩層樓房,地基擴大,院子變小。
院子裡不少人,臉上不見悲傷難過,也是,喜喪嘛,見張彧一家到來,很多人眼睛一亮。
張鐵石見大兒子一家來,按耐住激動的心說:“鐵蛋來了”。
張彧“嗯”一聲,這個男人老了變矮,頭髮花白,臉上皺褶明顯,聽說已經退休。
胡瀾語氣平平叫一聲:“爸”。
暖暖:“爺爺”。
小旭:“爺爺”。
西西語氣帶些彆扭:“爺爺”。
張鐵石心裡是高興的,嘴上說:“好,好,進屋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