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招待所比較熟悉的地方,又聽張彧說沒有人跟蹤,胡瀾心神大定,緊繃的精神鬆懈,崇拜看著張彧。
從她認識張彧起,就知道他習武,知道他有本事,輕易能獵到野豬野羊之類的,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張彧出手。
當時在飯店裡,她一直緊張盯著他們背後,清楚看見張彧手閃電般地抓上那個男人的手臂,頭後仰,那個男人手裡的槍馬上飛出去,好快!
張彧看她崇拜的漂亮雙眼,心裡得意,笑說:“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厲害?”。
他對那個黑色的手.槍很好奇,當時差點忍不住把頂住自己頭的手.槍收起。
胡璇小姑娘正好和弟弟玩鬧過來停下,聽他們講話,就接話:“張叔叔厲害!”,跟著張叔叔有肉吃!
聽兒子說沒有人跟蹤,再看小姑娘可愛的小臉,林三丫心神安定下來。
兩聲槍響,當時自己的心猛的一跳,心臟快跳到嗓子眼,這倆孩子還是睡得死沉,甚麼都不知道,也幸好他們睡著,不然和自己一樣被嚇到。
同時心裡驕傲,鐵蛋真的很厲害!
林三丫喜愛摟兩個軟乎乎的孩子進懷裡:“我喜歡你們,你們都跟我們走吧,林奶奶家養小兔子”。
喜歡小兔子,璇璇說:“我要跟姑姑”,她最喜歡姑姑,跟著姑姑去林奶奶家看小兔子。
安安猛搖頭,他要跟爸爸媽媽:“姑姑不走,姐姐不走”,林奶奶好,張叔叔好,但不要搶走他的姑姑姐姐。
“……”。
張彧見親孃這麼喜歡孩子,笑看胡瀾,胡瀾明白他眼裡的含義,兩頰緋紅燥熱,低下頭。
因為發生這樣的事,第二天就沒有出去玩,女人孩子在林三丫房間裡玩。
張彧和兩個大人說一聲,去附近新華書店,看到有關農業,畜牧業的書就買,買回來就在房間裡翻看。
中午,張彧帶著女人孩子去吃完午飯,走回飯招待所門口,就見門外一側停著一個綠色吉普車。
張彧心微動,抱著安安進門,看見昨天問自己話的公安坐在服務檯旁邊等著,人穿著軍大衣,不是公安服,方同志在服務檯裡偷偷瞄人家。
徐建安見等的人回來,站起來笑說:“吃飯回來了”。
見到昨天開槍的人,林三丫有點害怕,向胡瀾身邊靠了靠。
張彧笑說:“是,徐同志吃過了嗎?”,他放下安安,和親孃和胡瀾說:“你們先回房”。
“嗯”,胡瀾牽著侄子侄女和未來婆婆去她房間。
徐同志說:“吃過才來,我們找個地方說話”。
張彧說:“去我房間”。
兩人進張彧房間,徐建安自行坐下說:“我是徐建安,你是叫張彧吧?”,昨天他們只相互告訴對方姓,沒有說名字。
不意外被他查,張彧拿起暖壺說:“是,徐同志找我有甚麼事?”。
徐建安等他倒好水坐下才說:“是為昨天的事,昨天抓的犯人犯的案子特殊,不能公開,所以你幫忙抓犯人的英勇行為不能公開表揚,這點我們跟你道歉”。
張彧說:“不公開正符合我心意,不必道歉”。
小夥子是個明白人,徐建安說:“不能公開表揚,但我們單位會傳達下去,將在你檔案上相應記上一筆,這很重要,還有錢票獎勵”。
檔案上不能記錄真實事件,但性質也差不多。
徐建安說著遞給張彧一個信封。
檔案上記一筆有多重要,張彧不知道,所以不怎麼在意,有錢票獎勵他還是開心。
前世正常社會情況下,抓犯人還有賞銀,所以他痛快接過並道謝:“多謝徐同志幫我帶來”。
徐建設見張彧接過信封,沒有要開啟來看的意思,便說:“獎勵是二百元加一張腳踏車票,一張縫紉機票,二十斤全國糧票,你點點”。
聽著不少,看樣子那個犯人難搞,張彧開啟信封清點後說:“是這個數”。
徐建安站起來:“那我走了,還要回去忙”。
張彧隨即站起:“多謝徐同志!”,昨天才抓人,徐同志今天就給自己帶話和送獎勵,速度挺快。
送走徐同志,張彧去敲親孃的門,進去後,兩個孩子已經睡著,張彧把信封遞給親孃,壓下聲音說:“娘,這是給我的獎勵,你和瀾瀾一起看看”。
林三丫接過信封開啟,看過裡面的錢票,小聲說:“有腳踏車票和縫紉機票,這正好,等你們結婚時買”,這樣家裡三轉一響都有了。
胡瀾微紅著臉,張彧說:“這兩樣票我已經和人換到”,回去問隊裡誰要,沒人要就在縣城換出去。
其實比起騎腳踏車,張彧更喜歡走路,鄉下的土路騎腳踏車實在太顛,這是他這兩年沒有急著換票買腳踏車的原因。
林三丫細聲說:“回去問問哪家要,鐵蛋,今天二十了,我們甚麼時候回家?”。
她很想家,而且住招待所很不方便,吃喝又貴。
張彧想了想說:“二十五,我提前一天去買票”,牧草種子他還沒有找到,再找幾天,找不到就做罷。
張彧看向胡瀾:“你和大哥大嫂商量好了嗎?要不要帶走小侄女?”。
胡瀾輕聲說:“大哥大嫂說不捨得璇璇離開他們身邊”,她頓一下又說:“大哥說等我大嫂肚子七、八個月大時,請你幫忙找一個可靠的阿姨來幫忙”。
這樣也行,張彧說:“可以”,誰可靠他不知道,親孃看人不行,回去問明伯母。
離回家還有四天,林三丫把信封交還給兒子,張彧接過信封放口袋裡,然後從另一個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
張彧把信封給胡瀾,和她說:“我和胡伯父說過,彩禮交給你,你愛買甚麼就買甚麼,現在我們在京城買東西方便,你想置辦甚麼這幾天去買,缺甚麼票和我說”。
胡瀾拿著信封,感覺信封很厚,開啟來清點,現錢足有三百元,更不用說還有不少布票、棉花票和其它零碎的票,她把錢票收回信封,輕聲說:“張彧,你給的彩禮太多”。
她知道,就算在城裡,給女方彩禮一百元以上都不多,張彧這一下就給三百。
林三丫拉著她的手說:“鐵蛋給你就要,誰會嫌彩禮多”。
林三丫不知道兒子到底有多少錢,反正不少就是,每年換給葉知青的臘肉就不止兩百,兒子不說,但她知道他還有其他收入。
張彧說:“沒有很多,你想買甚麼我們明天一起去百貨大樓”。
帶著兩個孩子,張彧並不嫌麻煩,下回再來還不知甚麼時候,他們姑侄幾個能多處些時間也好。
胡瀾想了想說:“一些東西到縣城再買,買些做被套褥子的布料就行”,還有結婚時穿的衣服布料。
林三丫很想說布料自家有,但胡瀾置辦自己的嫁妝,就沒說。
張彧笑說:“你高興就好,不過換到的布票不多”。
胡瀾:“沒事,有多少就買多少”。
說實話,胡瀾聽張彧說(你高興就好)這話很高興,但心裡又有點擔憂,她和張彧相處時間長了,有點被他帶歪,過日子變大手大腳。
大哥還和她談過話,如果結婚後,張彧花錢大手大腳,自己看不慣,讓她不要和他吵架,要慢慢勸。
胡瀾覺得,自己被張彧影響的可能性更大。
第二天上午,三個大人帶兩個孩子坐公交車去百貨大樓,樓上樓下轉一圈,買完布料,又買一斤奶糖,一斤桃酥,就沒甚麼要買的了。
一行人打道回府,下午,張彧又單獨一人出去,轉一個下午,還是沒有找到牧草種子,也不失望,他又換到一個好看的鼻菸壺。
直到回去前一天,張彧還沒有找到牧草種子,只好放棄,他上午去火車站買到火車票,發車時間是下午三點半。
買到票,回招待所和親孃胡瀾說一聲,張彧又出門,再去黑市找換看順眼的老物件,傍晚才回招待所,方同志告訴他,親孃和胡瀾先去設計院。
張彧謝過方同志,回房間放東西,轉去設計院,今晚在胡大哥家吃飯。
他到時,飯菜都快做好,他不好意思說:“大哥大嫂,我來晚了”。
胡韶雲笑說:“沒事,來,坐,東西都買好了?”。
張彧邊坐下邊回答:“買好了,明天上午收拾行李”。
“……”。
兩人說說話,飯菜做好擺飯吃飯,熱鬧吃完飯,張彧還和胡大哥談話,突然聽到胡璇大哭喊:“哇哇,我不去,我不去外婆家!我去外婆家,姑姑就走了,嗚哇……”。
小姑娘反應很快,哭得很傷心,張彧和胡大哥說:“大哥,要不然讓她跟我們走,讓胡伯父見見孫女,玩幾個月,我再送她回來,我出門不麻煩,我們大隊長很好說話,來回一趟不用的花費對我來說容易”。
讓爸爸看看璇璇,胡韶雲心動,來回花費自然是自家出,也還負擔得起,他下決定:“那就麻煩你和林姨幫忙照顧”。
張彧:“客氣”。
孩子還在哇哇哭得傷心,胡韶雲提高聲音說:“璇璇不哭,不送你去外婆家,明天你和姑姑一起走”。
胡璇含淚叫:“你騙我!”。
胡韶雲問她:“爸爸甚麼時候騙過你了?”。
“哇哇,姐姐不走,姑姑不走”,安安哭喊起來。
關秀芬頭大,沒來得及問男人為甚麼讓璇璇跟小姑走,先哄起兒子,這麼點小孩沒辦法講道理,只能先哄好,之後再問丈夫。
見有點亂,張彧和親孃道別離開,第二天上午,安安被媽媽哄著跟她去上班,下午也一樣。
胡韶雲請一個下午假,把妹妹他們送上火車,胡璇見爸爸下車,眼含淚癟癟嘴。
胡瀾輕聲和她說:“捨不得爸爸吧,要不,你和爸爸回去?”。
小姑娘緊緊摟住姑姑脖子不吭聲,胡瀾嘆氣,不知甚麼時候他們才能夠一家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