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葉昆,另外四人都沒有吃過這樣的烤鴨,都覺得很香,很好吃。
葉昆吃過,但吃得少,沒有這樣能吃個夠,過癮,他還是有點小遺憾:“沒有甜麵醬和薄餅,拿薄餅包著肉片,加點黃瓜條,不一樣的口感和味道”,可惜這個時候還沒有黃瓜。
賀知文說:“有這樣吃就很不錯,平時吃口肉多難”,也就張彧有能力弄到肉,不缺肉吃,平常人家一個月能買一次肉就很不錯。
張建設:“葉大哥,烤鴨非常好吃”,林三丫點頭,是非常好吃,葉知青真會吃。
張彧說:“等黃瓜能吃,我們再吃一次”,家裡黃瓜和番茄、豆角,是早春就在暖棚裡種下,天暖後,他把油布收起,裡面的菜長得快,現在已經開花,過不了多久就能吃。
幾個人聽了,都很期待。
吃完三隻烤鴨,五人漱口,心滿意足去睡覺,次日清早,天剛有點亮色,張彧提著一個木水桶來到平時人少來的河段,裝半桶水,脫下衣服下水抓魚,抓起來的魚放水桶裡,等抓到六條魚,穿上衣服,提著水桶回家。
從雜物房裡提出小水缸到廚房後面,烤鴨爐過去一點,舀清水刷刷倒掉,把水桶裡連魚帶水的倒進去,又去提半桶水倒進去。
練箭的張建設忍不住跟過來看:“三哥,你是怎麼抓到的?”。
張彧說:“你學不會”,張建設忍不住耷下耳朵。
葉昆打著哈欠轉過來:“起來得真早,你們在這裡做甚麼?”,隨即看到小水缸裡的魚,眼睛一亮,哎喲,一條大草魚,他流著口水說:“張彧,你家不是有酸菜嗎?晚上吃酸菜魚吧”。
張彧說:“行啊,傍晚你來教我娘怎麼做,叫賀知文一起來”,這個菜品,菜譜裡好像沒有,現在的菜式豐富,有機會就一個一個的試著吃。
他看葉昆一眼,葉昆腦子裡菜譜挺多,那些人怎麼隨便將菜譜和這小子說。
葉昆立即說:“沒問題!”,飯上又能來蹭飯,哈哈,想想看還有甚麼菜品能吸引他。
當天下午,張彧放學回村,回家路上,發現離自家不太遠的空地上建起一個比較大的草棚,旁邊一個在建中,應該就是蘑菇棚,速度還是比較快。
他沒有過去問,直接回家,前腳進家門,後腳張清川就來找,張彧看他比年前削瘦很多的臉,衝一碗紅糖水給他。
看是紅糖水,張清川很不好意思說:“彧哥,白水就可以”。
張彧坐下說:“沒事,喝吧”。
張清川喝了水說:“彧哥,我想請你幫個忙,我想養兔子,可是在山裡設的陷阱沒掉進兔子,兔子洞也燻不到了,深山我和我哥又不敢去,想請你幫我抓到一公一母的兔子,等兔子下崽子,養到一樣的大隻,我再還你”。
去年年前那麼多人上山,外圍的小東西幾乎抓光,當然燻不到,張彧問他:“你是怎麼想到養兔子的?”,以前富戶養兔子是養著玩的。
張清川說:“從我家拿糧食換錢給我大哥娶大嫂,我就琢磨著怎麼能掙到錢,想來想去,想不到甚麼好法子,就去公社書店翻書,看到一本畜牧養殖,養牛養羊甚麼的都不合適,覺得養兔子比較簡單,我就想試試”。
大隊裡要種蘑菇,就算種成功,張清川覺得掙的錢也不會太多,分到也沒多少,還是肉比較值錢。
張彧不禁問他:“兔子好養?”,看不出來,這小子腦子挺靈活,平時看張建輝最靈活。
張清川笑笑說:“看書裡寫得好養,喂青草就可以,我和我大哥二哥撿石頭壘個兔圈,兔子會打洞,地面也鋪石頭”。
張彧看他削瘦臘黃的臉,想了想說:“聽你這麼說,是很容易,不如這樣,你和你兩個哥哥也幫我撿石頭,幫在我後院壘個兔圈。
我悄悄給你們六斤玉米麵,你回去問問你哥哥們,願不願意做,至於兔子,後天星期天,後天傍晚你來我家”。
等張彧說完,張清川馬上說:“彧哥,不用回去問,我答應幫你壘兔圈,你想整多大?”。
從雞圈側過來有塊地方,下面全是小碎石,沒有種東西,張彧說:“約一米半深,三米長,挨著圍牆”。
那就少一面牆不用撿石頭不用砌,輕省很多,張清川說:“好”。
張彧想了想又和他說:“雖然明面上沒規定能養多少隻兔子,你最好私下去和華明伯說一下,讓他心裡有底”。
張清川聽著不太懂,但還是說:“我回去問問我爹”。
“行”。
傍晚,葉昆和賀知文過來,葉昆去廚房,張彧和賀知文坐在院子裡聊天,知道集體種蘑菇的是張姓和趙姓,王姓那邊,王會計是把基料發給各戶,讓他們自己在家種。
同時也知道大隊長任賀知文為技術員,指導社員種蘑菇,張彧聽了和賀知文說:“有人為難你,就來和我說,我去幫你教訓”。
賀知文聽心暖,他和張彧無親無故,自從到三家裡大隊,張彧幫了他很多,這恩情他會記住。
他說:“應該不會,因為我時不時來你家,大家都知道我和你關係好,沒人會為難我,知青點的知青陰陽怪氣的話現在也不說了”。
張彧把一個老太太送去農場勞改的事,大隊的人對他有忌憚。
那還好,不受欺負最好了。
林三丫在葉昆指揮下,一步一步把酸菜魚做出來,一大盆放在桌子中間,雪白的魚片吃得很嫩滑,腥味幾乎沒有。
張彧吃得不錯,說:“這個配米飯更好,下回做就煮白米飯”。
林三丫感覺自己又學會做一個大菜,開心說:“嗯”,她吃了也覺得配米飯最好。
葉昆聽了心裡感慨,說吃白米飯就吃白米飯,這是個大戶。
張建設和賀知文覺得自己是蹭吃的,不好意思說話。
吃完飯放下筷子,張彧說了家裡要建兔圈,養兔子的事,說完後他說:“建設,以後兔子草由你負責”。
張建設馬上應:“三哥,我知道了,放心,我一定割最嫩的草”。
葉昆說:“被你這麼一說,我都想養,回去問問其他人”,肉啊,儘管久不久能和張彧換點肉,有時也能來蹭吃,但肉是吃不夠的。
次日起,張清川下午不去上工,就給張彧撿來石頭,他兩個哥哥下午下工後去撿。
星期天一早,張彧早早進山,培土多天的玉米地裡又長出小雜草,這開荒出來的地雜草就是多,火燒過作用也不大,挑的這塊黑土比較肥,玉米長得比大隊的還有好。
他檢視一圈壕溝,沒小東西掉下,他蹲下快速拔起雜草,扔到壕溝裡,上午把草拔完,填飽肚子,他就去燻個兔子洞,跑進麻袋的有兩隻大兔子,五隻小兔崽,將大兔子腿綁,放進竹簍裡,小兔崽直接放進去,不用綁。
張清川挑一擔石頭到張彧家,發現他從山裡回來,期待看向他,張彧指著一邊的竹簍說:“在那裡”。
張清川放下石頭擔子,走過去一看,笑說:“誒,有小兔崽,彧哥,大兔子我不用要了”。
張彧說:“都拿去吧,你確定小兔崽離了大兔子能活?”。
也是,張清川應:“好吧”。
隊裡挑去管理蘑菇的人和張彧家沒關係,家裡養三隻豬,需要不少豬草,林三丫每天下午上工到四點多就去打豬草,所以小隊長問她要不要去種蘑菇,她拒絕了。
棚子裡地上三壟腐土長老的蘑菇枯下去,旁邊長起密密麻麻的蘑菇,竹箱裡也冒出來一些。
張彧看著這一幕,覺得有意思,蘑菇種子肉眼看不見,也不知道那些農學家怎麼研究出來的。
早上上工前,林三丫臉上洋溢著喜悅,剪下肥厚蘑菇,隔點距離留下一朵留種,剪下滿滿兩大籃,天氣好,留下吃的,她把蘑菇鋪在大篩子上晾曬。
轉眼一星期過去,張清川三兄弟幫著張彧把兔圈壘起來,看起來不小,張彧稱六斤玉米麵給他們,本想問張清川要不要借糧,他家有糧食可以借。
後又想了想,還是沒問出口,他家如果真沒糧食,自會來問借,彧去跟大隊借,大隊三個姓已經有不少人家去借糧。
兔圈不小,張彧就從深山裡燻兩窩兔子來養,一公兩母三隻大兔子,八隻小兔崽。
張清川養了一個星期,沒有養死一隻,於是知青點的知青也去撿石頭來壘兔圈,透過葉昆和張彧換一窩兔子回去養。
之後小隊裡陸續有人壘兔圈養兔子,都來和張彧賒要,張彧都沒有拒絕。
時間一天天過得快,小隊三個草棚裡的蘑菇長出來,收割第一批晾曬時,到農曆四月底,要收麥子了。
和去年一樣,農忙假放十天,張彧換了活,沒割麥子,而是挑麥子,每天掙十工分,和去年不同,今年張彧和林三丫幹活都比較輕鬆,幹一天活下來,都沒有脫力的感覺。
農忙後去上學,凌家可能和封家換糧食的原因,凌江走進教室不再和去年一樣晃晃悠悠的。
沈秋陽開春開始練拳,更沒影響,凌江看了羨慕說:“我也想練拳”,更想頓頓吃飽。
張彧看凌江那樣也沒辦法,他和建設不同。
沈秋陽小聲說:“練拳後我飯量大了兩倍,每天一大早我都要去黑市轉一圈”,還和張彧時不時換點肉,窮文富武這話實在太貼切。
如果不是有父母留下的錢,十八歲前每個月都能領到一筆錢,他也練不起。
張彧小聲說:“暑假我想去上海一趟,那邊有個淮國舊,我們這邊缺甚麼?”,缺甚麼又很難買到,凌江應該瞭解。
凌江若有所思說:“手錶,收音機,圍巾,布料,毛線”,自己要不要和張彧一起去?
想到凌江和沈秋陽家都有院子,張彧又說:“我家養兔子,星期天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兩人齊聲說:“要!”,封諺小聲插話:“我能去看看嗎?”。
張彧爽快說:“可以,星期六放學一起去”。
於是,星期六下午,張彧帶著三個帶糧食的同學回家,回到家,親孃去割豬草還沒回家。
張彧帶他們去看自家養的兔子,他指著有三、四斤的兔子和三人說:“那些從山裡弄回來,也就巴掌大,養一個來月,就長這麼大”,長得挺快,又不用糧食喂,清川這個想法簡直是太好。
凌江三人看兔圈裡的灰兔,都眼饞,沈秋陽問:“那兩隻大肚子是不是快生了?”。
張彧說:“是,你們想喂,可以換一公一母回去,換這半大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