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哭得委屈,大人心裡也不好受,張彧抱著暖暖到堂屋,姐弟分開鬨。
張彧抱著女兒小小的身體,能感受到她的恐慌,摸摸她的頭溫聲說:“爸爸回來了,不怕不怕”。
暖暖啞聲哭喊:“爸爸,嗚嗚,爸爸,嗚嗚…”。
叫得張彧心疼又心酸,安撫她:“哎,爸爸在,爸爸在,不哭,不哭”。
好不容易才哄住不哭了,但就是摟著爸爸的脖子不放,哭喊容易累,沒多久就睡著。
大冬天裡林春棠擦汗,兩個孩子離了爸媽就是不行,哭得她心疼得受不了,也磨人,之前她怎麼有勇氣說自己帶兩個孩子在家的話。
張彧抱著女兒進臥室,胡瀾也抱著睡著的兒子,見他進來苦笑說:“不能放,一放就驚醒,你試試看能不能把暖暖放下”。
張彧橫抱著暖暖,剛抱離自己身體,暖暖就哼哼哭起來,張彧只好抱著她坐下,夫妻倆對著坐,胡瀾輕聲問:“怎麼辦?”。
孩子離不了他們,他們如果考上去上學,這可怎麼辦?
張彧說:“開始會難受些,慢慢他們就習慣”,沒其他辦法,只能讓孩子慢慢適應。
也只能這樣,胡瀾說:“娘一人帶兩個可能不行,餵奶,換尿布,給暖暖做飯餵飯,一個哭兩個就一起哭”,愁人。
張彧說:“看看吧,實在不行請華明伯給我們介紹個信得過的人”,多個人幫忙看孩子做飯,他們放學後看孩子,就不會太累。
請個人的工錢一年用兩百元左右,加上糧食並不多。
胡瀾嗔道:“嗯,現在兩個孩子帶起來都難,你還想生五個”。
結婚後家裡存的錢又多一些,而且她發現丈夫給自己的錢說是家用就是家用,他手裡還有錢,只是不知道具體是多少。
自己有時探問他有多少錢,這個男人狡猾,左言右顧,就是不說實話,不說就不說,家裡的錢夠用就行。
張彧奇怪:“生五個孩子以上的人家,他們是怎麼帶的?”。
胡瀾說:“大的帶小的,放養,你看隊裡的小孩都是大的帶小的,基本上是髒呼呼的,你想暖暖六歲就帶弟弟妹妹?”。
想到隊裡臉上和衣服都髒呼呼的孩子,整天流著鼻涕,拿著袖子著擦鼻涕,那袖子黑光油亮,張彧打個哆嗦,果斷說:“不想!”。
好不容易有孩子,他怎麼可能讓自己孩子成那樣。
胡瀾看男人臉上表情,低聲哈哈笑起來,自己幸運嫁個好男人,有女知青嫁給大隊的人,開始時婆家還是比較稀罕,生兒子還好,生女兒坐月子連雞蛋都沒得吃,還被婆婆罵,妯娌欺負,性子軟一點過得煎熬。
現在高考,婆婆和男人還攔著不讓考,鬧騰好一陣,以後估計還有得鬧。
林春棠和建設去做飯,兩人都心有餘悸,兩孩子哭起來讓人心疼得不行。
張建設擔憂:“大娘,三哥和三嫂如果考上,白天去上學,你怎麼辦?”。
林春棠撫著心口說:“我也不知道怎麼辦”,這三天白天有時清峰娘她們來幫忙搭把手,晚上還有建設幫忙哄著暖暖,到京城人生地不熟,這可怎麼辦?
孩子一放就哭,張彧夫妻倆吃飯洗臉洗腳都是抱著孩子,晚上睡覺也是,半夜暖暖驚醒來幾次,聽到爸爸聲音才又入睡。
第二天早上暖暖就黏爸爸身上,奶奶給餵飯還要爸爸在身邊才行。
林春棠邊喂她麵條邊和她說:“暖暖,奶奶傷心了,奶奶也很疼你,你不要奶奶了嗎?奶奶走了好不好?”。
暖暖嘴裡吃著面,眼睛還是盯著爸爸,還能回答奶奶:“奶奶不走!”。
胡瀾笑說:“她跟她爸感情好得我都吃醋,奇怪,論帶她,還是我們帶得多”。
林三丫笑說:“是啊,咱們大隊就鐵蛋最疼女兒,很多當爸的,沒抱過女兒”。
“嗯”。
考完試後就是對答案,估分,第二天上午,張彧家堂屋裡,銥嬅昨天傍晚一起回來的七個人聚一起對答案。
文科理科分開對,對了答案,拋開不確定的幾道題,張彧估計自己的分數,覺得上個普通的大學不是問題。
胡瀾和賀知文對了答案,覺得自己考得真不錯。
考理科的四人對完答案,臉色都還不錯,陸朝陽說:“我們有幾道題答案不確定,傍晚等凌江回來再跟他對”。
張彧說:“你們在知青點對答案就行,怎麼來我家?”。
陸朝陽笑說:“在知青點我們沉不下心,冷靜不下來,見到你我們就冷靜了”。
徐愛華微笑說:“陸朝陽說的是真的”,還好自己堅持不結婚,等到希望,不是每個男人都像張彧。
張彧:
賀知文看他懷裡的暖暖說:“暖暖這是離不開你們?”,小傢伙不是抓著爸爸的衣服就是手臂,時不時看媽媽,顯得很不安。
張彧摸摸女兒的頭說:“是啊,害怕被丟下,這幾天她嚇壞了”。
陸朝陽:“哎,那你們去上學怎麼辦?”。
張彧說:“全家一起”。
“你牛!我們走了,不耽誤你時間”。
張彧抱著女兒送走他們,在門口迎來張清寧,他也報名參考,但初試沒過,建輝也一樣。
張清寧笑著和張彧打招呼:“彧哥”。
張彧微笑說:“進來吧,暖暖,叫寧二叔”。
暖暖軟軟叫:“寧二叔”。
張清寧笑:“暖暖真漂亮”。
被贊漂亮,暖暖露出笑。
進了堂屋,胡瀾已經回房間,是自己人,張彧不客氣和張清寧說:“你自己倒水”。
張清寧笑笑:“我不渴,彧哥,你和三嫂考得怎麼樣?”。
張彧說:“還行,你明年繼續考吧”。
張清寧點頭說:“機會難得,我想繼續考,但沒有上過高中,有些難,我想借彧哥筆記去抄”。
他不指望能考上大學,考上大專也好,這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張彧想了想說:“你的想法可以,抄筆記也有用,但進步慢,筆記給你拿去抄,你再去找建設和他一起從高一學起,不要心急,沉下心來讀書,高考既然恢復就不會輕易停止,你們沒地方學習,晚來我家也行,建設時常來這邊睡”。
張清寧年紀也不小了,還沒有成家,就不知道他家裡會不會支援他繼續考。
聽張彧的話,張清寧有些急躁的心安定下來,回他說:“嗯,謝謝彧哥!”。
送走張清寧,張彧不做甚麼,就帶著暖暖在家。
中午張華明上門來問他們考得怎麼樣,張彧回答他說:“都還不錯”。
張華明看他懷裡呼呼大睡的暖暖問他:“聽你明伯母說你們如果考上,就帶你娘孩子們一起走”。
張彧微笑說:“嗯,孩子太小,留他們三個在家我們不放心”。
兩個孩子都太小,張華明聽媳婦說暖暖這幾天不停的叫爸爸媽媽,是很難辦。
他和張彧說:“進城裡甚麼東西都要買,大學要讀四年,你全家都去,要不少錢,有困難和我說,你清峰哥去年工作到現在,我家也存了點錢,糧食不夠我們給你寄去”。
張彧感激,道謝說:“多謝華明伯,我家也存些錢,我好像聽說上大學不用學費,還發生活費,這是不是真的還要再確定”。
張華明聽了開心說:“哎呀,如果是真的,那真是太好,你們去上大學要認真讀書,將來報效國家!”。
張彧笑:“華明伯,剛考完試”,聽他這話他們妥妥上學似的。
張華明激動搓著手說:“我感覺你們肯定能考上!”,他們張家有出息的人越多越好。
下午凌江他們回來,聽說又對一次答案估分,有些人高興,有些人大哭。
凌江在知青點吃完飯,就拿一小包大白奶糖來給暖暖:“大白兔奶糖,我回家一趟,我姑塞給我的,給暖暖吃”。
暖暖聽說是大白兔奶糖,眼睛滴溜溜轉,開口:“謝謝叔~”,然後:“爸爸~”。
張彧開啟紙包,拿一顆撕開紙,掰小小一塊給暖暖吃:“慢慢吃”。
暖暖點頭應:“嗯!”。
凌江逗一下暖暖,才和張彧說話:“聽賀知文說你們考得不錯”。
張彧:“嗯,你考得很好吧?”。
凌江笑得燦爛:“挺不錯”,他自己覺得上第一志願沒問題。
張彧臉上露出果然的表情。
凌江感慨說:“我下鄉這幾年過得不錯,可心裡總有股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過一輩,現在有機會走上不同的路,真好!”。
張彧說:“我還好,覺得這樣的生活不錯,有機會去外面也可以”。
凌江笑說:“你心態好,給我的感覺在過養老生活”。
張彧微笑,兩人說會話,凌江道別回去,建設和清寧過來在東廂一起讀書。
張彧給他們煤油燈和蠟燭,林春棠給他們一人煮一碗麵條。
張清寧不好意思,張建設和他說:“吃吧,不用客氣,覺得不好意思等以後有機會還三哥就是,不還我三哥也記不住”。
張清寧:“彧哥和林大娘真好”。
張建設驕傲說:“那是自然”。
高考的人,等待分數出來的時間是煎熬,張彧和胡瀾也有些緊張,不過家裡該做的事還要做。
張彧在一天清早殺一隻豬做臘肉,今年忙複習高考,沒有時間進深獵野豬做臘肉,他去信和葉昆說了,今年能給他家的臘肉只有十來斤。
剩下的全留自家以後吃,儲物空間裡留有往年不少臘肉和新鮮肉,但以後在城裡生活,弄到肉很不容易,張彧打算年底隊裡殺豬時再囤一些。
日子一天天過,暖暖不再天天粘著爸媽,高考半個來月後,高考分數出來,張彧和胡瀾的分數和估計的差不多。
文科最高分是賀知文,理科最高分是凌江,訊息傳出,趙大隊長的臉笑出褶子。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