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做三個菜,加上胡大哥帶來的兩個,五個菜不少。
堂屋炕上擺著兩個炕桌,男人們坐一桌,女人們帶著孩子們坐一桌,炕是靠著後牆橫砌,有四米多長,不算太擠。
胡璇坐姑姑身邊,吃幾口飯,逗一下姑姑懷裡的小表弟,小表弟咯咯笑,好好玩。
胡韶雲兄弟見菜裡十足的油水,好吃是好吃,但也為妹妹妹夫發愁,油太難買,這頓飯用的油起碼用去十天半個月的量,想也知道是妹妹的主意。
胡韶雲提高點聲音,委婉說:“妹夫,城裡和鄉下不同,油和肉很難買,特別是油”。
張彧夾起粉條說:“沒事,我去黑市找買,我們帶來的肥臘肉也可以炸出點油”。
自己儲物空間囤不少豬肉,有肥肉,腩肉,以前殺野豬做臘肉,好像還留有板油,吃個幾年不是問題。
胡韶泊無奈說:“黑市也很難買,我去過幾回沒買到”。
胡瀾聽大哥和二哥的話心裡微動,她在家裡這樣用油習慣,都忘城裡吃油有多難,想著以後做菜要注意用油。
張彧笑說:“我運氣好,說不定能買到,對了,大哥,這裡離海好像不遠,能常買到海鮮嗎?”,京城離天津和秦皇島都不遠。
胡韶雲說:“冬天冷有一點海魚賣,其他時節沒有”。
“……”。
熱鬧吃完飯,胡韶雲回去上班,女人們燒熱水簡單清潔一下衛生,帶孩子們睡覺,休息。
大舅哥帶來幾張澡票,張彧讓二舅哥帶張清池和建設去澡堂洗澡。
張彧自己洗冷水澡,然後把腳踏車組裝好,上點機油放一邊,洗乾淨手,走到東廂中間房間,輕輕推門進去。
炕上,孩子娘橫著睡外面,兩個孩子睡裡面,三人睡得熟,張彧輕腳轉出來去廚房看一圈,心裡大致有數,便出門。
他先把周圍大致摸清,再去黑市轉一圈,黑市裡換吃的很少,他只好在沒人的地方拿出儲物空間裡的東西。
張彧沒有拿出新鮮豬肉,而是拿出五條長帶魚和十幾條小黃魚,這些魚還是他第一次去上海下面的漁村那回收的,當時回家在山裡做成鹹魚用去七成,還留三成新鮮的一直沒有機會吃。
這裡離海近有海鮮賣,拿出來帶回去不突兀。
四點多張彧回到胡家,門是半開,他直接走進去,院子裡很熱鬧,胡璇和安安帶著暖暖玩,二舅哥扶著走路不穩的涵涵跟在他們後面,小旭被奶奶抱著,看著哥哥姐姐玩,發出“啊啊”聲。
張彧走進去把裝魚的袋子給站一邊看孩子們玩鬧的媳婦:“買到點海魚,晚上做吃了”。
胡瀾開啟口袋看裡面的帶魚和小黃魚說:“你運氣果然好”,帶魚和小黃魚都很難買。
張彧說:“一般,我想買些好酒,晚上和大哥他們喝點沒買到”,酒儲物空間是有,但買到魚又買到酒,運氣也太好,不合常理。
胡韶泊見妹夫回來,抱起兒子走過來說:“瀾瀾,妹夫買到甚麼?”。
胡瀾張開袋子給二哥看,胡韶泊看袋子裡的魚,欽佩說:“妹夫,你說自己運氣好真不是假的,這都能買到”。
胡瀾笑說:“二哥,他還嫌買不到酒”。
胡韶泊說:“家裡有酒,爸把酒票寄回來,我都買回來放爸屋裡,妹夫,晚上我們喝”。
張彧笑:“好,瀾瀾,晚上炸些花生米,再弄兩個下酒菜”。
胡瀾嗔他:“看你,聽到有酒馬上高興”。
胡韶泊笑說:“爸雖然不在,今晚也算是團圓飯了,瀾瀾,你做的菜真不錯”。
胡瀾:“也是,那當然,我照著菜譜學會做好多菜,以後做給你們吃”。
胡韶泊:“教教你二嫂”,媳婦做一般的家常菜還行,大菜不會做。
“行”。
“……”。
幾人說一會話,胡瀾和二嫂張大娘進廚房做晚飯。
快五點,大門外有人敲門,胡韶泊抱著兒子出來,見門外穿軍裝的高大男人一愣,很快回神問:“同志,你找誰?”。
來人一手提一個簍子問胡韶泊:“我找張彧,他是住在這裡的嗎?”。
胡韶泊心裡驚訝,妹夫甚麼時候認識當兵的?嘴上說:“是,同志請進”。
胡韶泊帶著人進來向張彧喊:“妹夫,有人找”。
張彧抱起腿邊的女兒看過去,隨二舅哥進來穿正規軍裝的人他不認識,驚訝說:“找我?同志你是?”。
來人微笑說:“我叫唐竟元,唐濟安是我爺爺,感謝張同志還有家人對我爺爺的照顧,我爺爺說等你們安頓好,再請你們一家去吃飯”。
他兩手提起簍子又說:“爺爺知道你們剛到會缺東西,這是他叫我拿來給你們,還有給孩子們的”。
“多謝,唐伯還好吧”,是唐伯給的,張彧沒有推辭,把女兒放下接過簍子。
唐竟元笑說:“我爺爺挺好”,他看看張彧腳邊小姑娘說:“這是暖暖吧,真漂亮”。
張彧說:“是,暖暖,叫唐叔叔”,暖暖軟軟叫一聲:“唐叔叔”。
“哎”,唐竟元笑應,小姑娘真可愛,遞給她一個紅包。
暖暖雙手接過說:“謝謝叔叔”。
胡韶泊招呼說:“唐同志,我們進屋說話”。
唐竟元說:“不了,我還有事,一會就走,你是胡家老二吧?”。
胡韶泊:“是”。
唐竟元和胡韶泊相互介紹,給院子裡的孩子一人一個紅包,見過林三丫和胡瀾,便告別離開。
張彧和二舅哥把人送到大門外,轉身正要進門,身後傳來問話:“同志,張彧是住這兒嗎?”。
兩人轉身,來人是個二十歲上下、中等身材的男青年,張彧說:“我就是,同志你是?”。
男青年說:“我師傅是徐瑞峰,我叫許楠,師傅叫我給你拿些東西”。
張彧:“那進來吧”。
三人進堂屋坐下,倒了水,許楠說:“我師傅本打算自己來,但臨時有事,他讓我轉告你,等你們安頓好一起吃個飯,等你岳父回京,一起喝酒”。
張彧回說:“好,你師傅還好吧?”,徐伯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卻是差徒弟來送東西,他和兒女關係不好?他在三家裡大隊時,有時有收到包裹的,那是徒弟寄給的?
許楠微笑說:“挺好,他時常提到你”,師傅常說如果不是張彧,他早成白骨。
“……”。
剛送走許楠,又來一個英姿颯爽,穿公安服的姑娘,姑娘和張彧說:“葉昆是堂哥,我叫葉湘,湘江的湘,我堂哥不在京城,拜託我給你送東西”。
張彧客氣收下道謝:“多謝姑娘送來”。
葉湘大氣說:“謝啥,這幾年家裡臘肉多,還多虧了你,我走了哈,有啥事儘管去找我”。
張彧和胡韶泊把人送出去,回頭胡韶泊笑說:“你早上剛到,下午就有人給你送東西,強!”。
張彧和他說:“唐伯和徐伯以前在我們大隊牛棚勞動改造,和爸關係也很好,葉昆是知青,我和他關係好”。
妹夫一直很關照下放他們隊牛棚的人,還沒有認識瀾瀾時就很照顧他們,這事胡韶泊聽大哥說過。
他知道牛棚裡的人過得多苦,很感激張彧照顧爸爸,不然現在爸爸可能像很多下放平反回來的人,病痛纏身。
張彧和二舅哥回到堂屋,翻開三人帶來的東西,唐家兩個簍子裡有三斤肥肉,兩個豬蹄,十斤白麵,一些土豆,糖,油紙包的桃酥,三袋奶粉。
拿出奶粉,張彧說:“我正想著去哪裡找奶粉,唐伯挺周到”,送來的東西都很合適現在用。
胡韶泊說:“也有可能是女人提意見”。
“也許”,張彧又翻開徐家的東西,米、面,掛麵,花生油,香油,糖…,也都是好東西。
葉家送來的東西和徐家的差不多,多一些票,工業票,副食品票。
兩人歸整歸整,大部份送去廚房,剩下的張彧讓胡瀾收起,怎麼用她看著辦。
胡瀾收起東西回廚房,梁淑華羨慕說:“你們剛來就有人給你們送東西”,還全是好東西。
胡瀾微笑說:“是孩子爸結的善緣,他一直照顧著牛棚裡的人”。
梁淑華感慨說:“妹夫真有義氣”,他們在東北時,張家也寄去不少東西。
胡瀾瞄一眼華姑媽說:“他幫人有原則,隊裡有些婦女傳話他小氣”。
“不管甚麼人,都會被人說閒話”。
“……”。
傍晚,飯菜快做好,胡大哥胡大嫂帶著小兒子來,聽到大嫂的聲音,胡瀾擦手出來高興叫:“大嫂!”。
誰都聽得出胡瀾語氣非常高興,胡韶雲吃味說:“中午見到我也不見你這麼高興”。
關秀芬抱著暖暖笑說:“哎喲,真酸!”。
胡瀾笑,她和大嫂關係當然親,少女時期很多事她不懂,都是大嫂教的,她抱起四歲多的琦琦問他:“知道我是誰不?”,小子真沉。
琦琦長得虎頭虎腦,比哥哥結實,想沒想就說:“姑姑”。
胡瀾笑:“聰明,猜對了”。
琦琦:“姑姑,放我下來,媽媽說我好重”。
關秀芬呵呵笑:“你是重啊,我和你爸快抱不起來”。
胡璇插話:“我抱得起”。
關秀芬沒好氣說:“是哦,你打遍家屬大院無敵手,十幾歲的男孩都不敢惹你”。
胡瀾放下琦琦,驚奇看璇璇,侄女這麼厲害,中午大哥沒說這個。
張彧說:“這不挺好,沒人敢欺負她”。
胡韶雲:“是沒有人敢欺負她,我們擔心她欺負人”。
胡瀾說:“咱們璇璇是好孩子,不會隨便去欺負別人”。
關秀芬笑:“你倒信任她”。
胡瀾說:“自家孩子當然相信”,胡璇聽了姑姑的話笑成一朵花,姑姑最好。
胡韶泊去廚房看一下,出來招呼大家:“擺飯吃飯,邊吃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