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奶奶有林三丫和胡瀾陪著說話,大孫子離開難過的心情慢慢消減。
晚上吃飯,張彧和沈爺爺單獨一桌,一起喝酒,沈爺爺是個老革命,喝著酒,開啟話題,他和張彧講他年輕時和敵人打游擊戰的事。
張彧好奇現在的打仗方法,游擊戰小人書上有,第一次聽當事人講,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問些問題,兩人還就一些問題討論起來,他提出當時用甚麼戰術更好。
沈爺爺聽了張彧的意見,笑呵呵說:“你小子還熟讀兵書,我們當時沒有幾個認字,更不用說有文化,哪裡知道甚麼三十六計,就按當時的情況做出最有利的判斷,那時候條件特別艱苦…”。
張彧聽著,心裡升起敬意!
沈爺爺說得開心,他以前和秋陽說,秋陽聽多了不愛聽。
聊得越多,沈爺爺心裡越可惜,張彧有一身本事,還有敏銳的判斷力,這孩子怎麼就不願意去參軍,這點年紀就想在家過平淡日子。
晚上睡覺前,沈爺爺還在可惜,和老伴說:“張彧這孩子不去參軍太可惜”。
沈奶奶不滿說:“有甚麼可惜,瀾瀾這孩子很好,你是後悔娶我了?”。
聽老伴語氣不滿,沈爺爺投降:“我說錯話,絕對沒有後悔!”,他停了一下又說:“你和胡知青這麼熟了?”,這才一頓飯時間,小名都叫上了。
沈奶奶說:“胡瀾是個通透的姑娘,我喜歡,如果秋陽將來找個差不多的,他的事我就不愁了,張彧娘也很不錯,心地純善”,但有時人太善了不行。
沈爺爺說:“你喜歡,秋陽不一定喜歡”,像老二媳婦,他們不喜歡,老二自己喜歡也沒辦法。
“也對,秋陽現在也休息了吧?”。
“又不是緊急情況,不會趕夜路”。
“……”。
第二天清早,張彧和張建設起來打拳沒多久,沈爺爺和沈奶奶起床,沈爺爺看兩人打拳一會,才去洗漱。
沈奶奶洗漱完進廚房,林三丫已經在廚房做飯,見沈奶奶進來,精神看著還不錯,隨口問她:“大娘,起這麼早,昨晚睡得好嗎?”。
沈奶奶說:“挺好!我以為秋陽離開,換地方睡覺,會睡不著,沒想到躺下一會就睡著,三丫,我來和你一起做飯,今早做甚麼飯?”。
林三丫說:“熬小米粥,蒸饅頭,煮幾個鹹蛋,炒個鹹菜,早飯比較簡單”。
沈奶奶說:“這不簡單,已經很好”,秋陽常說張傢伙食很好,昨天晚飯果然是不錯,早飯也很好。
兩人邊做飯邊說話,林三丫很喜歡和沈大娘聊天,覺得她懂得特別多。
沈奶奶也意外,她聽秋陽說張彧娘原來不識字,現在在讀書認字,沒想到已經能看懂一些書,是個努力上進的人。
沈爺爺沈奶奶住在張家,感覺還不錯,張彧母子倆上工後,沈爺爺喜歡去後院菜園子拔草,冒出頭的小草被他拔得乾淨,逗逗小兔子。
沈奶奶沒啥事幹,喜歡坐院子裡曬曬太陽,想想大孫子在幹甚麼。
張彧送沈秋陽回來,隊裡再種一天半冬小麥,冬小麥全部播種完成。
他靠著知青們幹活,等幹完活,張彧邊和知青們打招呼,邊走到胡瀾身邊問她:“怎麼樣?。
胡瀾平時下午和張彧進山,在蘑菇棚負責的活較少,所以農忙就從蘑菇棚脫出來,和大家一起上工一整天。
胡瀾笑說:“還行”,想到去年這個時候農忙過後的狀況,她打個寒顫。
張彧說:“那就好,我看伯父他們也還可以”,七人面上都沒有顯得特別累。
胡瀾說:“嗯,爸他們現在身體可以,沈爺爺沈奶奶他們怎麼樣?”,她昨天和今天沒有去他家。
張彧:“還行,沈奶奶不經意會叫秋陽,秋陽”。
“他們慢慢會習慣沈秋陽不在身邊”。
“是,等會我進山裡割些紅薯藤回來”。
“嗯”。
“……”。
吃過午飯,張彧就進山,他離家後,家裡陸續來些婦女找林三丫,她們帶錢帶白麵來叫張彧幫忙,託人從上海淮國舊幫忙買東西寄回來。
今年各家手頭更寬裕一些,年輕人嫁娶能置辦的東西就多一些。
林三丫登記她們要的東西和錢,慶二伯母悄悄問她:“三丫,住你們家的老兩口是甚麼人?”。
林三丫合上記賬本子說:“是鐵蛋同學爺爺奶奶,他同學去參軍,鐵蛋接二老來住幾天”,緩下心情。
“哎,是來幫鐵蛋掙工分那個姓沈小夥子的爺爺奶奶啊”,聽說那個小夥子父母都是烈士,也就是老兩口同時失去兒子和兒媳婦。
林三丫輕聲說:“是,二老一手帶大的孫子離家,心裡不好受”。
“那指定的啊”,唉,沈小子再有個意外,那讓二老怎麼活?
“二老還有兒子嗎?”。
“有兩個,都在外地工作”。
“那還好”。
“……”。
傍晚,張彧挑兩麻袋的紅薯藤和一些兔草回來,放豬圈上面的幾條隔板上,看著挺多,但這些也只夠喂兩、三天。
他放完紅薯藤,回到前院洗手,林三丫從廚房裡出來和他說:“鐵蛋,下午有不少人帶錢帶白麵來讓你幫忙買東西,我記下也收了錢,我給你拿”。
張彧說:“行”。
一會,張彧拿到記錄本和錢,算一算,記的賬和錢數一樣,他抄出一份,決定再等兩天,看還有沒有人託買東西,再一起記,交給賀知文寄回賀家。
晚上,張彧又和沈爺爺喝小酒,說話,喝完兩杯,張彧給他倒上:“這是最後一杯”。
沈爺爺不樂意說:“你也管我了”。
張彧給自己倒滿,笑說:“那是為你身體好”。
沈爺爺哼哼:“將來你也被人管”。
張彧夾起一塊臘肉:“我樂意!”,被瀾瀾管著,他樂意。
可不就是樂意,自己也樂意被老伴管著,沈爺爺說:“你小子年紀輕輕,沒有年輕人的幹勁,像個小老頭”。
張彧摸自己的臉,嗯,臉很光滑,喝一口酒:“我哪點像小老頭?”。
自己內裡確實是比瀾瀾大很多,安於現狀哪裡不好?
沈爺爺喝一口酒,砸下嘴:“內裡像”。
張彧:
他定定神,壓低聲音和沈爺爺說:“老爺子,去年我去上海,發一小筆橫財,這筆財我不打算用自己身上,計劃折成糧食和現錢,直接幫助特別困難的家庭,聽秋陽說,你常幫助別人,我給你送去一部份糧食和現金,誰困難就幫誰?怎麼樣?”。
這個決定,張彧是認真考慮過的,三家裡大隊很困難的人家也有,但他實在想不出怎麼操作。
之前他就聽沈秋陽說過,他爺爺有點餘錢就幫很困難的家庭,有幾戶還是烈屬。
所以糧食和錢給沈老爺子是最好不過,能實實在在的幫到人,老爺子又不用掏自己的荷包補貼。
沈爺爺和沈奶奶身體還不錯,這點事還累不到他們。
沈爺爺聽了,定定看張彧好一會,這孩子心眼還算正,沒有問他發甚麼橫財,拿起酒杯喝一小口酒說:“也可以,你小子有心眼”。
“老爺子,有心眼是好還是不好?”。
“好不好要看甚麼人”。
“……”。
過兩天,隊裡又有幾人來託買東西,張彧重新整理,把錢和記錄紙張,還有白麵,還有自己要買的東西,交給賀知文。
沈爺爺和沈奶奶在張家住五天,就提出要回家,張彧見兩人精神還可以,明白不管怎麼樣,還是在自己家裡自在,於是把二老送回家。
下午,張彧推著載行李的腳踏車,跟沈家二老後面,剛到沈家附近,就見一個穿軍裝男人提著行李站在沈家的門前,看著鎖頭。
沈爺爺揹著手走過去:“老三,你怎麼回來了?”。
穿軍裝男人轉過頭,臉上起笑容,說:“爹,娘,你們這是去哪兒回來?”。
沈爺爺拿鑰匙開門:“秋陽離開家,我和你娘心情不好,去他同學家散心,諾,這就是張彧,秋陽初中、高中同學”。
張彧打招呼:“沈三叔”。
沈連捷笑著說:“你就是張彧,我聽秋陽說過,謝謝你照顧我爹孃”。
張彧說:“沈三叔客氣”。
沈奶奶開口:“老三,進門再說”。
沈連捷提著行李邊進門邊說:“哎,娘,你和爹精神看著不錯,我擔心秋陽離開家,你們心情不好,就請假回來看看”。
沈爺爺不滿:“多大點事,你還特意請假,不像話,我們也不是老得走不動”。
沈奶奶瞪老伴:“兒子孝順,你說甚麼?”。
“……”。
見父母有精神絆嘴,沈連捷挺開心,心裡感激張彧。
張彧推腳踏車進院子,把行李都卸下來,和三人說:“沈爺爺,沈奶奶,沈三叔,我這就回,改天再來”。
沈爺爺說:“急甚麼,你回家也沒甚麼事,留下吃晚飯,和秋陽三叔喝酒再走”。
沈奶奶也說:“對,一起吃個飯”。
沈三叔也出言挽留,張彧就留在沈家吃晚飯,喝兩杯酒,他和沈三叔談話一般,沒有和沈老爺子談得來,於是吃完飯,他就道別離開。
沈連捷回家時間不長,只陪父母三天就回去上班。
他走後,張彧挑兩袋玉米去磨面,挑到沈家,又交給沈爺爺三百現錢。
沈奶奶也知道兩人乾的事,看到兩百斤玉米麵和錢,和張彧說:“你拿出這麼多糧食,家裡夠吃嗎?”。
張彧笑說:“夠的,鹹蛋、雞蛋還有臘肉你們自己吃,那是秋陽拿錢跟我買的,他的孝心兩位不要送人”。
沈爺爺說:“行,行,我知道”,他虧甚麼也不能虧老伴的嘴。
張彧說:“那我回去,有甚麼事叫鄰居小路去叫我”。
“得”,這孩子有點囉嗦,沈爺爺心想。
野鴨飛去南方過冬,張彧又去撿不少鴨蛋回來醃。
張彧抽出時間,借張華明家的腳踏車,帶白麵、大米還有鹹鴨蛋去封諺家換回兩大袋花生。
他去看他們村裡養的羊,養得還不錯,私下和人家預訂一隻,進臘月再過來換。
深秋,後院搭了暖棚,山裡燒了炭,挖了紅薯,挖土豆,挖完土豆,天氣已經比較冷。
張彧進深山獵兩隻野豬殺了分解,和去年一樣,做臘肉,豬頭下腳料做來吃,瘦肉他請杜師傅一半做成肉乾,一半做肉鬆。
隨後又把家裡養的豬悄悄殺掉一隻,同樣處理,張彧提早殺家裡養的豬,就是想進臘月前,把臘肉都晾乾。
張彧有事的時候就忙,沒事時和胡瀾約會,談情談外面廣闊的天地,日夜流轉,轉眼又是一年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