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下車,便迎來無數羨慕的目光,飯店的服務員笑容很親切:“幾位同志要吃甚麼?”。
胡瀾說:“八碗骨湯麵”。
服務員又笑問:“炒菜不用嗎?”。
胡瀾稍一想說:“再來一個回鍋肉,一個炒白菜就行”,吃完坐車不好吃太飽。
服務員應:“好咧”,這一家人看著不普通,點的飯菜咋這麼普通。
一家人坐下,飯店的桌椅老舊,桌面有些地方有黑點,西西皺眉頭,沒有說出嫌棄的話。
面和菜很快做好上來,麵條勁道不錯,湯頭差了點,炒菜一搬。
不過能在趕路中吃到熱乎飯已經很不錯,吃完飯在外面歇五、六分鐘,繼續啟程,天擦黑麵包車開進他們所在市。
到市中心熟悉的街道,張彧頓時覺得輕鬆起來,坐一天車,大人小孩都疲累,吃完飯就去招待所開房休息。
一夜好眠起來,林春棠精神抖擻,暖暖挽著奶奶手臂說:“奶奶,你看著好高興”。
林春棠滿臉笑意:“中午就能到家了,當然高興”。
雖然是苦了半輩子的地方,但搬家後幾年過得舒坦,那些苦的記憶淡去,那些舒心站起來的日子令她時常回憶,農忙時辛苦流汗的記憶也是美好的。
林春棠慈愛和大孫女說:“你出生時太陽剛好出來,你爸就給你起名暄字,之前他和你媽已經挑了很多字,你爸高興笑得像個傻子”。
暖暖嘻嘻笑說:“奶奶你說很多次了”,她挺想看爸爸笑得像傻子。
“那說你媽懷你時,我和你爸媽幾乎甚麼都不懂,更不懂怎麼科學養孩子,劉大夫教了我們很多”。
“那我在老家買些特產給劉爺爺寄去”。
“也好”。
“……”。
到家門口就有點急切,一家子早早吃完飯上車。
張彧開著車出市區,窗外風景和之前差不多,看久了也就那樣,暖暖搓搓手哈一下,手碰一下媽媽的肩膀:“媽,說說您怎麼看上我爸的唄?”。
西西晃著媽媽手臂嬌聲說:“媽,說說”。
想到以前,胡瀾微笑說:“你爸先對我起了心思,你們問他”。
西西大聲問:“爸,你是怎麼對我媽動心的?”。
“咳”,張彧咳一聲說:“你媽漂亮,我開車,不要和我說話”。
西西轉向一邊的奶奶興致勃勃問:“奶奶,我爸是怎麼追到我媽的?”。
林春棠簡單說:“討好老丈人”。
小旭就坐在奶奶身邊,他好奇問奶奶:“奶奶,爸是怎麼討好我外公的?”。
林春棠說:“你還小,等你二十歲,讓你爸教你怎麼討好岳父”。
“啊”,西西啊一下說:“爸,將來你女婿們也來討好你”。
張彧瞬間臉黑:“你們還小,離大學畢業還早”,國家提倡晚婚晚育真好,敢早早來拐自家姑娘,先打斷腿。
暖暖哈哈笑說:“璇璇姐姐還沒有畢業,大舅媽常問她有物件沒有,有就帶回去給他們看”。
胡瀾噗嗤笑:“你大舅媽怕你璇璇姐找不到物件”。
璇璇讀公安學校,上大學第一次放假回家得意洋洋說她班裡沒一個是她對手,把大嫂當時氣得差點犯心臟病。
暖暖不理解:“璇璇姐多好啊,又漂亮又厲害,怎麼可能找不到物件”。
胡瀾說:“就是太出色了不好找”。
張彧接話:“出色的男孩子也很多,梁紅玉在那個時代都能找到好相公,你們急甚麼”。
胡瀾:“也對,是大嫂心急,大哥老神在在”。
“……”。
麵包車直接穿過縣城開向東興鎮,臨中午到鎮口,出鎮的人絡繹不絕,看到麵包車都好奇看一看。
人多,張彧只好放慢車速,林春棠看窗外說:“這是趕完集回家了”。
胡瀾說:“應該是”。
三個孩子好奇扒著窗戶向外看,好一會暖暖說:“我們老家的人穿著比經過一些鎮好很多”,她也要趕集。
胡瀾說:“以前東興公社就比其他公社富裕”。
“為甚麼?”。
“因為種蘑菇和養兔子”。
“……”。
麵包車慢慢行到熟悉的飯店旁邊停下,一家人下車就有個驚喜的聲音:“小張?”。
張彧向飯店門口杜大姐笑笑:“杜大姐,許久不見”,建設和他說過,兩年前杜家承包了這家國營飯店。
胡瀾微笑:“杜大姐”。
杜大姐爽朗笑:“哎喲,還真是小張和小胡”,她看向林春棠笑:“林姨”。
林春棠微笑說:“杜同志”。
杜大姐看著三個孩子說:“哎喲,這是暖暖和小旭,都這麼大了,這是小的吧,快進來”。
胡瀾和三個孩子說:“這是杜阿姨”,叫大娘把人叫老了,還是叫阿姨的好。
暖暖三個齊聲叫:“杜阿姨”。
杜大姐笑得合不攏嘴:“你們家孩子長得和仙童似的”。
胡瀾微笑說:“你們家孩子也不錯”。
張彧帶頭走進飯店,杜師傅在廚房門口喊:“小張回來了,叔給你整好吃的”。
張彧笑說:“多謝了,八碗湯麵加兩個菜就行,杜師傅您老當譽壯”,杜師傅紅光滿面,沒見老多少。
杜師傅笑:“行,急著回家是吧,等有空來喝酒”。
張彧應:“好”。
周圍的人都看向他們,猜是甚麼人能讓老闆從廚房裡出來。
介紹姑媽和西西后,杜師傅回廚房給他們煮麵,張彧一家在一個空桌坐下,桌椅都很乾淨。
暖暖看了看四周,建設叔叔和他們說他第一次進國營飯店吃麵經歷,很好玩,就是這裡了。
普普通通,地方不大,不過很乾淨,建設叔叔說他當時吃麵條激動得差點哭了。
麵條很快上來,一起上來的還有六個菜,張彧和上菜的杜大姐說:“杜大姐,菜太多,撤下兩個”。
杜大姐笑說:“不多,你們多吃著,我叔親自炒的”。
張彧笑:“那撐著我也要吃完”。
杜師傅過來坐他們旁邊桌說:“你飯量我還能不知道,這還撐不到你”。
張彧說:“那時候長身體是吃多少都不夠,現在飯量小了”。
杜師傅看向孩子們說:“暖暖和小旭吃,他們要抽條”。
西西不滿:“杜師傅,你怎麼不叫我多吃?”。
杜師傅笑:“你還沒到身高猛竄的年紀”。
“……”。
吃完午飯,車上沒有空的地方就沒有買東西,和杜師傅杜大姐道別後直接回去。
這時集市散得差不多,車能開快一些,回去路越過不少來趕集的村裡人,張彧沒有停車打招呼。
車進村口引起鬨動,張彧沒有停車,後面跟跑著一溜小孩,好奇的大人也遠遠跟上來。
沒多久,麵包車在家門口停下,跟上來的大人明白了,這是鐵蛋回來了!
一家人下車,轉頭看黑壓壓的人群嚇一跳,張彧見沒有特別熟的人,便開啟家門,和姑媽一起搬行李進堂屋,暖暖和小旭也來和爸爸一起搬。
林春棠和胡瀾各拿一袋硬糖,大人孩子都發兩粒。
大人接過就離開,小孩子們看車不捨得離開。
“三丫,三丫,真是你回來了”。
林春棠見到老姐妹微笑:“清川娘,建輝娘……”。
“三丫,你真是越變越年輕”。
“過獎,過獎”。
“鐵蛋媳婦,那是怎麼形容來著?”。
“文質彬彬”。
“哎,對”。
“……”。
張彧剛搬完行李,自家門外擠滿了人,都來摸一摸汽車,張彧提醒他們髒,大家都不在意。
清川娘她們進院子看暖暖他們和林春棠說:“時間過得真快,你們走時暖暖剛剛走穩,小旭才幾個月還橫著抱,轉眼就這麼大個”。
林春棠開心笑說:“是挺快,你們孫子孫女也長大了”。
暖暖和弟弟妹妹被大娘們摸一把頭,嬸嬸們摸一通臉,嫂嫂們拉一拉衣服,嚇得進堂屋守行李邊上。
張彧開啟東西屋,和聞聲來的張清池建輝把封死的炕口和出煙口開啟。
開啟後用半溼的柴點,燻一燻,看有沒有漏煙,一會沒有煙漏出來,當時的炕砌得真好!
兩邊炕都沒有漏煙,張清池和張彧說:“晚上去我家吃飯”。
張彧說:“清池哥,不用了,來前帶了很多饅頭都沒吃,晚上蒸熱加蘑菇醬就能吃,清池哥,桂華姑媽東西不少,我這邊忙,麻煩你送她回家”。
張清池說:“她是我姑,麻煩甚麼,說得這麼客氣”。
張建輝拍拍手說:“彧哥,我去挑些水來給你們搞衛生”。
張彧:“謝了,等整好一起喝酒”。
“好”。
張清池出來和大家說:“大傢伙都回去,改天再來看,鐵蛋一家要搞衛生,晚上才能住”。
聽張清池的話,絕大部份人離開,張清池也和姑姑拿著行李走。
有三個婦女留下幫忙搞衛生,不少婦女去而復返,給他們送來米、面,肉菜,幾個男青年扛來幾捆柴火,沒多久,廚房外就堆不少東西。
暖暖三個孩子第一次見這種場面,一時目瞪口呆。
張建輝挑水來把水缸涮乾淨,繼續去挑水,把水缸挑滿,還把水桶留下。
暖暖洗著髒乎乎的抹布,和胡瀾說:“媽,咱老家的人真不錯”,這麼多東西,好熱情!
她聽過很多同學提起老家親戚很不高興,都說老家親戚上門就是打秋風。
胡瀾微笑說:“那要看甚麼人,估計只有你爸有這個待遇,以前村裡很多小孩、少年很崇拜你們爸爸”。
西西崇拜說:“我爸真牛!”。
胡瀾:“那是,你們爸爸建這房子的時候……”,男人以前常和自己說建房子時的事,很有意思,有些事婆婆都不知道。
暖暖三姐弟聽媽媽說爸爸建房子的過程,心裡更佩服爸爸。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