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帶孩子們搞衛生,張彧開著車去公社買一個大鐵鍋和兩個大陶鍋,柴刀,兩袋木炭,一些生活用品,來回很快。
一家子一個下午都在收拾衛生,整理行李,燒水洗澡,洗衣服,張彧挑滿水缸好幾回。
有鍋,又有柴火和肉菜,晚上還是能吃上熱騰騰的炒菜。
雖然不算晚,但吃飯時房間有點暗,張彧拉開電燈,暈黃的燈光洩出。
西西說:“這個燈好暗”。
是有些暗,張彧說:“明天去買新的燈泡”。
林春棠說:“又呆不長,不用換了吧,以前還點煤油燈,湊合湊合”。
胡瀾也說:“不換了,就這樣”。
親孃和媳婦一起發話,張彧只好說:“那就不換”。
小旭說:“爸,你真沒原則”,被奶奶媽媽一說就改變主意。
張彧倒著酒說:“那你說服你奶你媽”。
小旭低下頭,暖暖嘻嘻笑:“誰敢?”。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一家人就在堂屋炕上坐著聽收音機,說說話。
九點鐘去睡覺,東西房間一直鎖著,所以兩年前拉電線的時候沒有拉進房間,只堂屋和廚房有電燈。
所以房間裡照明還是臘燭,三個孩子都跟奶奶睡西間,暖暖和妹妹一個被窩,小旭和奶奶一個被窩。
蠟燭熄滅,西西翻來翻去,暖暖問她:“睡不舒服?”。
西西嘟著嘴說:“和哥哥一起睡炕上,好奇怪”。
暖暖撇嘴說:“有甚麼好奇怪的,很多人全家睡一個炕上,就你想得多”。
小旭識趣的沒出聲,其實他也不太習慣,小時候和奶奶一起睡沒甚麼,現在十一歲又和奶奶一起睡被窩裡,有些不自在。
林春棠出聲問:“你們不累嗎?”。
西西說:“奶奶,我不累,奶奶,太爺爺和太奶奶不好,明天為啥還要去看他們?”。
暖暖粗暴說:“給別人看”。
西西:“虛偽”。
“……”。
次日清早,張彧帶三個孩子打拳,林春棠和胡瀾做早飯,婆媳倆邊做邊說話,氣氛和諧。
打完拳,西西深深呼一口氣說:“好乾淨,京城空氣裡有煤灰”。
暖暖想翻妹妹白眼,回來前還嫌棄鄉下髒。
吃完早飯,張彧和胡瀾提著禮品帶著三個孩子去老宅,村裡的路比以前好很多,很多泥磚房變成青磚瓦房。
和不少人打過招呼後,胡瀾感慨說:“村裡變了很多,黃泥磚房沒多少家了”。
張彧笑說:“只要有錢,現在磚瓦隨便能買到”,這才是社會的正常模式。
來到老宅門口,門開著,張鐵木和張鐵河在院子裡,兩人比十年前老了很多,由中年步入老年。
張彧進去叫:“二叔,三叔早”,老宅變化不大,只原來兩外側的泥磚房變成青磚瓦房。
胡瀾緊跟著:“二叔,三叔”。
三個孩子在後面齊聲叫:“二爺爺,三爺爺”。
張鐵木笑得開心:“好,好,孩子們們都這麼大了,回來了好,你爺奶在屋裡,進去吧”。
張鐵河笑說:“老爺子常唸叨你們,快進去吧”。
這種話誰信誰傻,張鐵河快幾步去中間房間門口喊:“爹,鐵蛋帶媳婦孩子來了”。
張貴山顛顛說:“快進來”。
張彧一行人進房間,房間馬上變窄,張彧把禮品遞給張貴山:“老爺子過得不錯吧”。
張貴山背變駝,王大花駝得比他厲害,也瘦得厲害,有老大張鐵石鎮著,老兩口日子不會難過。
張貴山臉微動說:“還行”。
胡瀾微笑打招呼:“老爺子,老太太”。
張貴山應:“哎,好,回來了好”。
暖暖和弟弟妹妹先後喊:“太爺爺,太奶奶”。
張貴山臉上露出笑容:“好,長得真好”,王大花動了動嘴,沒有說出話。
不說話更好,張彧和張貴山說幾句保重身體的話便退出房間。
把送給張鐵木和張鐵河兩家的伴手禮給他們,並讓孩子們認識認識,暖暖三姐弟面對堂兄弟姐妹時禮貌客氣。
臨走前張鐵河問張彧:“鐵蛋,建設來信又說不回來,怎麼回事?”,建設結婚後就帶媳婦回家一次。
張彧說:“三叔,為省錢啊,建設要養孩子,要給你們寄養老費,還要還我錢,能省就省”。
張鐵河張口就說:“鐵蛋,你和建設關係這麼好,你就減免他一些”。
張彧直接說:“不!建設有骨氣,有良心,不還清錢,他在我面前永遠低一等”。
他看了看張鐵河說:“三叔,我還有事先走了”,和這種人說話浪費時間。
張彧帶著媳婦孩子轉去華明伯家,張華明頭髮白一半,背挺直,精神很好,見他們來笑容滿面。
張彧笑:“華明伯精神不錯”。
張華明笑說:“還行,家裡缺甚麼就說”。
張彧笑說:“甚麼都不缺,現在買甚麼都容易,華明伯,你現在退休了,過完年和明伯母隨我們一起去京城玩玩”。
老一輩的村幹部都退下來了,三家裡大隊改回三家裡村,現在村長正是張清池。
張華明心微動,遲疑說:“會麻煩到你們”。
張彧爽快說:“不會,一點也不麻煩,到京城我沒有時間,就找個當地熟人帶你們去玩”。
張華明見張彧說的真心話,更心動說:“我想想”,這把年紀了,真很想去看看升國旗,看一眼長城,這輩子也值了。
張彧說:“華明伯慢慢想,不急”。
“……”。
他們在張華明家坐一會才回去,回到家,小旭就興奮說:“爸,我們上山!”。
暖暖搖著爸爸的胳膊說:“爸爸,上山!”。
張彧說:“下午再去”。
張彧又提著東西去前大隊長家坐一坐,回來接待上門來客。
中午吃完飯,張彧把電視機交給張清池,由他去安排讓大家看電視。
隨後他拿著柴刀,帶兩個大孩子上山,山裡蕭瑟,沒甚麼可看的風景。
但暖暖和小旭玩得興致勃勃,爸爸砍柴,他們就在旁邊東戳西戳,一個樹根都能讓他們玩得高興。
沒有見到野兔和野雞兩人遺憾,下山時暖暖和爸爸說:“爸,你帶我們進深山打獵吧”。
張彧扛著柴捆走後面,想了想說:“也行,就明天吧,晚幾天可能下雪”,當然不是進真正的深山,只往裡面再走一點。
暖暖和小旭對一下手掌,暖暖開心說:“爸,你真好”。
張彧說:“這就好了”,有條件他還想教孩子們打獵,幹農活,教他們基本的生存技能。
人一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誰也不能預料將來,教會他們這些,就算哪天真落魄了也有謀生手段。
小旭說:“爸,您當然好,我同學見到爸爸像老鼠見貓一樣”,自己爸不一樣,實實在在疼他們,但做錯事也被打,反正他不怕爸爸就是。
暖暖驕傲說:“爸,您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不至於”。
第二天清早,張彧帶著暖暖和小旭進山,走了三個來小時,暖暖和小旭呼呼喘著粗氣。
張彧在前面停下說:“就在這裡,慢慢走,勻勻氣息”。
一會倆孩子氣息平復下來,暖暖看四周說:“爸,這是深山了嗎?你以前就在這裡悄悄種糧食”。
張彧說:“不是,你們走還要走兩個小時”。
暖暖小旭:爸爸牛啊。
張彧帶他們在周圍燻兩窩兔子,生火烤熱餅子吃下便返回,到半路倆孩子走不動,張彧只好給他們捏捏腿,然後背一個,抱一個,又提著野兔回家。
家裡聚著不少人,見張彧這副樣子都受到驚嚇,林春棠和胡瀾迎上來慌張問:“受傷了?”。
張彧說:“累的,走不動了”,在場的人都鬆口氣。
胡瀾輕拍暖暖後背說:“鬧著進深山,走不動了吧”。
一個婦女說:“鐵蛋媳婦給他們抹藥,晚上給他們泡泡腳”。
胡瀾道謝:“謝六嬸提醒”。
見這樣,婦女們紛紛道別離開。
暖暖和小旭堂屋炕上,胡瀾邊給暖暖抹藥邊數落張彧:“他們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暖暖十三,小旭十一,你以為他們和你一樣三十幾啊,走這麼遠的路,筋骨傷著怎麼辦?”。
張彧不在意說:“傷不到筋骨,他們不算小,缺乏鍛鍊,以後每天早上站半小時軍姿”。
胡瀾氣得手大力拍在男人胳膊上,“啪”好大一聲,林春棠和三個孩子像鵪鶉,不敢出聲。
張彧摸一下被拍的地方說:“媳婦,手疼不?”。
胡瀾氣乎乎說:“你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張彧灰溜溜出門,暖暖悄悄看媽媽,胡瀾沒好氣說:“看甚麼看,腿不疼嗎?”。
暖暖說:“酸痠軟軟,不算疼”。
林春棠心疼說:“哎喲,現在不嚴重,明天才嚴重,估計你們起不了床”。
胡瀾平下氣說:“晚上讓她爸再按按穴位”。
張彧出去轉一圈回來,親孃和媳婦在廚房做飯,他進堂屋在炕邊坐下問暖暖小旭:“還難受嗎?”。
暖暖放下小人書說:“還行,爸,奶奶殺雞給我們燉雞湯,您沒份”。
張彧酸溜溜說:“你們奶奶有孫子孫女不要兒子”。
西西咯咯笑道:“爸,你幾歲?”。
張彧:“五歲”。
小旭:“爸,您真不像個老師”。
“你媽一直這麼說”。
“……”。
晚上睡前,張彧給暖暖小旭按按穴位,抹了藥再睡,半夜沙沙下起大雪。
張彧起來往炕口加柴,西間也進去加了。
早上起來,大雪還在下,胡瀾起來進西間問暖暖小旭:“腿還難受嗎?”。
暖暖說:“媽,我的不難受了,只有一點酸,能下地走路”,下大雪啊,還好昨天進山燻過兔子洞。
小旭也說:“媽,我也不難受了”。
胡瀾聽了放下心說:“你們今天不許出門”。
“行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