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午飯,張彧便道別離開,他想出去轉轉。
男人送姑爺出去,關秀芬抱著小兒子,仔細打量閨女,閨女長高一大截,臉上紅撲撲,比以前黑一些,變壯了。
她右手捏捏閨女的胳膊,真是結實,問閨女:“璇璇,你在姑姑家上山下河了吧”。
胡璇開心說:“嗯,姑父帶姑姑和我上山,還教我和姑姑游泳,姑姑教我打拳”。
打拳?關秀芬問她:“打甚麼拳?”。
胡璇興致勃勃說:“就是打拳啊,姑姑早上經常打拳,姑父天天早起來打拳,媽媽,我和人打架,別人打不過我”。
關秀芬眼暈:“你為甚麼和人打架?”,她乖巧的閨女會打架?
胡璇說:“我和小姐妹們一起玩,男孩子來欺負我們,我就揍他”。
安安兩眼亮晶晶看姐姐:“姐姐打贏了”,姐姐剛剛說別人打不過她。
胡璇開心說:“嗯,弟弟,我教你打拳”。
安安立即響亮回答:“好!”。
關秀芬:
胡韶雲送張彧出去回來,就聽兒子大聲說好,隨口問:“好甚麼?”。
安安激動說:“我要跟姐姐打拳”。
胡韶雲疑惑:“打甚麼拳?”。
胡璇說:“爸爸,我跟姑姑打拳”。
胡韶雲問:“你姑姑甚麼時候會打拳了?”,他怎麼不知道?。
胡璇:“姑父教的,爸爸,我跟你說…”。
聽女兒叭叭解釋,胡韶雲才弄清楚,哦,這才多長時間,妹妹和閨女快變成霸王花。
胡韶雲和妻子相看一眼,擦額頭上的汗說:“璇璇,不能隨便和人打架”。
胡璇嘻嘻笑說:“我知道,姑姑教過我不能先動手打人,別人動手再動手,姑父說別人欺負我不要怕,揍回去!”。
胡韶雲關秀芬同時想:這下去上學不用擔心她被人欺負,還好現在回來,不然再給妹妹妹夫帶幾年,閨女要變成霸王花。
張彧不知道大哥大嫂心裡的慶幸,他沒有教過孩子,就按自己的想法教。
胡瀾會這麼教侄女,就是想侄女上學時不被人欺負,學校裡總有幾個喜歡欺負弱小的小混賬。
孩子們午睡,關秀芬收拾行李,發現閨女的衣服真不少,連衣裙,小裙,衣服,同色上衣小褲子,秋冬的衣服各兩套,都是好布料,還有毛衣和小馬甲(還是兔毛的)。
關秀芬看閨女的衣服發呆,她聽小姑說過,妹夫和上海下鄉一個姓賀的知青關係很好,能託他家人從淮國舊買東西,最多就是布料和毛線。
但她沒想到張家能捨得給自家閨女做這麼多衣服,她推一推和孩子們一起眯眼的丈夫。
胡韶雲迷糊坐起來,小聲問:“怎麼了?”。
關秀芬說:“你看你女兒的衣服”。
胡韶雲揉揉眼睛看過去:“這麼多衣服?”。
關秀芬說:“是哦,小姑給璇璇做這麼多衣服,她婆婆沒有意見?”。
胡韶雲清醒:“妹夫說也有安安和琦琦的衣服,你找找”。
一會,夫妻倆看幾個孩子的衣服同時發呆,兩個兒子有夏天和秋天的衣服,還有冬天厚毛衣,小兔毛馬甲。
好一會關秀芬才說:“等瀾瀾生了,我們再給她寄孩子用的東西”,妹妹嫁了個財主。
胡韶雲應:“嗯”。
下午張彧出去轉,發現在外面的老人小孩挺多,比冬天時熱鬧,老人們三五成群聚一起聊天,小孩嘻嘻哈哈打鬧,和平,安穩。
他在附近黑市轉一圈,見到幾件漂亮首飾,看著不錯便買下,打算拿回去給親孃和妻子分。
晚上和第二天中午張彧都去胡家吃飯,大家依依惜別。
坐上火車,張彧歸心似箭,再沒有看風景的心思。
一路碾轉,下午回到家,見妻子好好地在院子裡走動,一顆心才放下。
胡瀾見張彧回來笑迎上前,靠近他時一股濃重的汗臭味襲來,燻得她捏著鼻子退後:“快去洗澡!”。
被媳婦嫌棄,張彧只好離她遠點,和坐屋簷下納鞋底的親孃說:“娘我回來了”。
林三丫微笑問他:“餓嗎?”。
張彧回:“不餓”,他進堂屋放下行李,轉身去提水洗澡,把自己整得清爽,才去摸摸妻子的大肚子,被小傢伙踢一下。
胡瀾說:“知道你回來他興奮了”。
張彧笑說:“想爹了”。
傻氣,胡瀾笑問他:“大哥大嫂他們怎麼樣?”。
張彧扶著她的腰說:“都挺好,琦琦虎頭虎腦,光著頭很可愛,去的那天中午我抱他他糊我一臉口水,晚上抱他尿一泡在我身上”。
“哈哈”,胡瀾開心笑。
張彧見妻子笑得開心,他也開心,扶著她慢走說:“安安還記得姐姐,大哥說他工作順利,大嫂說家屬院裡很多人想和她交好”。
胡瀾舒口氣說:“不錯”,他們家的處境在變好,希望不再有甚麼變故。
張彧說完胡家的事問胡瀾:“這幾天家裡沒事吧?”。
胡瀾笑說:“沒事,建設早晚過來挑水,有時中午也來看看,你說的趙保柱娘也沒有見過”。
她覺得那個老婆子沒有膽子使壞,不僅是顧忌自己男人,那個在市裡做公安的公公也有威懾。
要來使壞,除非那個老婆子腦子不清楚不怕坐牢,腦子裡只剩下報復。
胡瀾拉著張彧的手問他:“來回這麼急?累不累?”,不管坐火車還是汽車都不好過。
張彧說:“這點還累不到我”。
“……”。
晚上聽完評書,夫妻回臥室獨處,張彧抱著胡瀾狠狠親許久,一解思念,離開妻子才幾天就這麼想念。
胡瀾雙手環著男人脖子,被他親得嘴唇紅豔,微喘著氣說:“你不在我睡不好”。
張彧低聲說:“我也睡不好”,雖然妻子肚子大了不能做甚麼,但在她身邊就很安心。
胡瀾雙手用力,嘴靠近男人耳朵說幾句話,張彧聽了臉上笑得燦爛,小聲說:“還是媳婦疼我”。
胡瀾輕輕掐他一下:“娘也疼你”。
“……”。
張彧回來第二天便進山割回四麻袋苜蓿,大半曬乾,一些現喂。
隨著學生開學,炎熱的天氣慢降,林三丫拔掉靠豬圈旁的小壟茄子,翻土敲碎,曬了三天,然後灑下基肥再一起翻,把土敲得更細,她從上面剷下薄的一層土放在簸箕裡,用手捏成細粉。
下午一點多,林三丫拿出一包草莓種子,用溫水泡一半,剩下一半包起來放回房間收好。
四點多,林三丫拿泡約三個小時的草莓種子稀稀灑在整理好的土壟上,撒完種子,拿簸箕裡的細土撒上面。
胡瀾在一邊看著婆婆撒下草莓種子,心裡頗不好意思,等婆婆撒完細土說:“娘,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林三丫淺笑說:“不麻煩,瀾瀾,你不用不好意思,不瞞你說,我其實也很想知道草莓吃起來是甚麼味,等我學會種,以後每年我們都有得吃”。
每年都有吃,自己種的想吃就吃,胡瀾被這個美好的想法刺激到,微微激動說:“娘,我也學著種”,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林三丫笑應:“嗯,等我會種就教你”。
胡瀾說:“娘,你真好,隊裡小媳婦羨慕我羨慕得不行”。
林三丫驕傲說:“和我同齡的婦女也都羨慕我”。
胡瀾笑說:“哈哈,娘,你有個好兒子”。
林三丫也會開玩笑了,她笑說:“你嫁的男人好”。
胡瀾嘻嘻笑開。
“笑甚麼?”,張彧回到家在前面沒看到人,進後院就見婆媳倆笑得開心。
胡瀾笑容止不住,滿臉笑說:“娘撒下草莓種子,明年我們就能吃草莓,我們高興”。
張彧狐疑看她們,不像,撒個種子能這麼開心?而且還不一定會出苗。
林三丫微笑說:“鐵蛋,你挑水來澆透,水慢慢灑,不要潑,我和瀾瀾去做飯”。
張彧應:“行,我這就去”。
十三天後一天早上,林三丫一臉歡喜從後院出來,和在打完拳在洗臉的兒子說:“鐵蛋,出苗了,草莓出苗了!”。
張彧聽了一愣:種一次就出芽,好像也不難啊。
林三丫和兒子說完,又進堂屋和剛起床的兒媳婦說:“瀾瀾,草莓出苗了!”。
胡瀾剛才已經聽到,挺著大肚子走出來說:“娘你真厲害,第一次種就出苗”。
林三丫興奮說:“也可能種子好”,種子撒下十幾天了,她還沒見過這麼長時間才出苗的植物。
胡瀾開心說:“有可能,我去看看”。
林三丫扶著胡瀾:“我扶你走”。
張彧走過來說:“娘我來”。
林三丫退開說:“行,你們去看,我去做早飯”,她早飯做到一半去餵豬,順便看一眼就見草莓苗出來了。
張彧扶著胡瀾到後院豬圈旁邊,只見豬圈旁邊的小土壟上冒出星星點的綠色。
兩人看了看,張彧說:“出苗還不少,沒有那麼難種”。
胡瀾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聽說草莓不好種,不容易發芽”。
張彧說:“可能種子好”,要不然怎麼解釋。
胡瀾說:“也許,回前面洗臉”,小苗苗也沒甚麼好看的。
“嗯”。
時間一晃過,過中秋幾天後就是農忙,胡瀾肚子的孩子已經進入九個月,張彧和林三丫不讓她幹活,只每天在院子裡走動走動,有時坐下來幫忙擇擇菜。
收稻穀玉米,翻地,種下冬小麥,忙活二十來天,農忙過去。
胡瀾快要生了,儘管劉大夫把脈說她很好,孩子大小正常,張彧和林三丫還是緊張起來,母子倆輪流一人陪著胡瀾,時刻不離人。
農曆九月十日大清早,早上的有些冷意,張彧兩手握著拳在堂屋著急來回走動,劉大夫安靜坐一邊,臥室裡胡瀾時不時叫出聲。
胡瀾昨天半夜發動,他去請產婆來後又去把劉大夫拽過來,早上了孩子還沒有生下來。
太陽昇起,“哇”一聲嬰兒啼哭傳出來,張彧站門外喊:“娘,怎麼樣?”。
林三丫開心的聲音傳出來:“鐵蛋,母女平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