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人的安心之所,有自己的房子就有了依託,不說親孃媳婦高興,張彧自己也很高興,他坐炕邊說:“我也高興,剛才顧忌他們還要回家,我沒喝夠還想再喝點”。
胡瀾沒有阻止他,反而說:“我陪你喝一杯,就喝傅老師送的紅酒”。
張彧笑應:“行”,說著他去雜物房拿來紅酒瓶開蓋,拿裝白酒的瓷杯倒兩小杯,夫妻倆碰一下杯抿一口,紅酒度數雖然低,不過很不錯。
胡瀾轉著小白瓷酒杯說:“紅酒要配高腳玻璃杯”。
張彧說:“等我看到就買,紅酒也想辦法買些存著”,玻璃杯又不貴,酒存放長更好喝。
胡瀾想到一事說:“唐伯和徐伯雖然有事沒有來,但託人送來和禮也太厚重了”。
張彧和她說:“沒事,之前劉大夫給我幾個泡藥酒的方子,等星期天有空我泡些藥酒,以後給他們送去”。
“……”。
次日早,暖暖起來自己穿上衣服,出來見爸爸打拳,站一邊嚷嚷喊:“爸爸,爸爸,買電視,買電視買電視”。
一會醒來的兩個小的也嚷嚷:“電視,爸爸電視”。
張彧收起拳法無奈說:“爸爸找票看看,想看電視傍晚去傅爺爺家看”。
暖暖失望地“哦",帶著弟弟妹妹也哦一聲,張彧叫他們:“去刷牙洗臉”。
爸爸的話不能違背,不喜歡刷牙洗臉也要去,三個孩子蔫蔫去找奶奶。
電視票沒那麼好找,期末考試後張彧工作定來,他和同學校的馮書友留在那個學校教書,路國棟他們回老家。
把同宿舍的同學送走後,張彧把自己和妻子的戶口轉到房子名下。
隨後打算和建設一起回老家一趟,把三個孩子的戶口轉到京城。
林春棠知道兒子要把孩子戶口轉來時不太贊同,來找他說:“鐵蛋,我聽說有些地方已經承包土地,按人頭分,你等老家分了地再把他們戶口轉來,咱家不是多分三份地了嗎?”。
張彧和她說:“娘,沒事,老家地少人多,人均最多隻能分五、六分地,一畝多地沒甚麼用,暖暖過年後送她去幼兒園,九月份上小學”。
林春棠說:“她還小”,大孫女還沒有滿七歲。
張彧說:“不小了,明年下半年就滿七歲,城裡孩子上學早”。
林春棠見兒子堅持沒辦法,只好去找兒媳婦,兒媳婦給的答案一樣,就做罷,對兒子臨回去前說將來再買房子把她戶口遷來,她怎麼都不肯同意。
凌江報讀研究生透過,和他未婚妻徐華在年前回家把終身大事辦了,他未婚妻和小他兩屆,同系,是個京城姑娘。
張彧回老家一趟回來,凌江和未婚妻回去前,張彧和胡瀾請兩人來家裡吃飯,並提前送上結婚賀禮。
那天送走他們後,胡瀾私下和張彧說:“徐同志是個書呆子,談話都和數學有關,他們怎麼過日子?”。
張彧說:“兩人數學都厲害,不是很相配?”。
胡瀾遲疑說:“生活又不是工作”。
張彧說:“他們要結婚了,我們想多沒用”。
“……”。
臨過年,各個單位發福利,張彧在黑市換到一張電視票,下午就去百貨大樓把電視機買回來,孩子們興奮得直蹦。
轉過年,暖暖去幼兒園,開始不樂意,後來每天早早開開心心地去,傍晚開開心心地回來。
京裡陸續有個體戶出現,張彧想辦法打聽到個體戶的收入後,也想開幾個店增加收入,用親孃的身份開,於是他讓江建清和老師傅打聽哪有店鋪賣,他自己星期天有時間也出找。
到下半年,暖暖如期去上小學,張彧在差不多的時間內買到兩個臨街店鋪,位置不算好,店鋪不太貴。
兩個店鋪張彧請江建清修整一下,陽曆十一月開業,他沒有時間去遠的地方跑貨,兩個鋪暫時都賣雜貨。
售貨員是透過熟人介紹請的,每個店各請兩人,親孃總管賬。
開始林春棠賬算得戰戰兢兢,後來習慣了遊刃有餘,她每次算賬都乍舌,幹個體戶咋那麼掙錢呢?
一個鋪一個月的收入比兒子兒媳婦一年的收入加起來還多,票證取消後掙得更多,林春棠費好大勁才壓住自己發飄的腳。
張彧和胡瀾也沒想到個體戶那麼掙錢,怪不得萬元戶越來越多,以前幹個體戶的人被親朋友瞧不起,現在親戚朋友天天上門討經。
張彧一家很低調,每次有人問掙多少,大人孩子都說不多。
孩子們長大陸續上學,家裡輕鬆很多,但張彧留下桂華姑媽幫忙做飯做家務。
張建設在八三年初借張彧錢在離胡家不算遠的地方買個小院子。
小院子只有三間正房加兩間東廂,不大的天井,沒有後院,他把戶口從學校轉到小院,變成京城戶口,同年七月畢業後如願分配在京城。
六月中,出了血洗紅旗溝的惡劣事件,隨後不久東北又出惡劣大事件,嚴開啟始。
開始嚴打,張彧和胡瀾心裡都終於來了的感覺,張彧出門跑貨變少,兩個雜貨鋪很多時候空一半,有時候東西全賣光。
那年年底,在嚴打如火如荼的同時,張建設和北京姑娘梁佳結婚,他寫信回老家通知父母他要結婚,他父母居然沒有來,也不寄錢來。
張建設和梁佳的婚禮是由張彧一家操辦的,張建設和梁佳默默把所有記心裡。
八四年暑假,社會比較穩定,張彧和胡瀾去派出所開去深市的過關邊防證,安排好家裡,夫妻倆坐火車臥鋪下南邊。
夫妻倆在廣市停留七、八天考察服裝,進一批貨寄回去,寄完夫妻倆心裡都感慨:託運費真貴!
寄走服裝,夫妻倆坐班車去深市,路況不太好又堵車,搖晃三個來小時才到深市。
檢查邊防證進入市區轉中巴,中巴搖搖晃晃行駛在坑窪的路上,車外見到不是報紙上登出的高樓大廈,而是大片農田和矮小房子。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見到建設中的很多工地,又差不多半個小時後下車,才看見高聳的高樓大廈。
夫妻倆一同感嘆:“很高,很新”。
張彧和胡瀾在深市轉兩天,便把地方轉熟,深市到處都是建設中,塵土飛揚,兩人沒打算繼續呆。
隨後張彧自己出門兩天,透過本地人進一麻袋的電子錶。
手頭還有錢,張彧夫妻倆轉回廣市,在服裝批發市場又進一批服裝寄走,留兩天觀察批發市場裡的老闆。
之後張彧和批發市場的三個個老闆談好以後合作,才提著電子錶踏上回京的火車。
從南邊進的貨,不管是服裝和電子錶都賣得非常火爆,暑假還沒過完,東西已經全買光!
晚上,胡瀾和婆婆算著賬,綁起厚厚的錢說:“錢真好掙!沒想到京城這麼多有錢人”。
平時見大部份人家過日子那是省了又省,沒想到買衣服和電子錶這麼捨得。
隨後張彧就從廣市的服裝批發市場那三個老闆進貨,訂單下後轉一半錢,貨收到後再付清,衣服一直很好賣,雙方合作愉快。
九月開學過後不久一天晚上九點多,凌江和他媳婦大包小包過來,把快兩歲的兒子塞給張彧說:“我和徐華緊急加入一個研究小組,孩子放單位託兒所不好,你幫忙照看一下”。
猛被塞孩子張彧有點懵,不過如果不是很緊急,凌江和他媳婦不會把孩子送來,便答應:“行”。
凌江夫妻倆急匆匆地來,急匆匆地走,看不到爸媽,不到兩歲的凌翔憋著嘴哇哇大哭。
林三丫過來說:“我來哄他”。
凌翔到林奶奶懷裡還是哭,暖暖三人去拿玩具湧過來逗弟弟。
暖暖和西西把洋娃娃遞給弟弟:“翔翔,玩洋娃娃”。
小孩還是哭,小旭把玩具車給他:“翔翔,玩車車”。
凌翔見到車破涕為笑,抱起玩具車玩到睡著。
凌翔比張家的三個孩子文靜,只要有玩具車自己就能玩很久,他在張家住幾天便慢慢習慣,哥哥姐姐放學回來,喜歡跟在他們後面。
暖暖雖然脾氣有點爆,特別是看電視射鵰英雄傳後,和爸爸打拳更認真,上學時常打架,不過對凌翔這個弟弟還是比較有耐心。
小旭和西西也喜歡帶弟弟玩。
凌江把兒子這麼一放就放一年多,搞得兒子追著張彧夫妻倆後面叫爸爸媽媽,把自己的爸媽忘記了。
看兒子看自己陌生的眼神,凌江夫妻倆心裡無奈也沒法子,他們兩方父母都沒有辦法來帶孩子。
從那以後,凌翔經常來張叔叔家住一年半載,直到上大學。
到八六年以後,服裝銷售勢頭開始減弱,慢慢有了庫存。
張彧考察到家電非常好賣,便想用騰出一家店鋪賣家電。
但從南邊運大量家電到京城,要有火車貨廂批文,這個他沒辦法搞到。
八七年初,張彧花錢買一輛中型綠色貨車,放暑假後,他一人按著地圖,開著貨車南下。
聽說現在還有車匪路霸,張彧備些菸酒,每次停車都和一起投宿的貨車司機打聽路況。
有菸酒開路,長途貨車司機們知無不言,張彧問完回房後都會用筆記下,再用腦記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