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木和張鐵河兩夫妻,還有張建東張建西也在院子裡,張鐵木和張鐵河兩夫妻明顯地老了,張建東和張建西也比較顯老。
張彧一行人和他們打過招呼,才向正屋走去,屋裡小,張鐵石站門邊讓他們進去。
張彧和胡瀾還建設帶四個孩子進屋裡,屋裡有股很難聞的腐臭味,
張彧和張建設臉色不變,胡瀾皺了皺眉,暖暖和小旭屏住呼吸,西西和馨馨兩孩子馬上掏手絹捂住嘴。
張貴山坐炕頭,精瘦,眼皮耷拉,整個人感覺很平靜。
王大花躺炕中間,瘦骨嶙峋,白頭髮稀疏,看不出一點原先的模樣。
張彧出聲:“老爺子”。
胡瀾跟著叫:“老爺子”。
暖暖四個孩子紛紛叫:“太爺爺”。
聽到張彧聲音,張貴山抬眼皮,眼裡渾濁,仔細看進來的幾人,弱聲說:“都來了”。
張彧回:“是,老太太怎麼樣?”。
張貴山語氣很平靜:“昏著,就這兩天吧”。
張建設說:“爺爺,你好好保重”。
張貴山看向張建設這個孫子,生老病死,誰也逃不過,他也快了,沒甚麼難過的。
他和張建設說:“建設,你媳婦這回生還是女娃,再生,要有個兒子”。
張建設雖不認同老爺子的話,但說:“我知道,爺爺”。
張貴山平淡說:“屋裡味不好,看也看過了,你們出去吧”,鐵蛋能在老婆子臨死前帶媳婦孩子回來看最後一眼,夠可以了。
張彧一行人從屋裡出來,院子裡多了好幾個人,兩個面熟的是莊淑蘭和張建修,面生的應該是兒媳婦孫子孫女吧。
莊淑蘭的狀態令張彧微驚,臉上皺紋比張鐵石還多,一臉苦相,頭髮花白,老相十足。
張彧掃過一眼,看向張鐵木張鐵河兩人說:“二叔,三叔,我連夜開車回來,先回去歇歇”。
張鐵木馬上說:“去吧”。
張鐵河說:“去吧,有事再叫你們”。
張彧一行人向外走,張鐵河見親孫女也跟著走,便說:“建設,馨馨跟著去做甚麼?”。
張建設垂下眼說:“爹,家裡吵,馨馨年紀小,她去三哥家住”。
馨馨聽親爺爺問起自己,害怕被留下來,拽著暖暖姐的袖子跟出去。
張鐵河心生不滿想罵他,但想到建設一向不聽自己的,他還想從建設手裡要錢給小兒子娶媳婦,就打住。
莊淑蘭看張彧一家走出去,心裡五雜味陳,鐵蛋看上去比自己兩個兒子還年輕,媳婦也不見老,幾個孩子鍾靈毓秀,大姑娘還是北大學生。
想到自己一把年紀還常惹事的老二,讀書不好的孫子孫女,遭糕透了!
到外面,暖暖摟過馨馨:“看你嚇的”,臉都白了。
馨馨拍胸脯小聲說:“暖暖姐,我奶奶看我的眼神直勾勾,好嚇人!”。
西西就在她們身邊,聽得見,不屑說:“二叔婆打量馨馨全身上下,肯定覺得她是女孩,不該穿這麼好”。
西西說話沒有壓下聲音,胡瀾嚴肅說:“西西,不許背後議論長輩”。
西西吐下舌頭說:“媽,我知道錯了”。
胡瀾無奈,西西認錯快,認錯以後該怎樣還是怎樣,就很氣人。
張彧“咳”一聲,西西縮脖子躲姐姐身後,馨馨捂著嘴眼彎彎,想到爸爸和三伯,心裡的害怕消失。
一路又和人打招呼回去,回到家裡,林春棠給他們倒熱水說:“剛剛好多人送米送菜送柴來,東西太多,每人我收一點”。
張彧喝口水說:“挺好”。
西西雙手捧著杯喝水,喝完水說:“爸,老房子好舊,為甚麼不建洋樓?”。
房子從外面看,下面石頭,上面泥磚,好難看,老爸是村裡最有錢的人,老房子卻是村裡最破。
張彧說:“這房子你爸我十六歲時費心思建起來的,是當時難得的好房子”。
“以前村裡這麼窮嗎?”。
“……”。
男人和孩子們宣揚自己的豐功偉績,胡瀾拉婆婆進西間,悄悄和她說:“娘,建設他大伯孃看著比你老上十歲,一臉苦相,臉上皺紋好多”。
林春棠驚訝:“不能吧?”,聽著挺爽的。
胡瀾輕聲說:“真的,看來建設說過,因為她家老二,那兩人不好過是真的”,報應!
林春棠臉上止不住笑意說:“雖然早不在意了,但我聽得高興”。
胡瀾小聲說:“娘,別說你了,我看她那模樣心裡頭爽快,我還是個大學老師”。
林春棠說:“老師也是人”。
“……”。
梁海濤心裡很佩服老闆一家,挺有錢吧,自己開車回家,家裡老房子也不翻新,回來自己動手搞衛生,自己做飯,吃的東西普通。
和他聽說過一些老闆家裡請多少個保姆,天天吃山珍海味完全不同。
張彧和孩子們說一會話,提一些東西去張華明家。
張華明看著更老,但精神看著還行,見他來很高興:“回來了,挺好”。
張彧把東西給張清池,問他:“華明伯,身體還好吧?”。
張華明說:“還可以,你呢?聽說你借銀行不少錢”,聽說鐵蛋借很大的一筆,他有些擔心。
張彧笑說:“還可以,華明伯,開公司跟銀行貸款很正常,幾乎沒幾家公司不負債,沒事的,華明伯不用擔心”。
鐵蛋一直可靠,聽他親口說沒事,張華明放下心說:“你心裡有數就行”。
兩人說一會話,張華明和張彧說:“鐵蛋,我厚臉皮和你求件事”。
張彧爽快說:“華明伯你儘管說”,有能力就幫,沒能力就婉拒。
張華明不好意思說:“你桂華姑媽回家過得不舒坦,你之前寫信來說過,她過不好就去和你們一起過,你這回去帶她走吧”。
妹妹身體還好,跟著鐵蛋過幾年清靜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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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彧爽快說:“沒問題,桂華姑媽回來這麼久過不好,你們也不寫信和我們說,也不把她送去京城,我們就以為她在家過得好”。
張華明嘆氣說:“你們給她那些錢,兒媳婦孫子們天天盯著,曾孫天天找她要錢買糖”。
張彧不客氣說:“家風不好”。
張華明又嘆氣:“可不是,小孩會那麼做都是大人教的”。
“……”。
張彧回頭給張華慶張鐵萬送些補品和一瓶好酒,兩人很高興,趙明興家他也跑一趟。
一夜安穩,第二天張彧接待很多上門的人,一些人問他怎麼做生意,張彧把自己以前經營兩家小店的情況和他們說。
一些人問工作,張彧說他招人,但現在只本科畢業大學生,這些人失望離去。
有些人來問他收不收蘑菇,張彧叫他們去找張建設。
晚上,張建設抽時間過來和張彧說:“三哥,現在這邊蘑菇降價,我打算收一些,冬天收一些品質好的臘肉和臘兔肉”。
張彧和他說:“這種小事你決定就好,對了,下午我經過鎮上中學,這麼多年過去,學校更破,你打聽打聽,現在校長是個甚麼樣的人”。
張建設聞歌知雅意:“三哥你想給學校捐錢?”。
張彧說:“嗯,現在有食品廠,四家百貨穩定收入,捐點支援教育”。
以前外公喜歡修路造橋,現在公司發展穩定,捐些錢支援教育積陰德,捐了錢,自然希望捐的錢能用到實處。
張建設應:“好”。
兩人難得見面,商談一些問題到半夜,晚上就在堂屋裡睡,凌晨五點多,張建東來通知他們老太太走了。
兩人穿上衣服洗把臉去老宅,老太太四個兒子都在,不用張彧和張建設做甚麼,兩人在院子一側隨意搭把手,靈堂快速搭起。
晚些胡瀾帶孩子們過來祭拜呆一會就回去,村裡人陸續來祭拜。
中午,遠在外地的張建齊一人風塵僕僕回來。
張彧和張建設沒有一直守著,過午就離開,傍晚再來守兩個小時。
天不算冷,只停靈兩天便送上山,因是喜喪,發喪時就不哭,敲鑼打鼓把人送上山,以後塵歸塵,土歸土。
四個孩子第一次參加喪禮,有些害怕,當天晚上西西摟著奶奶睡。
林三丫拍著小孫女肩膀說:“不用怕”,人啊都有一死,人死道消。
馨馨抱緊暖暖姐姐胳膊問:“奶奶,世上有鬼嗎?”。
林春棠說:“不知道,奶奶沒見過,有也不怕啊,身正不怕影子斜”。
暖暖說:“我覺得是沒有,講鬼故事是用來嚇人的”。
“姐,你怎麼知道?”。
“推測”。
“……”。
第二天張彧一家沒有馬上回去,中午張建設過來和他說:“三哥,我打聽到了,現在鎮中學的方校長為人挺正直,因為教室破舊,常跑教育局申請錢建教學樓,但縣財政太窮,一直沒有批下錢”。
縣裡沒有大廠,沒有外人來投資,稅收少,張建設估計老師們的工資都不一定能按時發。
張彧想了想說:“三十萬可以建一棟教學樓,就捐三十萬,我開支票下午你送去,是個人捐款”。
張建設應:“行”,他也捐點為孩子積陰德,但不能讓爹孃知道。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