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主食還是二米飯,菜有六個,分成兩份,量還是不少,金黃色的炸帶魚和炸小黃魚看著特別饞人,還有下酒下飯的香辣臘兔丁。
透明亮澤的炒臘肉,臘兔肉燜豆角幹,炒的白菜裡也有油渣,每個菜都有葷的,男人那一桌還有一碟炸花生。
看這些菜,小孩們口水快流出來。
胡韶雲兄弟倆慚愧,這些菜基本上是妹夫妹夫帶來的。
張彧看向四周說:“孩子們都餓了,二哥,快拿出酒來”。
胡韶泊趕緊說:“大家坐下,我去拿酒”。
胡韶雲招呼張清池張建設:“張大哥,建設來,過來坐下”。
張清池微笑應:“好,胡兄弟也坐”。
張建設笑笑,大家落坐,胡韶泊拿出三瓶酒和幾個小白瓷酒杯,給每人倒上一杯。
胡韶雲拿起酒杯和張彧說:“妹夫,感謝的話我不多說,敬你一杯”。
張彧不管在和妹妹結婚前還是結婚後,都對他們幫忙很多,他不會說保證以後怎麼回報的話,他打算以後妹夫只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他就幫!
張彧微笑沒有說話,拿起酒杯和大舅哥杯碰一下,兩人一起幹了。
胡韶泊給張彧又倒滿上,拿起酒杯說:“妹夫,輪到我敬你,感謝的話我也不多說,你的好我記心裡”。
張彧也和他乾一杯,胡韶泊給三人倒滿,胡韶雲拿起酒杯說:“張大哥,建設,來,我們大家都碰一杯”。
五個男人碰杯喝下酒,胡韶泊又給各人倒滿酒,這酒就著好菜慢慢喝。
胡瀾見張彧連喝三杯,本想出聲叫他少喝點,但見他們開始吃飯吃菜,就沒有出聲。
熱鬧吃完飯,碗筷洗好,胡瀾和大嫂在自己房間裡邊照看兩個小孩子邊敘舊,大的幾個孩子自己玩。
關秀芬抱著可愛漂亮的小暖暖親幾下,小聲和胡瀾說:“爸平反後,媽來找過我們幾回,態度特別好,我和你大哥沒理她,你二哥二嫂回來,也找過他們幾回,你二哥也不理她,也叫你二嫂不要理,你們回來,媽可能會來找你們”。
胡瀾輕聲說:“大嫂,我不會心軟”。
“……”。
男人們在堂屋聊天,當胡韶雲聽張彧說帶張清池和張建設去玩幾天後就去找房子,便問他:“為甚麼不住家裡?家裡房間足夠”。
張彧說:“這裡離清大和師範大學都比較遠,來回路上花的時間太多,我不要緊,但瀾瀾不行,我想在清大附近租房,路程走路不超過十分鐘,瀾瀾中午放學能回去吃飯喂孩子”。
他估計學校食堂的伙食不會好,胡瀾中午回去吃能吃好些。
兩個舅哥和他們媳婦性子都不錯,如果胡家離清大近,他倒願意住岳父家,岳父家有自來水管,用水電都方便。除了上廁所去公廁不太方便,其他都好。
但太遠,他問過,從這裡騎腳踏車到清大要四十分鐘左右,胡瀾中午不方便回家。
胡韶泊猶豫一下說:“妹夫,瀾瀾中午不回家,下午放學後再回,小旭白天餵奶粉不就可以?”。
張彧說:“小旭還太小,我擔心他哭一整天,然後生病,暖暖也不能離我們時間太長”。
胡韶雲說:“你們太慣著孩子,安安和琦琦半歲就送去託兒所,有些孩子三個月左右就送去”,瀾瀾早出晚歸很正常。
張彧還是說:“我還是找找,秋冬天冷瀾瀾來回不便,春天和夏天雨多也不方便,瀾瀾半夜還要照顧孩子,我不想讓她太累”。
妹夫心疼妹妹辛苦,胡韶雲兄弟說不出反對的話,胡韶雲只好說:“那你先找找看,真找到搬出去,缺甚麼和我說”。
張彧說:“多謝大哥”。
胡韶雲:“客氣”,他看向弟弟:“弟妹明年還要高考,孩子你多照顧”。
胡韶泊說:“我知道”,他心裡有些愁,媳婦明年如果考上,兒子要送去託兒所?
胡韶泊心裡愁,面上卻不顯說:“既然這樣,明天我帶張大哥建設去遊玩,妹夫你去找房”。
這也可以,二舅哥比自己更熟京城,張彧看向張清池張建設問他們:“池大哥,建設,你們想去哪裡玩?”。
張清池和張建設相看一眼,張建設先說:“三哥,我想去爬長城,去大廣場看升國旗”。
想去的地方太多,但出去要花錢票坐車吃飯,他們出去的車費和吃的肯定是三哥出,他不能貪心。
張清池說:“我和建設一樣”。
張彧想想說:“行,照相機你們帶去”。
張建設開心:“謝三哥”。
張彧笑說:“遊過京城,回去要好好讀書,爭取考到京城”。
張建設也想離三哥近些,心裡生出豪情說:“三哥,回去我肯定認真讀書!”。
知道張彧他們坐火車累,兩邊說話都沒有太久,胡大哥一家留下來,明天一早他們夫妻去上班,三個孩子留下來。
鋪蓋又整理一下,張清池和張建設一起用一個鋪蓋,胡家大家長的褥子和被子夠大,兩人一起睡也夠大。
張彧回到房間,兩個孩子已經熟睡,媳婦臉上顯得很開心。
張彧脫衣上炕抱住她:“這麼開心?”。
胡瀾頭靠著丈夫的胸膛說:“開心,激動興奮,爸爸要是能回來就圓滿”。
張彧撫著她秀髮:“爸會回來的,等他回來我們再聚,我明天就去找房子,租一個小院可能租不到”,買更不太可能。
胡瀾說:“嗯,租兩間可能也比較難”,租不到房子只能先住老父親這裡。
張彧親她臉頰說“先看看,睡吧”,這兩天除了自己和孩子,都累得不輕。
胡瀾閉上眼輕輕應:“嗯”。
半夜,胡瀾醒來兩次給孩子餵奶把尿,其他時間睡得安心,睡得沉,一大早上起來精神還是非常好。
孩子們還在睡,胡瀾穿好衣服和張彧說:“我去廚房看看,你看著他們點”。
張彧應聲:“嗯”,他看看牆角地痰盂,不太想提去公廁倒,正為難間,門外響起親孃小聲叫:“鐵蛋起來了嗎?我拿痰盂去倒”。
張彧馬上跨三大步出來開門說:“娘,你進去拿吧”。
林春棠精神不錯,笑應:“嗯,我回來再看孩子”,廚房人多,用不著她去做早飯。
張彧也想打兩回拳鬆鬆骨,應聲:“好”。
關秀芬早起來準備早飯,剛揉上昨晚發的二合面,小姑和張大娘就進來,她見小姑精神很好,一看就知道晚上睡得好。
她羨慕說:“瀾瀾,你精神真好,璇璇他們像小旭這麼小時,我晚上就沒能睡過好覺”。
胡瀾說:“暖暖和小旭晚上不怎麼鬧騰,張彧有時也會搭把手”。
關秀芬不滿說:“別看你哥白天幫忙看孩子,晚上他從來不起來幫我”。
胡瀾拿出鹹蛋笑說:“大嫂,我大哥白天要上班,張彧上工不上一整天,而且他練武,身體比大哥好上很多倍”。
關秀芬心裡還是不平說:“我也上一整天班,下班還要做飯做家務,晚上還要帶孩子”。
胡瀾知道大嫂真不是對大哥有意見,只是發發牢騷,發發心裡的鬱氣,便說:“大嫂,你和大哥說說唄,家務他分一半”。
關秀芬拍一下面團,哼哼說:“你大哥洗碗,五個碗他能洗碎兩個,洗衣服能把白衣服染成藍色,洗菜把青菜洗爛”。
“哈哈”,胡瀾哈哈笑,大哥真逗,她靠近大嫂小聲說:“張彧會做飯,有時味道還不錯”。
關秀芬說:“所以你運氣好”。
胡瀾:“有時他大男子主義挺重”。
“有幾個男人不是大男子主義?”。
“也是”。
“……”。
張桂華邊攪鍋裡的小米粥,邊聽這對姑嫂談話,心想,兩人關係真好。
早飯是新蒸的二合面饅頭,夾著鹹蛋和鹹菜,味道很不錯,管夠,再來一碗黃澄澄的小米粥,人人吃得滿足。
吃完早飯,胡大哥夫妻去上班,胡二哥帶著張清池和張建設去長城,胡瀾拿相機和一些錢票給二哥。
胡韶泊拿過相機說:“這點車費二哥還出得起”,胡瀾收回錢,糧票塞他手裡:“糧票拿著,吃不能省,在外面也一樣,放心,張彧換糧換票比較容易”。
胡韶泊沒有再推辭,收起票感慨說:“瀾瀾,我記得離家時,你人靦腆,現在爽朗果斷,性子全變了”。
胡瀾微笑說:“二哥,你沒聽說過女大十八變嗎?,怎麼?我變得不好?”,自己性子是變了不少,二哥外表變了,性子和以前相差不大。
張彧也推著腳踏車,按地圖上的路線,騎到清大附近,找起房子。
沒有房伢,他就問路上遇的大娘大爺,問過多人,都沒聽說有房子出租,一個上午轉不少地方,一無所獲。
中午,張彧推著腳踏車到附近的國營飯店,鎖上腳踏車,進裡面點要三碗麵條,心想服務員在這裡工作,也許熟悉周圍。
付過錢票他便問女服務員:“同志,你知道這附近誰家有房子出租嗎?”。
年輕的女服務員態度還不錯,和他說:“我不住附近,不知道”。
張彧心裡有點失望:“多謝”。
不遠一張桌子上坐的一箇中年男人聽了他們的話,插話:“小夥子,看你年紀穿著,是考上清大?”。
張彧在他旁邊桌坐下,見這中年男人斯文,身上有善意,便說:“是我媳婦考上,孩子太小,想在外面租房子,大叔,你有租房資訊?”。
媳婦考上清大?飯店裡的人,包括服務員都刷刷看像張彧,心裡非常好奇他考上沒有?
大叔說:“沒有,小夥子,你媳婦上清大,你上甚麼學校?”。
張彧回他:“師範大學”。
大叔說:“也不錯,我住附近,沒有聽說有哪家出租房子,你去問問街道辦”。
張彧道謝:“多謝”,這個他還真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