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上工時間,大家依依不捨離開,同時心裡羨慕鐵蛋,不僅能去上海,還去了首都!
大致瞭解張彧情況的很佩服他,不瞭解的羨慕他有個好爹,有錢票出門。
張彧下午去上工,先去知青們幹活的地方找葉昆和賀知文凌江,叫他們:“凌江,葉昆,賀知文,晚上去我家吃飯”。
三人不推辭,凌江笑應:“好,下工我們就去”。
賀知文微笑說:“知道了”。
葉昆笑:“知道”。
張彧看一眼胡瀾,胡瀾向他笑笑:“我先去幹活”。
葉昆說:“趕緊去”,這兩人天天見面還黏黏糊糊,受不了。
見張彧又來找葉昆和賀知文還有凌江去吃飯,男女知青們羨慕嫉妒恨,他們也想和張彧交好,但人家對他們不冷不熱,和他們說話時語氣冷淡,唉。
張彧翻地時旁邊有人不斷問他首都各種問題,他沒有不耐煩,誰問都簡練回答。
傍晚,張彧將兩個菜和酒送去牛棚,把日曆交給林叄和大家說幾句話就回來,天黑得早,八仙桌上點了兩根蠟燭。
兩個炕桌上擺滿飯菜,人已坐齊,酒也倒好,張彧在男人一桌這邊坐下,拿起筷子說:“吃飯”。
吃些飯菜後,張彧才和凌江葉昆賀知文三人碰杯喝酒,吃吃喝喝還帶說話。
葉昆吃一口香辣小炒肉說:“過年後幾乎沒有新鮮肉賣,還是張彧你厲害,容易換到”。
張彧說:“我運氣比較好”,不信也沒法子。
賀知文微笑說:“你運氣確實是好”,世上總有一些人運氣比一般人好。
凌江點頭:“我早發現他運氣比一般人好”。
胡璇咬著軟糯的紅燒肉,一小口紅燒肉,一小口米飯,吃得兩頰鼓鼓。
葉昆看過去,見她可愛逗問她:“小璇璇,你姑父好不好?”。
小姑娘嚥下飯,一本正經地說:“張叔叔人特別好”。
“哈哈,怎麼不叫姑父?”。
“姑姑說結婚了才能叫姑父”。
“現在可以叫的”。
“葉叔叔,你話好多”。
葉昆震驚,他被嫌棄了?林三丫笑說:“璇璇吃飯時不愛說話”。
原來是這樣,有些人家是講究吃飯時不說話。
張彧問賀知文:“我看蘑菇棚後頭清理出空地,還要建蘑菇棚?”。
去年蘑菇賣得好,大隊都不用派人帶出去賣,而是市供銷社和百貨的採購員直接來三家裡大隊採購。
賀知文說:“是,再建三個,現在隔壁市的供銷社採購員也來和大隊長預訂蘑菇”。
張彧吃粒花生米說:“不錯”。
葉昆喝下酒:“是很不錯,蘑菇種再多也不怕沒人要,冬天幾乎沒菜吃,特別是更北的地方”,不是每家都像張彧家,有個小暖棚,天天吃青菜都沒問題。
胡瀾接話:“這個時節是沒有甚麼菜,基本上就剩土豆和鹹菜”,土豆和鹹菜還不是每家每戶都剩有。
林三丫細聲說:“我們以前也一樣”。
葉昆笑:“你們家的日子可以說是翻地覆地”。
張彧喝口酒:“大家的生活也有明顯的改變,聽說大隊長被表揚很多次”。
賀知文說:“大隊長人真不錯,我們運氣好,據說有些地方的村幹部不行,哪個知青給東西,就安排輕省的活”。
他說張彧運氣好,其實他們這些到三家裡大隊插隊的知青們運氣都很不錯。
凌江點頭:“這是真的,我二姐她下鄉的地方就是這樣”,他媽每兩個月就給二姐寄去錢和包裹。
葉昆悶悶說:“為上學名額,還有些村幹部和知青做見不得人的交易”。
回家過年期間,他就聽到不少離譜的事,他媽說估計有些下鄉女知青還會遇到更可怕的事。
像之前知青辦那個何主任,世上不是隻有一個何主任,還有無數個。
“……”。
第二天一早,張彧進山,到地方,他先翻地,這地去年秋天收紅薯土豆時已經翻過,再翻一次,等天再暖一些就種下玉米。
儘管他幹活快,差不多三畝地,快傍晚也才翻完,回到家已經天黑。
接著是開荒種牧草的地,畫地方,砍大樹,挖壕溝,火燒,挖樹根,翻地,撿出草根,費六天多時間才完全弄好。
開出的地不平整,不過種牧草也無礙。
這幾天他早出晚歸,一口氣把地整出來,還沒去問林叄有沒有算出他和胡瀾的結婚日子。
晚上吃飯後,張彧就去牛棚,見他來,唐濟安打趣說:“我還以為你會天天來催,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氣”。
張彧笑說:“這幾天在山裡忙”,他和大家打完招呼後問林叄:“林伯,日子看好了嗎?”。
林叄說:“看好了,農曆八月十八是今年最好的日子,那天之後翻到明年,有兩個日子也勉強可以,我建議你們定在十八日那天”。
張彧看向準岳父大人:“胡伯父,你的意思?”。
胡瑋澤說:“老林和我說過,就定那天吧”,張彧生日在農曆十月,陽曆十一月,看的日期離他滿二十歲也就兩個月,早兩個月結婚也沒甚麼。
張彧想了想,和胡瑋澤說:“胡伯父,我想按老規矩,請陳伯給我和胡瀾寫婚書”。
沒有結婚證,沒有婚書就結婚入洞房,張彧覺得不對勁,陳牧元是大學老師,幫忙寫婚書合適。
七人聽張彧的話感到意外,沒想到張彧年紀小,人卻守舊,胡瑋澤說:“可以”,他看向陳牧元:“老陳,能幫忙寫嗎?”。
陳牧元笑說:“自然沒問題”。
張彧回到家,把結婚日期告訴親孃和胡瀾,林三丫開心拉著胡瀾說:“日期定了,我們就開始做準備,瀾瀾,缺甚麼就去買,縣城買不到,就叫鐵蛋託人從上海買寄來”。
胡瀾臉微熱,微笑說:“好,林姨,時間還早,還有大半年時間”。
林三丫笑:“很快”。
胡璇不高興嘟著嘴,林三丫摟著她說:“不高興啊,璇璇希望姑姑幸福嗎?”。
“希望~”。
“……”。
過幾天,豬圈裡多出三隻小花豬。
隨後張彧收到沈秋陽來信,信裡說感謝他幫忙照顧他爺爺奶奶,也感謝寄去的臘肉,他拿去食堂加餐,下回不用寄。
信裡還說不少廢話,張彧看完信心想,那點肉拿去食堂加餐,沈秋陽吃到嘴裡不知道有沒有指甲蓋的肉,肉乾估計也是和戰友們分著吃。
張彧給他回信,告訴他他爺爺奶奶身體不錯,雖然沈秋陽肯定收到他爺爺的信,但他還是提一提,並告訴他自己結婚日期,寫好寄走。
日子過得快,天漸暖,春玉米種下,牧草種子撒下,一夜間,春回大地,春暖花開。
下雨時胡璇就一人呆在張家堂屋,一個人看小人書,小小的孩子也呆得住,天晴後就和隊裡小姑娘一起玩,回來一身泥。
家裡有布料,林三丫給她做三套春天穿的衣服,隨她換。
張彧從山裡燻三窩兔子回家,兔圈裡的兔子增多。
春雨過後不久,葉昆拿到工農兵大學名額,是天津的一個工程學院,他收拾行李離開。
張彧把他送到市裡上火車,火車開前,葉昆從視窗裡向張彧喊:“張彧,不要忘了給我寄東西”。
張彧:“行了,你都說多少遍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記不住”。
葉昆無賴:“反正你要記得給我寄”。
張彧無奈說:“這麼大年紀,怎麼說話還像個孩子”。
葉昆委屈說:“以後我們要見一面很難,我心裡難過,你都不難過”。
是不太容易,不過現在通訊容易,可以常寫信。
張彧說:“以後常寫信”,又不是送上戰場,難過甚麼。
火車緩緩開動,葉昆眼裡含淚向窗外揮揮手,他來的時候難受,怕吃苦。
離開的時候更難受,來鄉下幾年,交到幾個好朋友,這是最大的收穫。
送走葉昆,日子一天天過,農村的日子週而復始,收麥夏種,過炎熱三伏天,收春玉米種下紅薯,就離中秋節不遠,也離張彧和胡瀾結婚日子不遠。
張彧提早一個月和張華明、張鐵萬、張華慶他們說自己結婚日子。
他和張華明說後,張華明問他:“你打算請多少人?”。
張彧說:“現在提倡簡樸,我也不好全請小隊的人,就請我那支五服之內,還有我交好的幾家,一些年輕人,我娘交好的人,幾個同學,我們小隊的知青”。
張華明說:“我給你記下,算算大約多少人,要辦多少桌,要準備多少糧食,對了,鐵蛋,你計劃做幾個菜?”。
張彧回他:“八個,現在各種青菜還有,湊湊就夠八個”。
張華明說:“也行,你和我說你準備了甚麼?打算做哪八個菜,我給你查漏”,他擔心這孩子弄大手筆。
張彧高興說:“最好不過,紅燒兔肉,紅燒魚,炒臘肉片,肉沫燉豆腐,臘兔肉丁燉豆角,炒酸菜,青菜兩個”。
張華明聽了說:“肉有點多”,聽鐵蛋的意思紅燒兔肉和炒臘肉是純肉,這不行。
張彧誠懇問:“這我不懂,華明伯你給個意見”。
隨後兩人商定菜色肉量,定下來後,張彧笑問:“華明伯,清峰哥有物件了嗎?”。
張華明笑說:“還沒有,你伯母要給他張羅,他說等工作後再相看”。
他同意小兒子的主意,要是在學校處物件,等畢業分配,分到不同地方就很麻煩。
本來計劃來幾個月就回家的胡璇小姑娘沒有回去,她爸媽寫信叫她回去,她就自己寫歪歪斜斜的字回信:爸爸,我還要替你孝順爺爺,爺爺誇我字寫得好。
胡韶雲夫妻收到閨女親自寫的信,有高興也有難過,高興的是閨女會寫字了,儘管寫得不好,看清楚得費勁,難過的是閨女不怎麼想他們。
閨女像放飛的小鳥,一去不回。
中秋節前一天,張彧拿筆墨紙硯去請陳牧元幫忙寫婚書,見到文房四寶,牛棚七人對張彧更是喜歡。
婚書寫好,張彧拿回來給胡瀾一份,胡瀾開啟看說:“陳伯父寫的字真漂亮”。
張彧握著她的手說:“你關注點不對,有婚書開心嗎?”。
胡瀾臉發燙,小聲說:“開心”,這個男人雖然不會說甜言蜜語,也不夠浪漫,但很多事會為自己考慮周全。
他們是未婚夫妻,兩人獨處時,他不會對自己動手動腳,他從心底尊重自己,她很喜歡。
所以臨近結婚日期,她不緊張反而期待,她想和他組成家庭,為他生兒育女。
張彧輕聲問她:“緊張嗎?”,胡瀾笑著搖頭,反問他:“你緊張嗎?”。
張彧笑說:“想到很快就要娶你回家,激動緊張”。
“你會緊張?”。
“會”。
“……”。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