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前,張彧摸摸媳婦渾圓肚子,小傢伙在裡面輕輕碰一下親爹。
張彧臉上露出痴漢般的笑容:“瀾瀾,孩子又在和我打招呼”。
胡瀾懶懶說:“是,你是親爹,他喜歡你”,最近孩子動得比較多,這男人每天晚上睡前都來這麼一回,臉上的傻笑沒眼看,平時能幹的人像只傻狗。
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跟男人說。
她又說:“以後不要勤去公社買肉,我多吃魚”。
張彧應:“嗯,小水缸裡還有,還想吃甚麼?”,過兩天再去河裡抓幾條回來。
胡瀾懷念說:“我想吃草莓”,草莓小時候只吃過幾回,據說很不好種。
草莓張彧聽說過,沒有見過,更不用說吃過,他說:“我好像聽凌江說過以前上海周邊種得比較多,我去問問賀知文有沒有辦法弄到種子”。
賀家人如果弄不到,他們認識的人可能弄得到,比如林海安家。
胡瀾忙說:“不用麻煩,我小時候吃過幾回,只是想念,沒有一定要吃”。
張彧笑說:“沒事,賀知文希望我麻煩他越多越好”。
既然這樣,胡瀾笑說:“隨你,不過我先說,據說草莓不好種,十多天才出苗,不像種西瓜和甜瓜比較容易種”,她是沒多少期待。
張彧說:“出苗要這麼久?我問問賀知文”。
“嗯”。
“……”。
第二天早上上工,張彧就去蘑菇棚等賀知文過來。
賀知文見張彧一大早來等自己,還以為是甚麼重要事,等聽他說完來意後說:“以前我爸在花盆裡種過,我知道怎麼種,種子?我寫信回去讓知棋找找,應該不會太難找”。
張彧笑說:“那正好,多謝!”。
賀知文微笑說:“客氣,你結婚後變了許多”,草莓這事肯定是他媳婦提起的。
張彧說:“會嗎?沒感覺”。
賀知文說:“有,變柔和”,鐵漢有柔情,張彧以前身上有很強的鋒芒,現在整個人柔和下來,有句話叫女人征服男人,這話真沒錯!
張彧笑說:“凌江也說我變了,原來我不知不覺中變了自己不知道”,變就變吧,還不都是自己。
賀知文說:“時間差不多,我去上工”,人不可能一成不變,誰都會變。
“回見”。
“回見”。
夏天炎熱,胡瀾挺著大肚子,每天上午只去上工兩個多小時,十點出頭太陽比較熱就回家,下午四點多又去幹到下工,一天輕輕鬆鬆,令隊裡的小媳婦們羨慕嫉妒恨。
她們懷孩子的時候一樣上一天工,回家還要搭手做家務活。
林三丫也不上整天工,胡瀾在家肯定不用做甚麼家務活,婆媳倆都被大隊婦女羨慕嫉妒,只可惜自己沒有能幹兒子,能幹男人。
天氣越來越熱,快一個月後賀知文拿草莓種子來給張彧,還有他寫的種植方法。
種子是兩小包,不多,張彧看過種植方法後,思考一會,覺得過三伏天后可以試種一這,就種在秋末搭暖棚的地方。
當天晚上忙完,張彧就拿種子和種植方法交給親孃說:“這是草莓種子,有種植方法,過三伏天就種在搭暖棚的那個地方,明年春天就能開花結果,你看著辦”。
林三丫接過兩個小紙包和一張紙,草莓她聽兒媳婦說過,是種矜貴水果,不好種,她心裡忐忑:“種不出來怎麼辦?”。
張彧說:“不要緊,種不出來明年春天再試種,種子用完我再想辦法,有人能種出來我們也能,多試幾回”,不至都不發芽出苗。
林三丫想想也是,只要種子沒有壞,按寫的方法種,總會出苗。
胡瀾在一旁聽了不禁期盼,但想到種子就算出苗,明年春天才開花結果,還要很久,有點洩氣,西瓜涼,自己又不能多吃,哎。
日子一天天過,陽曆八月二十日,張彧清早準備帶著胡璇出門。
胡璇兩眼淚汪汪地和姑姑林奶奶道別:“姑姑,林奶奶,我回到家寫信給你們,你們也要寫信給我”。
林三丫很喜歡這個活潑懂事的小姑娘,要離別,心裡難受蹲下抱著她說:“林奶奶一定給你回信,回家聽爸爸媽媽的話,好好讀書”。
胡璇淚眼模糊點頭:“嗯”。
該說的早說,胡瀾沒有再交待,只摸摸她的頭安撫她。
張彧推著腳踏車說:“走吧,再晚坐不上班車”。
“哎”,林三丫抹淚抱起胡璇,將她放在腳踏車前面的小車籃裡。
張彧再次交待胡瀾:“我離家這段時間不要去上工,也不要隨意出去轉,趙保柱他娘從農場回來雖然安生,但我擔心我不在家她使壞”。
胡瀾說:“放心,我不出門,就在院子裡走走,你交待建設每天過來,能有甚麼事”。
林三丫說:“你不在家,我下午不去上工”,兒子來回用不了幾天。
張彧推動腳踏車:“行,我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胡璇揮手:“姑姑,林奶奶再見!”。
“璇璇再見!”。
張彧載著胡璇到公社沈家,和沈家二老說幾句話,把腳踏車借放他們家,拿著行李帶胡璇去坐車。
小姑娘不暈車,下午順利坐上去京城的火車,火車上人不算很擠,兩邊窗戶大開,氣味還能忍受。
和之前冬天裡坐車不同,夏天窗外的風景相當不錯。
張彧不知道和小姑娘說甚麼,胡璇平時和姑父說話不多,於是兩人醒著不是看窗外風景,就是大眼對小眼,吃飯的時候就去餐廳吃。
一路順利到京城,上午八點出頭下火車,張彧一手提著兩大袋行李,一手牽著小姑娘去售票視窗買明天他返回的火車票,再出火車站。
出火車站,在火車上沒有早飯吃,所以張彧帶小姑娘在附近吃涼麵,再坐公交車去設計院。
十點多到設計院附近的招待所,張彧去開個房間,給他登記的還是方同志。
不費甚麼時間,房間開好,放下行李,張彧和胡璇馬上分開去清潔衛生。
大熱天的坐這麼長時間火車,身上那味真不好聞。
等到中午,張彧拿行李,還有兩個飯盒帶著胡璇去國營飯店買兩個菜,買些二合面饅頭,頂著中午大太陽去設計院家屬區。
在門口登記進門,已經到家門口,胡璇激動和張彧說:“姑父,我先跑回家”。
張彧理解她的心情說:“小跑,看著路”。
“哎”,胡璇應聲,揹著自己的小包小跑回家。
胡璇小跑回家,上二樓見媽媽在外面做飯馬上大喊:“媽媽,我回來了!”。
關秀芬聽到閨女的聲音猛回頭,就見閨女衝過來,她放下鍋鏟,彎下腰抱著閨女打一下她屁股氣道:“出門一去就不回,不想我們是吧”。
胡璇抱緊媽媽的脖子,“哇”一聲哭出來:“媽媽,我想你和爸爸還有弟弟”。
關秀芬眼睛溼潤:“好,好,想我們,不哭了啊”,閨女長高不少,這麼重!
“璇璇”,聽外面動靜出門口看的胡韶雲叫閨女。
胡璇放開媽媽下來,衝向爸爸:“爸爸,我回來了”。
胡韶雲抱起閨女說:“回來就好,哎喲,重這麼多,姑姑姑父給你吃甚麼”,閨女真沉!
提行李快步跟上來的張彧笑說:“吃飯,大哥大嫂”。
關秀芬笑說:“妹夫快進屋,我炒兩個菜,下個麵條就可以吃飯”。
胡韶雲放下閨女笑:“妹夫快進來”。
張彧笑“說:“大嫂,不用麻煩做了,我在國營飯店買兩個菜和饅頭”。
關秀芬說:“我們收到電報,知道你們今天到,我已經多做飯,菜已經洗好,炒兩下就行”。
“好吧”,張彧提著袋子進房間,胡璇已經和弟弟玩得親熱,他笑說:“安安還記得姐姐”。
胡璇嘟著嘴說:“不太記得,我一說我是姐姐他才記起來”。
胡韶雲笑:“安安,叫姑父”。
胡定安看看有點面熟的人,開口叫:“姑父”。
張彧笑應:“好,安安長高不少”。
胡韶雲笑:“小孩長很快”。
他隨即和張彧介紹房間裡的抱著小孩的五十多歲的婦女:“吳嬸,這是我們家的姑爺”,“妹夫,這是吳嬸,這是琦琦,她白天幫我們帶琦琦”。
“你好”。
“你好”。
兩人客氣打招呼,張彧把飯盒和饅頭放桌子上,把提來的兩個袋子給大舅哥:“大哥,家裡的土特產,還有給安安和琦琦衣服”。
胡韶雲接過兩個不輕的袋子說:“多謝,外面窄小,我放進房間,吃完飯孩子媽再收拾”。
張彧笑:“嗯”,他看向吳嬸抱著的小男孩,小傢伙剃著光頭,虎頭虎腦的很可愛。
張彧向小傢伙笑笑:“姑父抱一下?”,看到這麼小的孩子,想到妻子肚子裡的孩子,他忍不住想抱抱。
聽他這麼說,琦琦流著口水伸出手讓他抱,張彧小心抱過他:“哎呀,不怕生,長得挺結實”,小傢伙小手小腳很有勁。
胡韶雲放下袋子轉出來,感激說:“這多虧了你們寄來的好東西,他媽媽奶夠,他也不輕易生病,還有韶泊的事,妹夫,真是多謝你!”。
張彧說:“大哥,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哎”,小傢伙小臉貼上他的臉,糊他一臉口水。
安安說:“姑父,弟弟天天流好多口水”。
張彧笑:“沒事”。
沒多久,關秀芬和吳嬸擺飯吃飯,吃完飯,張彧說:“大哥大嫂,我已經買回程車票,明天下午上車”。
胡韶雲驚:“這麼快就回,不多住兩天?”。
張彧說:“瀾瀾大著肚子,我不太放心”。
胡韶雲和關秀芬不好再說甚麼,關秀芬說:“我收拾幾件琦琦的舊衣服,還有做兩件孩子新衣服,給瀾瀾的一些東西,你帶回去”。
張彧笑應:“好,謝謝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