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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普莉和安德麗在上瑜伽課。
瑜伽課平平無奇, 但如果是在全世界最高的摩天輪上上瑜伽課,感覺可能就不一樣了――豪客摩天輪,世界最高摩天輪, 每個座艙內可承載40人,空間寬大, 繞行一圈是30分鐘。也就是說, 繞行兩圈後,一個課時的瑜伽課結束, 這期間有兩次機會可以在最高點俯瞰拉斯維加斯。
這個邪惡而魅惑的城市。
“瑜伽課很棒, 我一直認為最好的瑜伽教室應該是戶外...印度人做瑜伽, 傳統上也應該是在戶外進行,不是嗎?僅次於戶外的就是高層建築了,我很喜歡在頂層公寓的露臺和我的瑜伽教練練習。”中間一小節的休息中, 安德麗對陪伴她和艾普莉上瑜伽課的賭場招待艾瑪如此說。
艾瑪可以說是薩瓦娜的手下,也是奧林匹克大飯店的賭場招待之一。不過她還是個新人,所以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浪費’, 連客人外出也派她陪伴...讓客人玩得盡興是一方面,防止重要客人被偷走是另一方面。
“莉兒, 你覺得呢?”安德麗轉頭對站在座艙玻璃牆旁, 眺望著西部內華達山脈的艾普莉說道。
在豪客摩天輪上,當然不止可以俯瞰城市, 還可以看到西部連綿不絕的山脈呢!對於真正的瑜伽愛好者來說,在摩天輪上上瑜伽課,後者可比前者更吸引人――畢竟,大自然的雄偉奇蹟, 比人力鑄造的複雜城市,要讓人心情平靜的多。
艾普莉回頭笑了笑, 沒有說話。
瑜伽課還在繼續,等到座艙第二次回到底部,她們才從豪客摩天輪上下來,去到一旁的美容院泡澡、做SPA。這個過程中,艾瑪稍微輕鬆了一點兒,還能偷空玩手機,上‘奧林匹克大飯店’的各個群組,看大家忙裡偷閒的八卦和抱怨。
“艾瑪怎麼樣?兩位豪門富家女會讓人抓狂嗎?”
“哦...嗯,事實上並不會。如果以我們曾經招待過的那些有錢人來說,她們甚至好相處過頭了。我是說,我可能交好運了,遇到了兩個即使富貴,也沒有忘本的有錢人。”艾瑪和同事們分享自己的見聞。
“她們都是很好的人,豪斯小姐有點兒強勢,但她很有教養,不會像賭場裡那些喝醉了酒就自命不凡的傢伙一樣難看。雖然我也覺得她的友善有點兒虛偽了,可能夠‘虛偽地有禮’,這就屬於好客人了,不是嗎?”
“至於海多克小姐...她更加難以歸類一些,很難接近?但並不是冷若冰霜的那種人。要我來說,我很喜歡她,她有一種很特別的魅力,讓人忍不住喜歡她,我想這就是她被大眾追逐的原因吧。”
“哦...艾瑪,那你可要注意了,不要變成同性戀。”
艾瑪忍不住反駁:“沒有人能將別人變成同性戀,這是天生的。”
“不,我聽說是可以的,據說脫衣舞俱樂部的舞女,大多數都是同性戀...她們見多了男人讓人難以忍受的一面,對男人徹底失望了。”
“別爭論好嗎?我們並不是要辯論這個問題......”艾瑪都無語了。
“當然,我們當然不是要辯論,我只是想說,你能搞到海多克小姐的簽名書嗎?你可以去書店買一些她的書,請她簽名――我有一些客人是她的死忠粉絲,在我們的餐廳看到海多克小姐的時候簡直欣喜若狂。”
“那他們應該自己去要簽名。”艾瑪並不想找事做,或者說,她是在待價而沽,所以不能一口答應。
“拜託!海多克小姐身邊總有助理和保鏢不讓別人和她接近,而且,粉絲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狂熱又羞怯......”
“OK,讓我們談談你那‘羞怯的客人’...你認真的?”艾瑪看了看正在做SPA的艾普莉和安德麗,手下發資訊不停。
“當然...我知道,我欠你一次!”
“好吧,我會幫忙的...說起來,海多克小姐的粉絲這麼多嗎?”艾瑪本身是不怎麼看書的,所以她不是‘瑪麗・倫敦’的讀者。另外,她也對當下雜誌熱捧的IT girl沒有興趣(艾普莉雖然無意於成為IT girl,但她在時尚雜誌上的定位,本質上卻是如此了)。
總的來說,艾瑪聽說過‘艾普莉・海多克’這個人,但沒甚麼印象,只將她歸類為很多名人中的一個,她有甚麼事蹟也是模糊不清的。直到這一次她要招待的客人裡面有艾普莉,才臨時瞭解了一些。
不過,瞭解的程度也只是‘維基百科’裡的內容。
“粉絲這麼多?哦,艾瑪,你未免太不清楚客戶的情況了!說實在的,賭場這樣重視這幾位富家千金,其中一個很大原因就是這位海多克小姐――開動你的小腦袋瓜想一想,幾位年輕的女繼承人,真的會在賭場一擲千金嗎?”
“即使這幾位女繼承人在‘繼承人’這個範圍內已經足夠有錢了,但肯不肯花錢是另一回事。據我們所知,她們可不是甚麼賭客。澳門、蒙特卡洛、邁阿密,又或者新奧爾良,都沒有賭場有過她們大撒錢的記錄。”
“或許薩瓦娜足夠有本事,能夠讓她們撒錢,但那只是一個可能,誰知道呢...真正讓賭場一開始就極其重視,還有大鯨小偷在行動的原因,是這位海多克小姐。”
“海多克小姐?我知道她是億萬富豪,但她甚至不滿21歲,根本無法在賭場合法地玩兒。難道賭場為了招待她,要開不合法的賭局嗎?這可不是賭場的經營之道。”
能開賭場的,即使本身是合法合規的大企業,日常經營中肯定也有灰色地帶。這也是大賭場很喜歡找退休的政府高層人士做高管的原因之一,利用他們的人脈處理好政府關係,這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賭場的灰色地帶一般是不會包括‘不合法賭局’這種事的,那是地下賭場才做的事!
這不是大賭場要體面那麼簡單,而是大賭場之所以成為絕大多數人的選擇,正是因為他們的‘正規’!現在的規則保護的是大賭場,打擊的是地下賭場,身為既得利益者,大賭場又怎麼會造自己的反?
“當然不是,艾瑪你真笨啊!是名氣,名氣啊!難道你沒聽說過那句話嗎,目光聚集之處,金錢隨之而來...海多克小姐名氣那麼大,她能為賭場吸引來很多客人!”
“但她甚至在住房登記時用了假名。”艾瑪當然知道名人效應,賭場每年招待的明星也挺多的。但艾普莉住在奧林匹克大飯店根本不能聲張,這是入住之前就有所要求的。
“哦,別天真了好麼,艾瑪!按照承諾,我們只是不能大張旗鼓地去宣傳這件事,但私下的訊息流通,誰能管得住呢?就算我們賭場不做,也會有人透過線人知道,主動流通這條訊息。”
艾瑪一時啞口無言。
“所以照顧好海多克小姐,如果不能讓海多克小姐滿意...我想你不會想看到boss發飆的――事實上,很多人非常羨慕你的工作呢。”
“羨慕?我以為留在賭場招待那些能上賭桌的客人,才是更有錢途的。”艾瑪承認艾普莉是個名人,單對於賭場的工作人員來說,名人應該見過不少了吧?相比起接觸名人,難道不是實實在在的提成更有吸引力嗎?
“哦,不是那麼簡單的...你如果做的好,難道不會得到提拔嗎?而且,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和豪斯小姐、海多克小姐儘量多相處。豪斯小姐暫且不論,難道海多克小姐沒有成年的時候嗎?再過三個月她就20歲了。”
“那還有一年多才21歲......”
“只有一年就21歲了!賭場招待的老客戶很多都可以追溯到十年前,我們尋求的本來就是長期合作,提前一年投資算甚麼呢?更何況,如果你的客戶名單裡有‘艾普莉・海多克’這樣的人物,你猜其他人會不會更容易接納你?”
“有錢人就是這樣的,會參考你的客戶樣本...所以我們這一行也是一樣,強者越強。”
“另外,大家羨慕你還有一個...現在賭場大廳這邊快忙瘋了!大鯨、大鯨,一頭又一頭的大鯨簡直讓人目不暇接。這是怎麼了,為甚麼大鯨們會在淡季一下蜂擁而至?果然,只要活得足夠久,就能見證各種各樣的事。”
艾瑪還在消化之前的內容,忽然得知當下賭場來了很多大鯨,下意識回答:“我以為忙碌是好事。”
有大鯨讓大家忙碌起來當然是好事,賭場招待可以拿提成,荷官和侍應生可以拿小費,就連餐廳、表演廳也可以多賺一些,沒有人會不開心。忙碌才不是問題,不忙才會讓所有人發愁。
“忙碌當然是好事,所以只是在抱怨...嗯,以及炫耀...我想,美事不能只有你一個人有。”
艾瑪忍不住笑了一下,關上手機,又投入到了‘工作’中,直到半個小時後將艾普莉和安德麗送回了奧林匹克大飯店。
回到賭場之後,艾瑪才意識到同事說的‘大鯨、大鯨,一頭又一頭的大鯨’是甚麼意思,那真是旺季都很少見的場景。
賭場大廳內熱火朝天,就連普通的遊客都被幾個豪爽的大賭客給刺激到了!看到他們的大手筆,不少人都聚攏過去觀看。‘氣氛’這種東西是很有用的,哪怕是一家披薩店,大家也會傾向於去客人多、氣氛火熱的那家,哪怕需要排隊呢!
一個交好的女孩兒,小跑步過來,將現場的情況小聲說給艾瑪聽:“你看那邊,那個穿21點桌旁穿polo衫的男人,他已經連續賭了4個小時了,每次都加註,現在已經輸出去4萬塊了,看起來他根本不在乎輸出去的這點兒‘小錢’,他的口袋‘深不可測’。”
“所以他是甚麼人?哪個我們不知道的大富豪嗎?”
“不知道,你知道的,世界上總有一些地方的角落裡生活著誰都不知道的大富豪,直到他們有一天來到拉斯維加斯――再看那邊那個,在玩□□的那個,尼古拉斯・皮特斯,太陽能大亨的獨子,兩個月前剛剛繼承了他父親的遺產,顯然他已經做好準備揮霍一番了!”
“還有那個外國人,我們確定他是外國人,來自東南亞某個國家,說不好英文和西語。我們的華裔員工和他交流,發現他連中文也只能說一點點,是某個我完全沒聽過名字的小國大富豪...不過,不管他來自哪個國家,錢是不會變的,不是嗎?剛剛他有一筆800萬的電匯到飯店。”
“薩瓦娜已經決定要大幹一場了,不揮霍完這筆錢,是不會放這個男人走的...總而言之,能不能挽救這個季度不太好看的財報,就看這一次了!”
“還有......”
“還有嗎?看起來今天是哈迪斯庇佑奧林匹克。”艾瑪說了一個冷笑話。
“確實是財富之神來敲門...還有旁邊的m,最近剛剛上市的矽谷公司,用手機程式賣票的那個。他們上市成功,股價連續大漲,顯然又造就了一大批百萬富翁、一批千萬富翁,以及十幾個身家上億的年輕人――創始人兼CEO更是直接成為億萬富豪。”
“或許是為了慶祝,為了發洩一直以來的壓力,他們決定來拉斯維加斯瀟灑一番...是的,公司團建,而且他們都是□□的愛好者,所以現在都在m玩兒。”
奧林匹克大飯店的賭場大廳,就和大多數賭場一樣,分為三個區域,一個是拉霸機區,存放著以老虎機為代表的大量機器,就是客人和機器玩兒,是玩兒的人最多的,因為這個最容易,而且讓不太接觸賭場的客人覺得‘公正’,不會受到‘欺騙’。
第二個區域是桌遊區,包括百樂門、□□、21點等撲克遊戲(除了□□)...這一區域也是賭場的招牌,往往放在中央最大最好的‘地段’。大眾想到賭場,浮現在腦海中的場景也往往和這個區域有關。
第三個區域就是m了,這是專門玩□□的區域。而且玩家並不是和賭場玩,而是玩家和玩家玩,賭場只抽取佣金。
其實賭場還有第四類玩法,只不過並不在賭場大廳這邊,即是‘運動博弈’――以奧林匹克大飯店為例,常規是賭馬、拳擊,還可以賭各種正規的體育賽事(只要得到了該賽事的授權,可以在奧林匹克大飯店這邊賭)。
除了這些外,奧林匹克大飯店還有每週末的‘決勝之夜’,會邀請一些知名選手來拉斯維加斯比賽。客人可以一邊看比賽,一邊決定下注。比賽的專案也多種多樣,從大眾的球賽,到小眾的牛仔競技,甚麼都有。
“聽起來很棒,但很可惜,我不能來幫忙,我依舊得去照顧豪斯小姐和海多克小姐。”艾瑪眨了眨眼睛遺憾地說。雖然她知道自己現在的工作也很有意義,從長遠來看這絕對是份美差。但是,眼前賭場大廳裡的客人都代表著流水一樣的錢啊!怎麼能不可惜呢?
艾普莉和安德麗上樓換衣服去了,之後他們還要去餐廳。下午的話,已經在賭場玩了一段時間的女孩裡,總有人願意和艾普莉一起去看太陽馬戲團的表演。至於安德麗,她也要上手賭一把了。
趁著換衣服的時間,心裡可惜的艾瑪繼續打聽著這些‘大鯨’們的訊息。她還去翻閱了登記資訊,看到‘豪斯’這個熟悉的姓氏時有些不確定,直到向同事們確認了一次,才敢肯定,這位‘喬舒亞・豪斯’真的時豪斯小姐的兄長。
“豪斯小姐!”安德麗和艾普莉換衣服出來,艾瑪就立刻說了自己知道的事:“有件事您或許會感興趣,您的哥哥,喬舒亞先生也來奧林匹克了。”
“喬舒亞?”安德麗疑惑地說:“他怎麼來拉斯維加斯了?還恰好也在奧林匹克?”
“是‘通票’公司團建...就是那個最近在納斯達克上市的搶票軟體,喬舒亞先生是那家公司的天使投資人。上市成功的慶祝活動。通票公司的創始人還邀請了他,而喬舒亞先生也欣然接受了。”
“聽起來喬舒亞又做了一筆相當成功的投資...”安德麗自言自語了一句,就看想艾普莉:“莉兒,你要和我一起去和喬舒亞打個招呼嗎?”
艾普莉又沒有著急去餐廳,就點了點頭。
艾瑪帶她們去了m,現在的m有很多通票公司的年輕股東――通票公司又是矽谷誕生的新‘明珠’,而矽谷誕生的富翁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年輕,肉眼可見的年輕。
安德麗和艾普莉的到來還引起了一陣小騷動,雖然m這邊自從湧入了一群年輕的富翁後,總有美女過來‘碰運氣’。但安德麗和艾普莉的氣場完全不是之前美女那種,讓人一看就覺得不是普通人物。
然後大家就看到艾普莉了,有人認出她來了,有人沒有,但通票公司的大部分股東都認出她來了――通票公司創始人團隊很多都是《大玩家》的粉絲,他們都加入了【矽谷‘大玩家’同好會】。
這似乎很正常,美國這種理工男,很多都會迷戀超級英雄漫畫,以及一些幻想題材小說。前者不必說,就是《生活大爆炸》裡刻畫的那種。後者大概就是《指環王》、《精靈寶鑽》之類的作品,他們對作品的熟悉程度有時候甚至能讓原作者汗顏。
“哦呼...那邊,那邊,是‘瑪麗・倫敦’,我說過的,每個人都會來拉斯維加斯的!”
“拉斯維加斯真厲害啊!”
“難道奧林匹克大飯店這麼有門路的嗎?為了讓我們在這裡心甘情願撒錢,還請來了她...”
......
□□的牌桌上,通票公司的大股東們竊竊私語,直到艾普莉和安德麗停在了喬舒亞那一桌。
喬舒亞完全是飛行員的穿著,馬褲、皮夾克、帶風鏡的飛行員帽――安德麗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過頭看來人的時候,還扶了扶快遮住眼睛的帽子。這種時候,他血統裡的斯拉夫人血統就更明顯了,面板白皙光潔、面孔柔和精緻。
加上喬舒亞本人源自他母親的憂鬱氣質,很容易讓人想到俄國那些文學家、藝術家。而根本不會讓人猜到,他是風險投資基金的老闆,是近十年最成功的天使投資人,是資本主義世界裡的成功標杆。
喬舒亞的眼皮迅速翕動了幾下,然後又垂了下來,一切自然而然。他看了安德麗一眼,又對艾普莉點了點頭:“午安,海多克小姐。”
艾普莉也點了點頭,然後目光就放倒了牌桌上。和喬舒亞同桌玩牌的人立刻說:“海多克小姐,要來一局嗎?”
還不等艾普莉拒絕,喬舒亞就對他們搖了搖頭:“海多克小姐還不滿21歲。”
喬舒亞棄了這一局,然後就和艾普莉、安德麗去了餐廳:“我想,賭場大廳是不允許21歲以下的孩子來的,對嗎?”
不滿21歲不只是不能參與賭博,就連進入賭場大廳原則上也是不允許的。不過沒有人嚴抓,只有場內的工作人員看到過於年輕的臉龐時,才會要求檢查駕駛證。不到年紀的,就會讓他們離開――其實就算讓他們離開,也沒有那麼嚴厲,裝樣子離開,等到工作人員不注意,再溜回來很容易的。
實際上,只要沒有抓住他們賭博,一般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這也是艾瑪帶艾普莉來m的原因...不過計較起來,這確實有些違規了。
“哦...豪斯先生...”一旁的艾瑪不知道為甚麼有點兒窘迫。按理來說她不必的,畢竟這是小事,而且喬舒亞・豪斯也不是艾普莉・海多克長輩級別的人――應該說,她都沒想到這位豪斯先生會在意這個。
喬舒亞沒有責備艾普莉的意思,只是目光再安德麗和艾瑪身上落下,讓人覺得壓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