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下車,小姑娘難過一陣,火車一開,就變得好奇,嘰嘰喳喳問姑姑很多問題,胡瀾耐心給她解答。
火車上吃得不錯,但睡不舒服,小姑娘也沒有哭鬧,挺懂事,帶著小孩子坐火車,並沒有想象中的麻煩。
火車到站是早上七點,張彧一行人下車,在火車站附近的國營飯店吃熱湯麵,再坐公交車去車站,中午到達縣裡。
張彧他們在國營飯店吃飯後就坐在裡面休息,服務員沒有趕他們離開,沒有客人的時候還來和他們搭話。
兩點半去車站坐車,在公社下車後走回去,張彧負責絕大部份行李,胡璇自己走累後姑姑背,胡瀾背個十幾分鍾,換林三丫背,快進村,小姑娘又要自己走。
林三丫看到熟悉的道路,感覺特別親切,滿臉笑容,和胡瀾說:“出去的時候開心,回來更開心!”。
胡瀾雖然住的時間短,到村裡也覺得親切,笑說:“那是,回家自然開心”。
回京城見到大哥大嫂,胡瀾也開心,大哥大嫂對自己很好,和他們住幾年,她心裡清楚,那不是自家,沒有辦法將那裡當成自己真正的家,爸爸在的地方才是家。
“鐵蛋哥回來了!”,一個小男孩看見他們叫起來。
“鐵蛋哥,林大娘,胡姐姐”。
“胡姐姐,這是誰啊?好漂亮”。
“我侄女,叫璇璇,你們以後和她一起玩啊”。
“……”。
“鐵蛋叔,我幫你拿行李”。
張彧低頭看身高還沒到自己大腿的小東西:“你拿不動”。
“鐵蛋哥,京城長甚麼樣?”。
“……”。
張彧他們回到家,後面跟著一群四、五、六歲的小男孩小姑娘,林三丫拿包硬糖,一人發給兩粒,拿到糖,小孩們轉身就跑回家。
還在上工的大人們得到小孩們的報信,知道鐵蛋他們回來,胡知青還帶來漂亮的小侄女,訊息很快傳到在翻地的牛棚七人。
得到訊息,胡瑋澤心神不寧,盼著下工時間到來,他出事下牛棚時,小孫女還沒有出生,只從兒子寄來的照片上看過。
陳牧元看他的樣子說:“馬上就下工,老胡,真羨慕你,女兒來身邊不說,這下孫女也來”。
林叄也說:“羨慕”,他早年娶過媳婦,但沒幾年人就沒了,連個子女也沒留下,後來他沒有再娶。
其他人也羨慕,唐濟安不經意看一個方向,見遠遠走來的一大一小,叫胡瑋澤:“老胡,你閨女孫女來了”。
胡瑋澤驚喜抬頭看向來路,果然是瀾瀾牽著一個小姑娘向他們這邊走來,高興迎過去。
雙方很快會面,胡瀾笑說:“爸,我帶璇璇來,驚喜吧!”。
胡瑋澤盯著白嫩的小孫女,兩手在衣服上擦擦,胡璇聽姑姑的話,知道前面有點像爸爸的人就是爺爺,於是軟軟叫:“爺爺”。
胡瑋澤喜不自禁,擦完手想抱抱嫩生生的孫女,但又想到自己衣服上有土,伸出一點的手又縮回。
胡瀾見狀說:“沒事,爸,你抱抱她,晚上我給她洗澡換衣服”,再說他們坐車來也髒。
胡璇小姑娘歪著頭:“爺爺,我給你抱”,這是爸爸的爸爸呢。
“哎”,胡瑋澤激動答應,抱起軟軟的孫女,眼眶含淚:“璇璇,爸爸媽媽弟弟好嗎?”。
小姑娘軟糯說:“好,爺爺,爸爸叫我替他孝順你”。
胡瑋澤眼裡的淚奪眶而出,啞聲說:“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胡瀾心裡酸澀,忍住淚,平復情緒後說:“爸,張彧叫你晚上去他家吃飯,他說要準備晚上的食材,不能親自來叫你,你不要見怪”。
胡瑋澤說:“見甚麼怪,他們剛回到家肯定事多”。
胡瀾看下手錶說:“爸,我去接替你翻地,你和璇璇說說話”,這地翻了種玉米,春忙時不好提早下工。
胡瑋澤應:“哎”。
“爺爺,你長得像爸爸”。
“是爸爸像爺爺”。
“……”。
旁邊的人看這一幕,再想到自家兒孫,心酸澀。
胡瀾帶侄女走後,張彧看水缸裡水滿,便和親孃說:“我去抓幾條魚,晚上再炒臘肉和臘兔肉燉土豆,整兩個青菜”。
現在還很冷,林三丫說:“現在這麼冷,魚就不要抓了”,不吃魚也沒甚麼。
張彧說:“沒事,娘,在外頭吃不好,我想吃酸菜魚,晚上煮米飯”。
林三丫說不過兒子,悶聲說:“我給你煮薑湯,燒熱水”。
張彧:“行,我很快回來”。
張彧進房間脫下厚衣服,只穿單衣出來,拿水桶去河裡抓幾條魚,回到家放下水桶,便進洗澡間洗熱水澡。
穿好衣服從洗澡間出來,“三哥”,張建設激動喊人,張彧看著他說:“來了,這段時間怎麼樣?”。
張建設笑說:“挺好,三哥,北京好玩嗎?”。
張彧回他:“不錯,以後有機會你也去看看,等照片洗出來你也看看”。
張建設開心應:“嗯,三哥,我和你說,公社辦個養兔場,清川哥現在是養兔場的工人,吃商品糧了”。
張彧說:“我剛聽小孩們說過,不錯”,吃商品糧是農村人最大的目標,找媳婦也容易。
張建設又說:“三哥,聽說養殖場建在荒山下,清川哥他們還要開荒,種那甚麼苜蓿,說苜蓿是牧草喂兔子”。
張彧接過親孃端來的薑湯正要喝,聽建設說苜蓿,拿開碗問他:“他們有種子?”。
張建設說:“是,據說是縣委書記調來的,公社種子站也有賣,我們也可以去買,但我們隊沒有人去買”,兔子草在外頭割就行,誰會種?
明天一早就去買,張彧心想,然後一口氣把薑湯喝完,問張建設:“七月你要考初中,有信心考上嗎?”,建設讀書不是冒尖。
張建設開心說:“有,三哥,晚上我和賀大哥一起睡,他教我功課,說我進步很快”。
“……”。
傍晚,清冷的太陽剩下一點餘輝,張彧出門,路上不停和人打招呼,過知青點不遠,迎來胡家三人。
張彧笑著打招呼:“胡伯父”。
胡瑋澤激動的心情已經完全平復,笑說:“我們這就過去,你不用來接的”。
張彧笑說:“正好忙完,這段時間怎麼樣?”。
“也就那樣,沒啥事”。
“……”。
一行人到張彧家,胡瀾帶璇璇進廚房幫忙,張彧和胡瑋澤進堂屋說話。
沒多久,飯菜做好擺上,魚肉都有,張彧燙度數較低的黃酒,也給親孃和胡瀾各倒一小杯。
胡瑋澤拿起酒杯說:“親家母,張彧,多謝你們,我們碰一杯”。
林三丫細聲說:“親家不用客氣,瀾瀾一起”。
碰杯喝下酒後吃飯,幾人邊吃邊說話,吃完飯,胡瑋澤一臉滿足,大兒媳肚子又有孩子,他孫輩又將多一個。
張彧送他回去,到牛棚門口,胡瑋澤說:“已經不早,你回去吧”,這孩子對瀾瀾對他們胡家都很用心,他不用擔心女兒了。
胡瀾和侄女在張彧家洗完澡,才收拾行李去知青點,張彧把她們送過去,路上他和胡瀾說:“如果不方便,就搬來家裡住,住東廂或和我娘住都行,你也知道,有些地方訂婚的男女,女方可以住進男方家,不用在意別人說閒話”。
胡瀾點頭說:“嗯,我知道,林姨也和我這麼說”,如果知青們反對璇璇一起住,她只能帶她搬進張彧家,閒話以前聽太多,她不在意。
第二天早上,胡瀾帶侄女過來吃早飯,這是他們在火車上就商量好的,以後胡瀾姑侄都在張家吃飯,不在知青點吃了。
兩人一來,林三丫問胡瀾:“你們昨晚睡怎樣?有人說嗎?”。
胡瀾笑說:“挺好,璇璇和我一個被窩不佔地方,晚上她也不哭鬧,沒有吵到別人,沒有人表達不滿”。
林三丫抱起小姑娘:“想爸爸媽媽和姑姑還有林奶奶說,不要自己偷偷哭”。
胡璇點頭說:“林奶奶,我想爸爸媽媽弟弟,就看他們照片,林奶奶,我還想看兔子”。
林三丫細聲和她說:“吃完早飯再看”。
“好”。
“……”。
用完早飯,林三丫和胡瀾帶孩子去上工,張彧去公社,到公社種子站,工作人員剛上班。
張彧在視窗外問:“同志,是不是有苜蓿種子?”。
裡邊的工人員回答:“有,哪個大隊?要多少?”。
張彧說:“三家裡大隊,十五斤”,種三畝,多養些兔子,秋天擺酒時用。
“拿袋子來”。三家裡大隊現在挺有名的。
買甚麼東西都要自備袋子,張彧當然帶袋子來,他將布袋遞進去,工作人員接過裝袋,打稱,結賬。
沒多久,張彧提著種子離開種子站,他去沈家跟沈家二老說自己回來,問他們最近情況,兩人挺好,沈夏陽也聽話,現在去上學。
離開沈家,他又去黑市轉一圈,快十點,提個大麻袋回家。
種子買回來,張彧沒有急著馬上進山開荒,他把大塊新鮮肉放進廚房,收拾一下。
等親孃回來做中午飯,張彧和她說:“晚上我叫葉昆和賀知文來吃飯,牛棚那邊也送去兩個菜,一瓶好酒,晚上我把日曆拿給林伯,讓他幫忙看結婚日期”。
結婚日期?林三丫聽了精神一振,高興說:“好,好,下午我早些回來,鐵蛋,今年我們多養著雞”。
張彧說:“和去年一樣就行,我買到牧草種子,咱們多養些兔子”。
林三丫:“好!”
“……”。
中午胡瀾帶小姑娘來吃飯,張彧問胡瀾:“上午怎麼樣?”。
胡瀾說:“還行,她自己在一邊看小人書,不吵不鬧”。
“那就行”。
“……”,
中午吃完飯,張彧家就陸續有人上門,來的都是男人,想聽北京的事,婦女們沒有來是因為上午上工時就聽林三丫說過。
男人們一來,林三丫就和胡瀾姑侄進自己房間休息。
張彧在院子裡給大家講去北京見聞,講一些有名景點,風俗習慣,還有住房情況。
首都啊!誰都想去見識,沒有機會去,聽聽也好。
大家聽得特別認真,等聽張彧說升國旗,大家肅穆,等聽到大雜院住房情況,不少人都想,沒想到首都有些人住得比他們還擠。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