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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3章 第1207章 相認

2026-04-15 作者:鴿子與鹹魚

第1207章 相認

莫塔裡烏斯拄著鐮刀,站在骨龍殘骸之間,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微微抬起頭,那雙灰琥珀色的眼睛透過破損的呼吸面罩,看向前方一步步逼近的幾人,眼底沒有慌亂,也沒有被圍住後的焦躁,反而是一種近乎壓到極點的平靜。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自己怎麼可能收手。

於是,莫塔裡烏斯緩緩直起身來,將那柄[寂靜之鐮]重新握緊,鐮刃斜斜垂在地上,刃口邊緣還殘留著剛剛大戰時未曾散盡的死氣與瘟疫火痕。

而他的聲音,也在這一刻透過呼吸面罩,低沉地傳了出來。

“塔其,你跟了尼凱爾這麼多年,應該最清楚,我若是會回頭,當初就不會下山。”

莫塔裡烏斯抬眼看著面前這幾位灰燼坡城內最精銳的死靈強者,目光從龍人管家、亡靈將軍,再到貝拉,一一掃過,最後才繼續說道:

“直接動手吧。”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攻擊同時壓了上去。

最先動手的是貝拉和她身後的死靈法師團,大片灰黑色的咒文光流像暴雨一樣砸向莫塔裡烏斯站立的廢墟區域,詛咒、衰竭、腐蝕、減速和靈魂撕裂一層壓一層。

而另一邊,科塞特斯已經帶著數名精銳亡靈戰士正面撲了上來,四條手臂同時提起兵器,重斧、鉤鐮、骨矛和斬刀一口氣全壓向莫塔裡烏斯的胸腹與脖頸。

莫塔裡烏斯沒有退,他現在也退不了。

剛才和烏茲那一戰,已經清空大半狀態,骨龍墜落時的衝擊又把他的鎧甲、呼吸面罩和體內迴圈全都撞得亂七八糟。

連主宰化身【奈爾伽勒】都已經暫時退去,此刻還能站著,本就已經是靠意志在硬撐。

可即便如此,當那一片法術和刀鋒同時壓到面前的時候,他眼裡依舊沒有半點要認輸的意思。

莫塔裡烏斯先是一腳蹬在骨龍殘骸的斷骨上,整個人借力側移,讓貝拉那第一輪詛咒法術大半落空,只剩少數幾道擦著肩甲和背脊打過去,在鎧甲表面留下一串迅速蔓延的黑痕。

緊接著,他手中寂靜之鐮由下往上狠狠一挑,鐮刃先撞開科塞特斯主手上的重斧,再順勢一偏,直接把一名從右後方繞過來的亡靈劍士從腰間斜斜切開。

那名亡靈精銳甚至沒來得及喊出聲來,上半身便已經滑了出去,斷口處死氣和碎骨一齊噴開,屍身當場倒進廢墟里。

“拖住他!”

貝拉在後方厲喝一聲,手中法杖猛地往地上一頓,更多死靈法陣在莫塔裡烏斯腳下亮了起來。

莫塔裡烏斯的反應仍舊快得驚人。

他猛地把鐮刀柄往地裡一戳,藉著這一頂一撐,整個人幾乎是貼著那些魂釘的邊緣翻了出去,落地的瞬間便直接闖進了貝拉那批法師的施法距離裡。

貝拉臉色一變。

她顯然沒想到,莫塔裡烏斯都打成這樣了,竟然還敢不退反進,直接衝著他們這些脆弱的法師中樞撲過來。

“攔住他!”

她話音剛落,科塞特斯已經從後面狠狠幹了上來,四條手臂帶起四道不同方向的攻擊軌跡,完全不給莫塔裡烏斯閃轉騰挪的空間。

前方那兩名法師也開始瘋狂後撤,邊退邊補詛咒和靈魂衝擊。

可也就是在這一刻,莫塔裡烏斯突然沉下了肩膀。

他的動作變得更狠,也更直接。

沒有任何多餘變化,也沒有甚麼花哨技巧,他就是硬生生頂著一側砸來的咒光往前衝,任由肩甲和肋側再挨一輪腐蝕衝擊,藉此換到了那半步貼身的距離。

接著,他一鐮橫斬出去,直接把左前方那名後撤慢了一拍的死靈術士連法杖帶人一併斬斷。

“這傢伙簡直就是怪物啊——!!”

黑暗精靈被這一幕嚇得亡魂大冒,那邊兩名法師已經死了,她當場轉身就想拉開距離。

可她還是小看了莫塔裡烏斯這種從屍山裡一路砍出來的怪物。

她才退了兩步,便感覺一道陰影猛地壓到了身前。

下一刻,寂靜之鐮的長柄已經直接砍在她的法杖上,把整根杖身連同她兩條手臂一併撞歪,而莫塔裡烏斯則一手拽住她的肩袍,直接把她整個人扯到面前。

黑暗精靈眼中終於露出真正意義上的驚恐。

“等等——”

莫塔裡烏斯根本沒聽。

鐮刀翻轉,斜斬而下。

黑暗精靈纖細的身軀當場被切開一道深得嚇人的傷口,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廢墟上,抽搐了兩下,便再沒了聲息。

“莫塔裡烏斯,你休得猖狂!!!”1

亡靈將軍科塞特斯終於在這時徹底追上來,他四臂齊齊發力,兵器帶著死氣狠狠幹砸在莫塔裡烏斯身上。

砰!砰!砰!

三記重擊幾乎同時落下,莫塔裡烏斯胸前和左肩的甲片當場爆開。

他整個人都被打得一個踉蹌,嘴裡咳出一口帶著毒霧味的黑血,就連握鐮的手都微微發抖了一下。

“莫塔裡烏斯,你的生命就到處為止了。”

莫塔裡烏斯:“你廢話太多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竟主動迎著亡靈將軍衝了上去。

科塞特斯四臂同時揮擊,四路兵器像網一樣封死了前方,可莫塔裡烏斯卻硬是在最窄的一道縫裡擠了進去。

他任由其中一道鉤鐮割開自己腹部甲層,另一柄骨矛擦著肋骨捅進去半寸,透過以命搏命的方式,他換來的是自己整個人直接貼到了科塞特斯面前。

咔嚓——

一鐮斬首。

[寂靜之鐮]從近到極限的距離狠狠幹抹過,星鐵刃口直接切開了科塞特斯的頸骨和後方兩條副臂的根部。

對方整顆頭顱連同半邊肩背一齊飛了出去,四臂亡靈將軍那具龐大的身體往前衝了兩步,最後才重重砸倒。

剩下那幾名圍攻者此刻已徹底沒了先前的氣勢。

他們原本以為,烏茲一死,莫塔裡烏斯骨龍墜落,化身熔斷,又被拖進這麼多死靈精銳的包圍圈裡,怎麼都該是強弩之末。

可直到現在他們才真正明白,這位瘟疫公有多麼的恐怖。

莫塔裡烏斯沒有給任何人緩氣的機會。

他提著鐮刀,一步一步向前,把剩下幾名死靈精銳逐個斬翻,等到這一輪廝殺真正停下時,站著的人,竟只剩下了龍人管家塔其。

龍人管家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出手,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找到出手的時機。

而莫塔裡烏斯自己,也已經撐到了極限。

他拄著鐮刀,單膝重重砸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腹部和肩背的傷口一處比一處深,血順著破裂的甲縫不斷往下流,連握著鐮刀的手都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發顫。

此刻的他,看上去似乎已經無力再戰了。

龍人管家站在不遠處,始終沒有立刻上前。

他只是看著拄著鐮刀、單膝跪地、渾身浴血的莫塔裡烏斯,眼底那份複雜的情緒一點點沉了下去,像是終於將許多零碎的線索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圖景。

因為他太瞭解這孩子了。

莫塔裡烏斯是他看著長大的,從蒼白峰頂那個在極毒之地活下來的嬰兒,到後來提著鐮刀、穿行山地、統軍作戰的瘟疫公。

塔其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孩子雖然有時候看上去執拗得近乎偏執,但是他並不不蠢。

也正因如此,他才終於明白,眼前這一路從底層殺上來、一路拿命去換命的做法,根本就不是一場孤勇者的絕路衝鋒。

這是謀劃。

是這孩子早就準備好的——一場死亡。

龍人管家塔其望著莫塔裡烏斯,說出了對方的謀劃:

“你很清楚,單憑活著的你,根本無法戰勝身為霸主的尼凱爾陛下。”

“所以,你想要的,從來就不是活著走到陛下面前;你想要的,是死在他面前,然後以另一種更可怕的姿態站起來。”

莫塔裡烏斯抬起頭,隔著那副已經破損的呼吸面罩,看向自己這位昔日的老師。

塔其繼續說道:

“死靈化,這只是第一步。你體內早就埋好了術式,等你真正走到瀕死邊緣,體內超位死靈法術就會接管你的身體,把你從人之軀殼裡剝出來。”

“可你想要的還不只是死靈化,你還要更進一步,把自己和一路廝殺作為一場取悅神祇的祭祀表演,以此來取悅以太中的四位君主——你打算讓死亡不只是死亡,讓腐朽和疫病成為你的第二具骨骼。”

“你是想借著死而復生,去完成一次真正的升格。”

說到這裡,塔其的目光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所以你一直在求死吧。”

這句話落下之後,廢墟之間一時安靜了許多。

莫塔裡烏斯劇烈喘息著,胸腔裡帶著血沫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地響著。

可在這片安靜之中,他竟罕見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也很啞,卻像是終於被人看穿之後的一點釋然。

“不愧是老師啊。”

“到底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他拄著鐮刀,慢慢抬起頭,灰琥珀色的眼睛透著疲憊,也透著一種早已下定決心的平靜:

“是,我的確沒打算靠現在這副身體去殺死父……尼凱爾。我太清楚高峰之上的差距了,也太清楚活著的我,哪怕再往前走幾步,終究還是差了一層東西。”

“所以我會死在阿巴魯斯,死在他面前,死在最合適的時機,等到我真正倒下,留在我身體裡的那道超位死靈法術就會發動。”

“到那時候,我會把這具人類的舊殼留在這裡,把一路走來積攢的死亡、瘟疫、怨念和戰意統統燒進新的身體裡。”

“等我再站起來的時候,我便不再是現在的瘟疫公了。”

“我會成為傳說中的骷髏騎士,成為擁有瘟疫位格與不死權柄的戰爭亡靈,然後繼續往上走,繼續去殺尼凱爾,繼續去撕開這顆世界壓在山谷與低地頭上的高峰。”

他說到這裡,聲音愈發低沉,卻也愈發堅定。    “只要我還能站起來一次,我就會繼續為解放阿巴魯斯而戰。”

塔其聽完,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後輕輕搖了搖頭。

“傻孩子,那叫慈父神選。”

莫塔裡烏斯聽到這個稱呼,眼神微微動了一下,隨即卻沒再爭論,他只是拄著鐮刀,緩緩站直了一點,像是在把自己最後那點力量重新提起來。

隨後,他看著塔其,低聲說道:

“那麼,老師,來吧。”

塔其沒有再說甚麼。

他只是嘆了口氣,然後一步一步走向了莫塔裡烏斯。

廢墟之間,很快再次響起了兵刃碰撞和血肉撕裂的聲音。

咔嚓——

……

……

等戰鬥結束之時,莫塔裡烏斯已經躺在地上,胸口被整個剖開,鎧甲和血肉都翻卷著裂開,呼吸面罩早已碎了大半。

他的嘴裡一口一口地往外嘔血,那些血順著他的下巴,不斷往下流。

他整個人看上去快死透了,卻偏偏還吊著最後一口氣。

可他沒有露出痛苦的神色。

相反,他一邊吐著血,一邊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斷斷續續,混著血沫,卻帶著一種極其清晰的遺憾與調侃:

“老師……看來這份禮物,你是沒辦法提前拆開了。”

而在離他不遠的另一邊,則是淒厲異常的塔其。

這位龍人管家已經被徹底砍斷了四肢,整個人倒在血泊中,黑色西裝被撕得不成樣子,胸腹也裂開了一道深得嚇人的傷口。

可他的臉上卻沒有猙獰,也沒有怨恨。

他面帶微笑,閉著眼睛,像是終於看見那個自己從小帶大的孩子,真正走到了自己該去的地方。

而他留給莫塔裡烏斯的最後一句話,也在這片血與廢墟之間,輕得像一聲嘆息。

“你長大了,莫塔裡烏斯。”

伴隨著塔其的死去,灰燼坡城這一場專門為了鎮壓瘟疫公而佈下的圍殺,也終於走到了盡頭。

魔導公烏茲戰死,科塞特斯、貝拉和一眾死靈精銳盡數倒在廢墟與血泊之中,連最後壓上來的龍人管家也死在了莫塔裡烏斯的鐮下。

至此,整支負責圍剿瘟疫公部隊全軍覆沒。

而躺在地上的莫塔裡烏斯,此刻已經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很困難了。

他現在感覺自己離死亡很近,而也正是在這種瀕死的邊緣,他忽然感受到,自己想要取悅的目標,正在把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共有兩道注視。

第一道目光,溫吞,粘稠,潮溼,帶著一種近乎慈愛卻令人作嘔的包容感,像某種不斷膨脹、不斷腐爛、不斷分泌的巨大肉山,在極遙遠的黑暗中緩緩俯下身來。

祂的輪廓根本無法被正常定義,只能勉強看見無數層肥碩、腐敗、潰爛卻依舊旺盛生長的血肉彼此堆迭,膿瘡、腐液、膿膜、爛肉和寄生的生命一起蠕動。

【疾病、爛敗、膿血、腐爛與永不痊癒的生機——這是最溫柔的恩典!】

祂在看著莫塔裡烏斯,像是在看一個終於走到門前、終於有資格被自己擁入懷中的孩子,只要莫塔裡烏斯再往死亡裡沉半步。

那股屬於腐朽、瘟疫和不滅爛生的權柄,就會立刻灌進他的身體,把他從瀕死的人類,抬成另一種更高也更噁心的存在。

而另一道目光,則截然相反。

那是一片赤紅,是無邊無際的猩紅,是刀鋒、甲冑、血海、斷肢、怒吼和永不止息的殺戮在某處極高處凝成的黃銅王座。

無數骸骨在王座下堆積成山,滾燙的鮮血化作江河奔流,鐵與火鑄成的巨大輪廓坐在那一切之上。

祂只是用一種純粹而暴烈的注視,盯著莫塔裡烏斯這具已經打到支離破碎、卻仍舊不肯倒下的身體。

在祂的注視下,莫塔裡烏斯感覺自己的致命傷已經變得無關緊要,只要自己想,自己就能夠頂著無數這樣子的致命傷一直戰鬥下去,且毫無影響。

區區致命傷而已,哪有戰鬥爽來的重要!

血神的垂青比慈父來得更加直接,祂不希望莫塔裡烏斯繼續躺著,祂想要對方站起來,一直戰鬥,一直挑戰強者,一直爽下去。

莫塔裡烏斯甚至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只要自己此刻真正嚥下這最後一口氣,慈父會賜予他腐朽與瘟疫,血神賜予他的廝殺與意志。

而這兩道偉岸到近乎不可抗拒的權柄,都會在同一時間把他推向更高層次的升格。

這一刻的死亡,不再只是結束。

而像是一扇門。

一扇只要他倒下,就會被同時推開的門。

可就在那兩道目光越壓越低,幾乎已經要真正落到莫塔裡烏斯身上的時候……

以太深處,忽然亮起了一輪漆黑的太陽。

它沒有慈父那種潮溼而噁心的生機,也沒有血神那種撕裂一切的暴怒。

它只是高高懸在那裡,漆黑、沉默、巨大,像一輪把光與熱都燒成了絕對意志的大日。

剛一出現,黑色大日便將那兩道原本已經逼近的目光生生擋了回去。

恍惚之間,莫塔裡烏斯只覺得眼前的血色、毒霧、殘骸與高遠的以太景象都晃了一下,隨後,他便看見一個人影,正蹲在自己面前。

那是個披著黑袍子的金髮青年,對方蹲在他的面前,臉上帶著一點很明顯的打量意味。

一直在旁邊看戲的牢夏,在發現自家孩子居然打算順著那兩道目光往下走,甚至都快把“黑網貸”給簽了的時候,終於還是決定親自出手把網線給掐了。

四君主的貸,哪有一個是正經貸。

甚麼慈父低息,甚麼血神速批,最後還不都是先給你一點甜頭,再把你整個人連本帶利一起拖走。

為了不讓自己以後看著自家孩子追悔莫及、自己也跟著淚兩行,夏修很乾脆地把那兩條已經快插進莫塔裡烏斯身體裡的“網線”給當場拔了。

“咳咳咳~~~”

莫塔裡烏斯被這麼一拔,原本還有點止住趨勢的傷口,當場又崩開了,胸口和腹部那幾道最重的裂口直接重新往外滲血。

他整個人都被這一下扯得猛地弓起身來,接著就是一陣止不住的劇烈咳嗽,咳得肩膀都在發抖,連呼吸都變得又急又亂。

他現在是真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而這時候,老父親已經很自然地開始跟他嘮嗑了。

夏修:“知道我是誰嗎?”

莫塔裡烏斯:“……”

夏修:“我是你父親。”

莫塔裡烏斯:“……”

夏修:“說真的,在我目前已經找回來的幾個孩子裡面,就只有你小子想著跟四君主借貸,也不知道該說你執著,還是要說你死腦筋。”

老八莫塔裡烏斯忍不住翻動眼球,同時又當著老父親的面再次咳出血來了。

夏修見狀,一直在莫塔裡烏斯身體上掃描的偉大靈性,在確定清除慈父與血神的影響之後,開始緩緩的修復他的軀體。

很快,莫塔裡烏斯原本已經快散架的呼吸總算重新穩住了,胸口和腹部那幾處最嚴重的傷口也不再繼續崩裂,雖然還遠遠稱不上痊癒,但至少已經恢復了部分氣力,夠他重新坐起來。

而他坐起來的第一反應,就是召回自己的武器。

只聽一聲破風輕響,那柄跌落在廢墟另一側的[寂靜之鐮]立刻飛了回來,穩穩落進他的手裡。

莫塔裡烏斯握住鐮刀,動作還帶著傷後的僵硬與遲滯,可那股戒備卻一點沒少,他抬起頭,灰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夏修。

夏修:“你想砍我啊。”

莫塔裡烏斯:“……”

夏修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明白孩子心裡的小九九。

“有這種想法也正常,畢竟一個陌生人突然出現在這裡,來路不明,還一上來就說自己是你父親,怎麼看都不像正常人。”

“所以你想先試試看能不能對付我,可你也很清楚,你根本打不過我,而且更重要的是,你自己也已經感覺到了,你體內的血脈在告訴你,我沒騙你。”

莫塔裡烏斯聽完,依舊沒接話。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沒有真的朝夏修動手,而是默默站了起來。

站起來之後,他也沒打算繼續問甚麼,更沒打算順著夏修的話往“認父”這個方向走,而是提著[寂靜之鐮],轉過身,直接朝著遠處高峰的方向邁步。

那是霸主所在的方向,也是尼凱爾所在的方向。

夏修站在原地,看著老八這副傷還沒好透、結果轉頭就要繼續上山找死的樣子,忍不住抬起雙臂,抱在胸前,就那樣站著開口問道:

“你要獨自去對抗尼凱爾?”

莫塔裡烏斯沒有回頭。

他只是提著鐮刀,腳步停都沒停,聲音低沉而簡短。

“是的。”

夏修:“需要我幫忙不?”

莫塔裡烏斯:“……”

你看,這孩子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直接沉默了。

夏修想了想,換一套說法:

“要打個賭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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