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司機們抱怨開車辛苦又擔心受怕,張彧卻不覺得辛苦。
天氣是很熱,但兩邊窗戶一開,車開著就有風穿過,車開慢一些,還能欣賞不同的風景,他不急趕路,所以開得比較慢。
有些路段平坦,車開得很穩,有些路段不好,車顛簸,但也比趕馬車好,下雨也不怕,他很喜歡開大車的感覺。
傍晚到城鎮就進旅館投宿,沒有城鎮就在路邊小店吃飯,然後在後面車廂鋪上席子,點上蚊香,後車門開著,睡一晚也無事。
張彧更不怕碰到車匪路霸,又不是盤踞一方的悍匪,不過是拿刀棍的普通人,他自信以自己的能力能對付。
張彧開車比較慢,五天後才到達廣市,廣市和幾年前比起來更熱鬧。
考察幾天,張彧進十臺冰箱,電風扇三十個,這兩樣就佔去貨車很大一部份空間,黑白電視機五臺,彩色電視機五臺,收錄機十幾個,磁帶和電子錶無數,直至車廂塞滿。
荔枝已經過季,吃不到新鮮荔枝,只好買荔枝罐頭吃,買一些放駕駛室後座,給家裡人帶。
卡車滿載北上,走過一次路熟,這回張彧開車速度正常,晚上停在一個縣裡,比較安全。
第二天凌晨四點多起來,五點天微亮繼續啟程,中午在一個小鎮停下在國營飯店吃飯。
用過中午飯,開車出小鎮,不到半個多小時便是進山路,開過這段山路要三個多小時,是司機大哥們說出事最多的路段。
進山前,張彧將車停下伸出頭看前後,沒有一輛車,從後座掏出兩塊黑布,下車把車牌蒙上。
回到駕駛室,套上在廣市買的假髮,再對著鏡子拿早準備的炭畫出濃黑眉毛。
張彧對著鏡子挑了挑眉,由平頭英俊小哥變成鍋蓋頭憨厚土鱉男就這麼簡單,就是頭上熱了點。
他放下鏡子,按一下副座上的收錄機,收錄機出兩句啊啊前奏,然後是女聲粵語唱:“依稀往夢似曾相見……”。
射鵰英雄傳不僅家裡人喜歡,和金兵打十來年仗的張彧更喜歡,主題曲更是百聽不厭,他都會唱了。
嘴裡哼著“身經百劫心間……”。
卡車繼續啟動,車速慢了些,風徐徐吹過,聽著喜歡的歌,大夏天也挺享受。
在山路開差不多一個小時,和兩輛卡車相擦而過,收錄機裡的歌聲變成甜美的女聲“小城故事多……”,嘖嘖,現在的人真會。
張彧開車速度更慢,等看到太陽底下有兩個金屬反光時,他馬上剎車停下,伸手把收錄機啪地關掉,隨之從後座抽出一根黑褐色長木棍,開啟車門下車。
到車頭一看,真險,距離車輪小臂長的地方,立著好幾枚泛著冷光的鐵釘。
張彧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居然是這些鐵釘質量很不錯,他蹲下用手拔出鐵釘沒□□,用上內勁才拔得出來。
拔出車前面的鐵釘,他再往前走檢視,又拔出十幾枚,在去前面查,又拔出十幾枚…
查出一百多米,確定沒有嵌著的鐵釘後,張彧停下數鐵釘,短短的一百多米,拔出五十多枚鐵釘。
這些鐵釘都是嵌在公路右邊,所以剛才擦過的兩輛車沒有中招,這是專門對付從南邊來的車。
張彧掂著鐵釘,怪不得很多司機談到這一段路臉色大變,傳言在這段路死過兩個司機,被打傷的數不過來,他收起大半鐵釘轉身走向卡車。
走到一半路,就有人從兩邊林子衝出來圍上他,張彧快速轉看一週,十二個人,六人拿著長刀,兩人拿斧頭,這兩人特別的凶神惡煞,四人拿棍子。
他也不廢話問,手裡的鐵釘落下,同時揚起長木棍閃電下狠手打,拿斧頭一人膝蓋馬上被砸碎,傳出咔嚓聲,痛得那人發出“嗷嗷嗷”慘叫。
下一個拿刀的,小腿打斷骨頭,下一個拿棍子的,一樣小腿骨頭打折,下一個拿斧頭,膝蓋敲碎,慘叫聲不斷。
有人見勢不妙想跑,張彧沒有讓一人跑成,拿刀和棍子的兩個小腿全打骨斷,拿斧頭的兩個膝蓋打碎,這過程不過十分鐘。
打完了他把人提出公路,從後腰摸出匕首,十二人眼裡露出的驚恐,求饒不斷:
“大哥,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兒,求求您饒過我吧”。
“大哥,我第一次跟著來幹這種事,真的,您饒過我吧”。
“大哥…”。
張彧充耳不聞,默默走到拿斧頭的人旁邊慢條斯理地把這人雙手手筋挑了,接著下一個拿斧頭的,還有兩個拿長刀身上有血腥氣的人手筋和腳筋也被他挑了。
在十二人驚恐目光下,張彧掏出手絹把很乾淨的匕首擦了擦,放回後腰,這才提著棍子回公路,還把落下的鐵釘拾起才走向卡車。
回車上坐下,張彧收起木棍和匕首,啟動卡車北上,半個來小時後迎面來一個車隊,五輛大卡車和他擦身而過。
車開出山路,不久之後便進縣城,張彧停下車把蒙車牌的黑布收起,回車上把假髮收起,用溼毛巾把濃黑眉毛擦掉,原地休息半個來小時後開車進縣城。
晚上在旅館住下,張彧以為晚上會有公安來查房,沒想到一夜安靜無事,第二天清晨五點穩當趕路。
第三天傍晚順利回到京城,把車停在離衚衕一里多的路邊,從後車座抱出一臺彩電,一會,他肩上扛著彩電,一手提著罐頭兜子,迎著夕陽回家。
“爸爸”,“爸爸”,“爸爸”,張彧剛踏進院子就被孩子們圍上。
暖暖接過爸爸手裡的兜子說:“爸爸,你身上全是汗臭味,你肩上扛著甚麼?”。
張彧笑:“臭你還靠近我,彩電”。
暖暖瞬間尖叫:“彩色電視,爸爸快安裝”,她在同學家看過彩色電視,非常好看。
小旭和西西齊聲說:“爸爸,快安裝”。
胡瀾在他們後面說:“急甚麼,你爸爸剛回來不累啊”。
暖暖馬上說:“爸爸,我給你倒水拿西瓜”,話還沒落,她就提著兜子蹬蹬跑向廚房。
胡瀾無奈說:“十二歲了還這麼急躁”。
張彧走幾步放下電視說:“沒事,她又不是不講道理,你看璇璇現在不是挺好”,等年紀再大一些自然會沉穩。
也是,胡瀾跟著他溫聲問他:“累不累?路上沒事吧?”。
“沒事”。
“……”。
張彧坐下喝水吃塊涼西瓜去洗澡,好好洗個澡出來,飯菜已經擺好,不過全家人眼巴巴地看著他,彩電的箱子已經拆開。
張彧無奈只好進堂屋把木桌搬出來,把大彩電從箱子裡提出來放桌上。
電視一開,西西驚歎:“好漂亮啊!”,電視有了色彩非常好看,新聞聯播女主持人穿的衣服很不錯。
張彧看大人小孩都看電視,便說:“吃飯,不然我關掉電視”。
大家回神坐下吃飯,胡瀾給丈夫倒上茅臺酒說:“辛苦了,咱家的頂樑柱”。
張彧捏了捏她的手:“不辛苦”。
一家人邊看電視邊吃飯,吃完飯,暖暖去開大門,沒一會,鄰居們陸續提著小凳子上門。
沒多久院子裡坐滿人,見到電視換成彩色,不少人驚呀:“張老師買了彩色電視”。
等到紅樓夢一播出,大家都驚歎:“衣服好漂亮!”。
胡瀾挽著張彧胳膊小聲說:“這樣看著林妹妹更漂亮”,黑白也漂亮,但沒有彩色的衝擊大。
張彧點頭:“是挺好看,賈老太太和鳳姐的服飾也好看”,小說雖然是清朝人寫的,但演員們服裝不是清代的,男演員也不是月亮頭,不然他不看。
後面有人說:“封建貴族的生活真奢侈,這一件衣服夠一般人家用十年”。
有人接話:“所以封建社會被推翻了”。
“以前的資本家也很奢侈,買一件西洋貨夠一般人家吃十年”。
“……”。
看完電視,有人臨走前問張彧:“張老師,你家的舊電視賣不賣?”。
張彧回說:“不賣,過年拿回老家”,聽說張彧不賣,問的人失望離開。
鄰居們都走了,林春棠問兒子:“鐵蛋,建設說過年不回老家,你捎誰帶回去”。
張彧拉開電線說:“娘,我打算再買個大一點的麵包車,今年我們一家回家過年”。
林春棠驚喜問:“真的?”,從老家出來馬上就十年了,她還沒有回去過。
張彧應:“嗯,孩子們都這麼大了,還沒回過老家,不太像話”。
胡瀾看看丈夫又看看婆婆興奮的臉,之前沒聽丈夫說過,應該是剛起的念頭。
想想也是,他們離開家鄉將近十年,肯定會想的。
西西拉爸爸的衣角說:“爸,回老家有地方睡嗎?”。
張彧說:“怎麼沒有,你怎麼會問這奇怪的問題?”。
西西皺著臉說:“爸,我同學說了,她回老家沒地方睡,和好多人擠一起,她說她老家的人不愛洗澡,臭臭的,路上很髒,有雞糞鴨糞鵝糞,常踩到很噁心”。
西西是比較愛乾淨,胡瀾和她說:“農村路上有雞糞正常,走路小心點就行”。
西西小臉變苦巴:“爸,我不想回老家”。
暖暖說:“西西,回老家可以上山打獵,下水摸魚”,常聽奶奶和媽媽說爸爸打獵和摸魚特別厲害,她也想。
林春棠笑說:“過年時多冷啊,不能下水”。
小旭:“那就上山”。
“……”。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