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點裡的知青,基本上是堅持沒有結婚的,聽到訊息,有人失聲痛哭。
他們堅持不結婚,一年一年地拖著,熬著,就盼著有一天能有機會回城,現在這個機會終於來了!
凌江和賀知文狂喜,特別是賀知文,他爸五月份就平反回去,他心裡期盼恢復高考能回去團聚,現在期盼成真,高考真的恢復了!
但想到同樣下鄉已經結婚的哥哥姐姐,心裡升起隱憂。
凌江和賀知文說:“我去請假回家拿課本,你要考文科還是理科?”。
賀知文回他:“文科”。
凌江說:“那你去找張彧,他偏文科,課本資料齊”,雖然他和張彧著重不同,但當時公社高中只有一個班,文科理科混在一起上的,理科課本張彧也有,但練習資料就沒有。
賀知文:“好,我去找他抄”。
張彧和胡瀾都是考文科,張彧把自己的課本都翻出來,和胡瀾合計:“我歷史地理語文都沒問題,數學和政治差些,要著重複習這兩門”。
胡瀾拿起地理課本說:“我地理比較薄弱,我們離開學校時間有點長,你把初中課本拿出來,我們一起從頭複習,哪裡不懂問對方,都不知道的去問陳伯”。
張彧應:“行,我去和建英哥說一聲,之後我不上工”,反正農忙已經過去。
胡瀾說:“先和娘說一聲”。
張彧:“嗯”。
林春棠喂完兔子回到前院,就聽兒子說恢復高考,他和兒媳婦都參加高考,如果考上去上大學會帶她和孩子一起走。
林春棠聽完說:“哪有去上大學帶著娘和孩子的,我在家帶孩子”。
兒子和兒媳婦高考她肯定贊成,上大學以後,兒子和兒媳就是國家幹部,就是苦了孫子,吃奶的時間短。
張彧聽了親孃的話說:“兩個孩子太小,你帶他們在家肯定不行,老二還小要吃奶,到時租兩間房子,我們去上課,你就幫我們看孩子,我們存的錢夠用五、六年,你不用擔心錢的事,具體怎麼辦等我們考上再仔細合計”,考不上計劃太多也沒用。
林春棠聽兒子說錢夠用,就不再提意見,等他們真的考上再說,她說:“那你就不要去上工,在家複習”。
張彧應:“嗯,我去和建英哥說一聲”。
張彧去張建英家回來,賀知文和五個知青在家裡等著他,男女都有,見他回來,看他的眼神冒著狼光。
張彧知道他們的來意,便說:“課本我只有一套,物理化學的課本可以拿走,文科你們可以來抄”。
賀知文道謝:“多謝!”。
陸朝陽感激說:“多謝,多謝,我考理科,物理化學借我們,數學和語文我們來抄”。
這沒甚麼,張彧向賀知文笑笑,和陸朝陽幾個說:“行,不過家裡有小孩,大家安靜些”。
“當然!我們先去買紙墨,買回來就過來”。
“行”。
賀知文有紙筆,並隨身帶來。
陸朝陽他們走後,張彧和賀知文說:“我和胡瀾打算從初中課本複習,補缺查漏,你有甚麼打算?”。
從學校出來有點久,賀知文想沒想就說:“我也從初中複習起,我先抄課本”。
張彧說:“你不用抄課本,抄練習題、資料就行,課本我們輪流看就行”,他和胡瀾又不能同時複習所有課本。
賀知文想想還是說:“我抄語文和數學,抄高中的”,理科也考數學和語文,來借抄的人會非常多。
張彧也想到這,便說道:“行,我給你拿,堂屋家裡人進進出出,孩子有時候也哭,你到東廂裡抄書,比較安靜”。
賀知文笑:“好,多謝!”。
張彧微笑說:“客氣,對了,這段時間你和凌江來我家吃飯吧”,知青點的飯菜比較差,學習要吃好一些。
賀知文考慮一下就答應:“好,我來,凌江請假回家,說晚上再回”,現在高考重要,欠張彧的人情以後再慢慢還。
張彧:“晚上和他說一聲”。
張彧進房間拿語文和數學課本給賀知文,帶他到東廂客房,隨口問他:“你打算考回上海?”。
賀知文應:“嗯,你們是甚麼打算?”。
張彧:“我們計劃考去京城”。
賀知道溫和笑說:“北京離上海不算遠,日子還很長”,以後總會有機會見面。
張彧笑:“是”。
賀知文開始抄書,張彧從東廂回到臥室,兒子在炕頭呼呼大睡,女兒在中間自己玩,胡瀾在炕尾看著書。
他過去拿起初中政治課本複習,還沒翻看幾頁,暖暖就爬進他懷裡:“爸爸,外面玩”,兩歲的小姑娘會說幾句字。
張彧抱起她說:“爸爸複習功課,爸爸抱著你”。
暖暖嬌嬌說:“不嘛,外面玩”。
女兒撒嬌張彧受不住,問媳婦:“暖暖平時這個時間做甚麼?”。
胡瀾沒有抬頭,回答他說:“兒子醒著她自己玩,兒子睡覺我給她講故事陪她玩,十點睡一小覺”。
現在才八點多,他也不會講故事,張彧無奈抱著女兒,拿著課本出門來到河邊草地,讓她在草地上玩,邊看書邊看孩子。
沒一會,暖暖不是尿就是拉他一起玩,張彧只好放下課本專看她,等玩累困了抱她回家,半路上就睡沉。
張彧用臉蹭蹭她小臉,回到家門口遇上買紙墨回來的知青們,他帶他們去東廂,然後抱女兒回房間放炕上,兒子已經醒了正努力吃飯。
兒子吃飽又睡,兩人看一會書,胡瀾和張彧說:“我去摘菜準備中午的飯,你看著孩子”。
張彧應:“嗯,你多做一個人的,以後賀知文和凌江在我們家吃,中午我和娘說,以後她也不去上工,就在家裡帶暖暖和做家務”。
家務活也挺多,胡瀾沒有意見。
中午吃完飯後,張彧和林春棠說:“娘,我在家暖暖就纏著我帶她去玩,你以後也不上工,在家帶暖暖”。
兒子的要求,林春棠不會拒絕,何況兒子帶暖暖會影響他複習,如果高考兒媳婦考上,兒子考不上就不好,她說:“行,等下我就去和小隊長說一聲”。
下午,張建設放學回來,直接去三哥家,見三哥和三嫂在複習,沒有進去打擾,去廚房看水缸,挑著水桶去挑水。
林春棠帶暖暖去玩回來,見建設來挑水,便和他說:“建設,後年你高中畢業,也能高考,要好好努力學習”。
張建設開心說:“嗯,大娘,我以後每天放學後過來挑水,還有甚麼事要我做嗎?”,柴三哥劈了很多。
林春棠和他說:“不用,我以後也不上工,你學習要緊”,她放低聲音說:“建設,你三哥三嫂要考去京城,你也考去京城吧”。
建設今年九月上高中,他父母本來不讓他上的,建設堅持要上,學費還是自己掙的,考去京城離得遠遠的比較好。
張建設想想說:“大娘,我怕考不上”,他不是很聰明,現在學習成績好還是常去問賀大哥和凌大哥,他們去上大學,他就沒有人問。
林三丫和他說:“那就努力,聽你三嫂說北京的大學很多”。
張建設應:“嗯”。
第二天林春棠就不去上工,參加高考的人拼命抄課本,抄資料,複習。
張彧和胡瀾兩人有計劃地複習,複習初中的很容易,兩人相互討教,互補,不用去問陳伯,後面想問也不能問了,
因為高考訊息傳來幾天,唐濟安,陳牧元,徐瑞峰和趙國偉先在幾天內後平反回去。
唐濟安和徐瑞峰迴京,陳牧元回上海,趙國偉回市裡。
牛棚只剩下劉蘇木和林叄,張彧給他們送去一罈酒說:“慢慢喝,這段時間我忙不能時常過來,有甚麼事就去找我”。
看到酒,林叄開心說:“我們能有甚麼事,你不用擔心我們,過不了多久我們也能回去”。
張彧重新抱起酒罈說:“那酒我拿回去”,酒本來是拿來安慰他們的,看來用不著。
林叄搶過酒罈:“這孩子,送來了哪有拿回去的”。
劉大夫笑說:“張彧和你開玩笑的,張彧,你回去複習吧,不用管我們”。
張彧笑笑離開牛棚。
不上工,張彧和胡瀾也不能整天覆習,有兩個小孩,家裡瑣事更多,做飯時胡瀾去和婆婆一起做,張彧就看兩個孩子,凌江和賀知文也會搭把手。
山裡的紅薯和土豆張彧先後去收回來,天漸冷,胡瀾收到大哥寄來的課本和學習資料,學習資料正好用上。
十一月中,他們去報告名參考,然後初試,透過初試進入緊張複習。
緊張複習中,胡瀾收到爸爸的來信,信裡說要他們好好複習,努力考上大學。
還說他平反了,他的工作正式恢復,他們家的房子還回來,但去年他們發掘的大墓還沒有完成,他還不能回去,家裡她大哥會去修整。
胡瀾看完信很高興,抱著張彧抽鼻子,他們這一天等太久,整整十一年!
張彧安撫她說:“這是好事,不哭,不哭”。
胡瀾抽鼻子說:“我高興的”。
張彧:“好,好,高興的,但你一哭我就心疼”。
胡瀾破涕為笑:“討厭”。
張彧說:“你說反了,是喜歡吧,我們努力努力,一起去京城團聚”。
胡瀾靠著男人應聲:“嗯,你的數學拖後腿,怎麼辦?”。
張彧說:“我沒想能進那兩個頂尖學府,我到時報其他學校,你覺得自己能考上就報”。
他們一起復習,胡瀾地理明顯進步,自己數學卻沒有進步多少,這是沒辦法的事。
胡瀾:“只能這樣”。
進入寒冬,先去填志願,然後高考時間到,考試要去縣城,張彧和胡瀾還有參考的人提前一天去縣城住進招待所,他們見到封諺和他媳婦。
招待所擠滿人,只能男人和男人擠著住,女人和女人擠著住。
兩天考完,除了數學有點懸,張彧覺得還好,他和胡瀾還有賀知文和四個知青出了考場,急忙去找約定來接他們的趙大爺,坐上牛車回家。
凌江住親戚家,其他人明天坐車回去。
出來三天,家裡就親孃和兩個小孩,建設過去住,他也不會幫帶小孩,張彧夫妻實在放心不下。
上了牛車,賀知文問張彧:“張彧,你考得怎麼樣?”。
張彧說:“數學有幾個地方不確定,其他還好,你呢?”。
賀知文:“我都還行”。
陸朝陽說:“我也感覺還行,最好大學考不上,一般的應該沒有問題”。
“我不確定…”。
回到大隊,天已經暗下來,張彧和胡瀾下牛車,急匆匆回家。
回到家,家裡還好,孩子也沒有生病,暖暖見到爸爸媽媽回來,抱著爸爸脖子哇哇大哭。
胡瀾抱著兒子餵奶,小傢伙也邊吃邊哭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