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說話的聲音不小,房間裡的人也能聽到,林春棠不好意思,胡瀾快被她氣死,小小年紀就會學舌。
暖暖噠噠回到房間就被媽媽打兩下屁股,雖然不疼,她還是憋著淚出去跟爸爸告狀:“爸爸,媽媽打我”。
張彧摸摸她的頭說:“誰叫你學舌,去外面不能把我們大人說的話說給別人聽,知道嗎?”。
幸好孩子和奶奶睡,不然晚上他和妻子說的話被傳出去,可要丟大臉。
暖暖靠著爸爸的腿說:“爸爸,小亮常常說他家裡的事,媽媽不讓說,我不說”。
張彧:“那就對了,家裡不管甚麼都不能往外說”。
暖暖應:“爸爸,我知道了,爸爸,我想下去玩”。
張彧看了看外面,上午很熱,現在天陰下來,天上有零散的黑雲,可能會下雨,不是黑壓壓的烏雲,下雨也不會太大,可以帶著傘在周圍走走,便說:“去看弟弟醒了沒有?”。
“嗯”,暖暖跑進房間見弟弟還在睡,爬上床推推他:“弟弟,爸爸帶我們出去玩”。
小旭被姐姐推醒正想哭,聽說出去玩眼淚憋回去,馬上翻身起來。
西西剛吃完糊糊,聽到姐姐傳來的話,掙扎下地:“去,去”。
胡瀾抱好她:“先擦嘴,大家都去,不急”,這些小孩兒,出去玩最積極。
收拾十幾分鍾,帶上雨傘,大人小孩八人浩浩蕩蕩出門,張彧熟悉周圍,帶著家人轉了一圈,途中下幾分鐘小雨,轉差不多一個小時,天上黑雲吹走,陽光又變火辣辣,趕緊回去。
回到公寓樓底下,樓梯前一個兩手提東西的青年迎上來:“張大哥”。
有點熟的的面孔,有點熟的聲音,張彧稍愣一下問:“你是錢璟安?”,眼裡有憤恨的瘦弱少年變成斯文溫和的青年,變化很大。
錢璟安微笑說:“是我,張大哥,好久不見”。
張彧看他兩手說:“你怎麼知道我來?”,他來上海沒有和錢家說。
錢璟安笑說:“你家對門的楚爺爺和我爺爺交好,他打電話和我爺爺說,張大哥,和我介紹一下吧?”。
原來是這樣,張彧和他介紹家裡人,雙方介紹後說:“上樓說話”。
上樓進屋後,張彧請錢璟安坐下,林春棠和張桂華帶孩子們進房間。
胡瀾給他們倒涼水,不好意思和錢璟安說:“小錢不好意思,我們沒有帶茶來,只有白水,不要介意”。
錢璟安說:“嫂子這麼說折煞我了,是我冒昧上門,且天這麼熱,喝涼水好”。
胡瀾給他們倒水後就回房間,錢璟安心裡有點忐忑,不好意思和張彧說:“張大哥,不好意思,冒昧前來”。
張彧笑了笑說:“不要緊,其實我那時做的不多,你們這兩年寄給我的東西已經不少”。
錢璟安抿一下嘴說:“張大哥,你說的不多,卻是給在絕望中的我們拉了很大的一把,讓我爺爺和奶奶能堅持到希望的到來”。
如果不是張大哥的一直幫忙,爺爺很可能熬不下來,奶奶養他們兩個很艱難,沒有張大哥寄來的東西,奶奶會強撐著,就算等到平反,身體也會跨掉。
張彧為難了,錢家現在把自己當成大恩人,令他不自在,這事得解決。
他和錢璟安說:“你爺爺甚麼時候有空?我去拜訪他”。
錢璟安笑說:“我爺爺奶奶想請你們去飯店吃飯,張大哥哪天有空?”。
張彧說:“五天後晚上吧”,三天後是賀知文結婚日子,會這麼趕是因為他未婚妻是他小一屆的學妹,平時也上學,放假才有空,就定了農曆六月下旬。
聽張彧同意,錢璟安高興說:“好,我回去和爺爺奶奶說,張大哥,你們呆在上海多久?”。
張彧說:“二十多天吧”。
錢璟安馬上說:“張大哥,我來給你們帶路”。
張彧客氣說:“我來上海幾回,對上海比較熟悉”。
錢璟安便說:“那張大哥有甚麼需要就和我說,我給你我們家的地址和電話”。
看他真誠的臉,張彧應:“好”。
“……”。
錢璟安告辭離開不久,有人來敲門,張彧開啟門見是陳牧元和林叄笑說:“陳伯林伯請進,你們訊息挺靈通”。
兩個回來幾年,和在牛棚時有很大的變化,最大的變化是精神,兩人都胖了些,紅光滿面。
兩人進門,林叄邊走邊說:“我們和小賀常聯絡,你來上海也不和我們說一聲,不夠意思”。
張彧關上門說:“我還想後天去拜訪你們”。
陳牧元溫和說:“說甚麼拜訪,不用那麼客氣,你直接去就好”,張彧是比他兒女們還親的人。
林叄贊同:“就是”。
張建設迎過來:“陳伯,林伯”。
林叄看他說:“哎呀,建設變化真大”,黝黑的小子變白了,和城裡人沒甚麼差別。
陳牧元微笑說:“建設挺好”。
胡瀾她們聽到聲音帶孩子們出來:“陳伯,林伯”,她教三個孩子:“暖暖,小旭,西西,叫陳爺爺,林爺爺”。
暖暖和小旭齊聲叫:“陳爺爺,林爺爺”。
西西抓著媽媽的褲腿:“爺…爺”。
看到三個白嫩,可可愛愛的孩子,陳牧元和林叄笑容更深。
陳牧元溫聲說:“林妹子,小胡,別來無恙”,他看向後面的張桂華:“這位是?”。
胡瀾笑說:“陳伯,是族裡的姑媽”。
陳牧元:“張妹子”。
張桂華微笑回應。
林春棠微笑打招呼:“兩位好”。
林叄說:“林妹子也變了些”。
林叄也挨個打招呼,他們把帶來的東西給胡瀾,雙方坐下,胡瀾給他們倒水。
林叄喜愛抱著西西,小傢伙白白嫩嫩,眼睛有神溜溜地轉,他感慨說:“以前我特別想抱暖暖”,可惜只能抱過一回。
陳牧元微笑說:“三個孩子都很不錯”,機靈有神。
林叄問張彧:“你們到這裡有水土不服嗎?”。
這個問題張彧還真沒想過,他說:“我們剛到還沒有發現”。
陳牧元說:“這兩天你們先吃比較清淡的食物,特別是孩子”。
胡瀾受教,道謝:“謝謝陳伯提醒”。
“不用客氣”。
“……”。
陳牧元和林叄坐半個多小時就道別離開,張彧送他們下樓回來,胡瀾笑說:“陳伯和林伯特別喜歡孩子”,兩人說話間常看向孩子。
“咱家孩子可愛”,張彧抱起西西蹭她胳膊,西西咯咯笑起來。
小旭去找叔叔:“叔叔,蕩蕩”。
張建設兩手提著他掖下,蕩起鞦韆。
“……”。
傍晚,對面楚大爺給他們送來一條紅燒魚,隨後樓上樓下也給他們送來菜,有魚有肉,還有點心。
胡瀾看送來的東西說:“我之前聽說上海人精明小氣,哪裡像了?”。
張彧說:“一個人還有幾面,甚麼地方甚麼樣的人都有,怎麼能對一個地方的人一概而論”。
張建設說:“三哥說得對”。
胡瀾說:“在你眼裡,你三哥就沒有不對的時候,怎麼回禮?”,不能白收別人的東西。
林春棠說:“我們帶了麵粉,過幾天包餃子送點”。
張彧:“可以”。
“……”。
到晚上睡前,大家沒見有水土不服現象,第二天清早張彧就帶一家子去外灘看海上日出,三個孩子在熟睡中被大人抱去,到到地方才醒。
看太陽從海里升起哇哇地叫,張彧給他們照不少相片,也請旁人幫照全家福。
在附近的飯店吃早飯,吃美味的生煎,又玩一陣子,等陽光比較熱時就回去,半路上孩子們睡著。
張彧抱著熟睡的兒子苦笑,帶小孩子出門遊玩有些麻煩,還是三個。
下午臨傍晚,除了張桂華和張建設,張彧一家子換衣服,收拾東西還沒有出門,賀知文和賀知祺過來接他們。
賀知祺見到張彧特別高興,見面就說:“張大哥,我回老家昨天才回來,沒能接你不好意思”。
張彧笑:“沒事”,隨後張彧給他介紹一家人,相互認識,賀知文得知張大娘和建設不去,勸兩回他們堅決不去,也不勉強。
下公交車,走進熟悉的弄堂,弄堂裡,小孩們追逐聲,大人罵孩子的聲音,婆婆罵兒媳婦的聲音,感覺很熱鬧。
進賀家門口,賀成沛和關秀蘭帶孩子們笑迎,賀成沛微笑說:“歡迎,歡迎”。
張彧微笑:“賀伯父,賀伯母”,看見賀伯父那一瞬張彧有點失望,他以為賀知文很像舅舅,他爸爸也會像,但實際不太像,賀知文和他爸只有三、四分像。
隨後雙方相互介紹,賀大哥賀知書有一兒一女,大的兒子六歲,小姑娘四歲。
賀成沛和關秀蘭雖然表面上沒有那麼熱情,說話不熱烈,但笑容真心實意,坐下上茶後,雙方交談良好。
關秀蘭拉林春棠的手溫聲說:“林妹子,謝謝你對知文的照顧,知文說你對他特別好,謝謝!”。
林春棠淺笑說:“小賀人很好,很有禮貌”,很尊重她。
關秀蘭誇起張彧:“張彧人大氣,聽知文說他很能幹”。
“關大姐,小賀也很能幹,種出蘑菇,還教會大家,知棋也很能幹,以前幫我們買那麼多東西”。
“暖暖和西西真漂亮,小旭結實”。
“……”。
婦女們誇誇對方孩子,男人們聊的就多,賀成沛先是感謝張彧一番,張彧客氣回應。
隨後賀成沛和張彧談起國際形勢,國家政策。
張彧天天聽收音機新聞,常看報紙,有時也和傅老爺子聊天,中午聽宿舍的同學聊天,能接上他的話題,聊得不錯。
晚飯是賀家三兄弟一起做的,賀大哥主廚,肉,各種魚鮮海鮮,滿滿兩桌,看著非常不錯。
酒過一巡,吃味足的香辣蟹,張彧讚道:“賀大哥手藝真不錯,這香辣蟹比國營飯店的還要好吃”。
賀大哥微笑說:“喜歡吃多吃點”,二弟在信裡和他說張彧很照顧他,常給他方便,換給他的臘肉很便宜,臘肉每年年底二弟都給自己寄,味道很不錯。
小弟透過他也掙些錢補貼家裡。
賀成沛笑說:“你們吃海鮮不過敏,在上海就多吃些”。
張彧笑說:“正有此打算”。
“……”。
晚上回到家,胡瀾把睡著的西西放床上,出來倒杯水,拿著杯子坐張彧說:“哎,張彧,我聽關伯母說江浙這一帶都是男人做飯的多”。
張彧轉頭看她:“你這話裡意思,是想讓我多做飯?”。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