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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耶德走進學院食堂的時候, 就看到坐在靠右中間段的葉戈爾朝他揮了揮手。
扎耶德慢吞吞地走了過去，就坐在了葉戈爾對面、艾普莉旁邊――扎耶德其實是艾普莉的s，說起來艾普莉去年還是別人的s, 要從ents那裡收康乃馨呢，今年就自己做ents了, 時間是真的過的很快了。
不過, 雖然艾普莉是扎耶德的ents，但實際年齡她反而要比扎耶德小...還是因為海多克家讀書早的傳統。
扎耶德算是比較寡言低調的一個人, 因為ents這一層關係, 艾普莉和他有過幾次接觸, 但其實兩人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甚至於，扎耶德在艾普莉這裡，還不如在葉戈爾那裡印象深。
好歹扎耶德還參加了幾次葉戈爾的聚會呢。
不過葉戈爾對扎耶德知道的也不多, 只知道他來自阿聯酋，是家裡的長子，和家裡關係冷淡, 以及，他家一定非常有錢――這是葉戈爾作為一個富二代的同類雷達在起作用！雖然扎耶德真的非常低調, 從不炫富, 開的車也是大街上很常見的超小型福特。
或許一個剛上大學的年輕人能有一輛新款汽車，就很不錯了, 但考慮到對方來自阿聯酋，這就真是很低調了！再更低調，低調到塵埃裡，反而不自然了（也不是說阿聯酋都是鉅富, 不過來自阿聯酋，人在英國上牛津大學, 估計在阿聯酋也至少是中等人家了）。
不過有錢就有錢吧，葉戈爾也不是很在意，他從小到大都被金錢溺愛，也就脫敏了。
他對扎耶德唯一的好奇就是...你們那兒的男人真的能娶4個妻子嗎？這簡直是世界上的男人都會好奇的事。當然，葉戈爾最後還是控制住了好奇，並沒有失禮地問出口――反正，他要是想聽到最真實的版本，而不是媒體上的捕風捉影，大可以去當地親眼看。
扎耶德側身看了艾普莉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視線。
雖然這一眼停留的時間稍長了點兒，有兩三秒鐘，但在莫德林學院的學院食堂裡，這倒也不算甚麼。就連葉戈爾也不以為奇――最近的艾普莉實在是太吸引人了。
這是很難講的一個東西，艾普莉本來就是一個特別有吸引力的女孩兒，她身上那種不可捉摸氣質，還有奇異的純真，都像是夜幕中的月亮一樣，讓人一眼看到，就很容易被吸引。
而隨著她長大，慢慢度過青春期的尾聲，她越來越美麗，氣質也越來越明顯...她好像也沒怎麼變，但就是豔光四射到了極點，讓人忍不住看她。過去她像是美麗的月亮，旁觀者被吸引也只是喜歡看美麗的東西。而現在她像一個黑洞，不斷地吸收周圍的一切，一點兒道理都不講。
看到她才能相信，世界上真有海倫，能夠成為戰爭的導火索。然後十年後，英雄死掉了，公主被獻祭了，王子歸於既定的命運，國王也不再是萬眾敬仰的豪傑，就連繁榮的特洛伊也被摧毀...只有海倫，依舊是海倫，被背叛的丈夫接納她，國民也不願意責備她。
――這樣的情節出現在故事裡，不合現實邏輯。但讀者也不會多想，只會覺得‘這就是個傳說故事嘛，說不定特洛伊戰爭這件事都是假的’。
但話說回來，現實其實也不需要邏輯。
等到用餐完畢，離開了學院食堂，只有兩個人的時候，葉戈爾才看著艾普莉，至少有半分鐘，才篤定地說：“你有點奇怪哦。”
艾普莉：“嗯？？”
葉戈爾眉毛都揚起來了：“2個月吧，你有2個月都沒提過本廷克了。”
最終艾普莉也沒有向葉戈爾解釋甚麼，葉戈爾倒也沒有一定要追根究底，而是回頭再去問了阿瑟。
“這樣啊...”正在迪拜打比賽的阿瑟接到葉戈爾的電話，也沒有說甚麼。但在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其實也不太明白是怎麼了，在這方面他實在缺乏經驗――自從聖誕節前那差一步...之後，艾普莉就有點兒躲著他了。並不是很生硬地躲，他們還是會見面，還是會在阿瑟離開英國打比賽時通電話，但、但就是不太一樣了。
好像無形之中有了一層隔閡。
“大概是莉兒終於意識到了...”復活節前夕，阿瑟返回了英國。不知道該怎麼做，但確定自己必須得做點兒甚麼的他，最後選擇了求助安德魯，至少安德魯的戀愛經驗比他多一些。而安德魯思考了有幾分鐘，這才謹慎地開口。
“意識到甚麼？”
“意識到的東西太多了...比如戀人總會更進一步，是無法一直保持原狀的。又比如，你是個男性，和她完全不一樣，對她來說是有著強烈攻擊性的――你們過去的關係，看起來和其他情侶差不多，但其實差別還挺大的。”
安德魯的思路也漸漸理清楚了，很像樣子地給阿瑟分析情況：“艾普莉是個很不一樣的女孩兒，她總是‘出乎意料’，思維還很跳躍，偶爾會讓人覺得她其實是‘大智若愚’...看起來是發呆，其實很聰明、很成熟。”
“至少，很容易讓人忘記她還那麼年輕，在身邊的人的保護下，她其實是比同齡人要更單純一點兒的。”
“而且，艾普莉不會想‘以後’，對嗎？就是因為這一點，她身上有特別敢於嘗試的一面，但也有極其保守固執的一面。不去想以後，所以現在怎麼樣都可以，她可以比誰都大膽、都不在乎。而反過來看，不去想以後，就是維持現狀的意思。”
阿瑟被說服了，這一刻的安德魯簡直前所未有地聰明、智慧、值得信賴。他立刻問：“所以...怎麼做？”
安德魯看著阿瑟，嘆了一口氣：“這就是你的事了，阿瑟。”
“你到底想怎麼樣呢？和莉兒結束？還是還想要繼續――我知道你肯定會說‘繼續’，你愛著莉兒，這毋庸置疑。”
“但問題是你得想清楚，莉兒會是個大.麻煩。她是個很棒的姑娘，但作為戀人的話，她最後說不定會讓你不得安寧的...她那個性格，如果你不能讓她改變，就只能你一直一直‘溺愛’她了。”
“熱戀時沒問題，但你真的決心堅持如此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談戀愛，安德魯是閒得慌了才會對阿瑟說這些...別說是戀愛了，就算是結婚了，也有離婚的，當下快樂開心就夠了，還想那麼長遠幹甚麼？當兩人的關係無以為繼的時候，大家好聚好散有甚麼難的？
但安德魯面對阿瑟的時候是有隱隱不安的，作為溫莎王室的王子，他的家族承載了最不忠的丈夫，也見證過傳奇的愛情，這讓他在這種情況中總是格外敏銳。
更何況他還是兄弟們中最細膩敏感的那一個...他覺得阿瑟對艾普莉，不是當代都市男女輕浮的自由之愛，也不是十幾歲少年，滿懷真心，卻本身都不懂的懵懂之愛。他陷入了一場真愛，一場必定要曠日持久、至死方休的愛戀。
雖然這個時代大多數人已經不相信這個了，但這是存在的――以前安德魯也不相信，直到親眼看到了。
而只要看到，就會自然明白和理解，不會將其和其他搞混。
阿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非常仔細地思考，思考艾普莉，思考他自己，思考他們兩個。最後肯定而自然地點頭：“是的，我已下定決心。”
說完之後，他整個人簡直無比放鬆。
安德魯定了定神，看了一會兒自己最好的朋友，笑著搖了搖頭：“好吧、好吧...那讓我們先來看看能做甚麼，首先要打破最近的尷尬，你或許需要準備一點兒小驚喜。放輕鬆，沒有誰不喜歡驚喜，一切都會順利的。”
......
“莉兒，你確定？”在艾普莉穿上這條紅色短裙之前，簡還是想確認一下。
艾普莉卻一點兒也沒有猶豫，拿上衣服就去換了。當她從更衣室走出來，為她封店的店長，以及店員們都紛紛鼓掌：“海多克小姐，您太適合了！”
艾普莉的頭髮緊緊地紮了一個高馬尾，打著卷垂落下來，髮捲亮麗濃密。她平時很少梳這麼緊的髮型，因為頭皮會疼...但因為今天葉戈爾挑釁她，她決定拼了――剛剛過去的2月，她終於滿18歲了，可以合法進夜店了。
但她並沒有因此走進夜店...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葉戈爾卻嘲笑她膽小，還是個小kid！今天又邀她去倫敦最紅的夜店狂歡（葉戈爾的日常，倫敦的各大夜店他都瞭如指掌，每一家都能拿到VIP），她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為甚麼他邀請我，我就要去？”艾普莉當時是這樣對簡說的。
然而，最後她還是來了...簡・哈茨忍不住想――明明還是個kid的嘛！不過這也不奇怪，才18歲呢。
艾普莉從牛津來，穿的衣服不說是乖乖牌，至少和夜店絕對不搭！於是艾普莉直接走進了一家品牌服裝店，這是一家她以前來過的店，店主當然記得這位需要重點關注的客戶。在她之後就不再接待客人，直接封店了。
艾普莉從更衣室走出來的時候，大家的鼓掌並不違心，就算是簡・哈茨也得承認，確實是美啊...她已經習慣了艾普莉的美貌，但這一次真的發掘出了艾普莉和之前不同的美。
以前艾普莉從沒有這樣‘過火’的服裝，抹胸連衣裙，裙襬很短，這些都不是問題，艾普莉以前也會穿超短裙。但短裙和短裙是不一樣的，就像是露出大片面板和露出大片面板也不一樣，有的是海灘裝備，有的是閨房私賞，有的是熟.女性感......
之前艾普莉的超短裙不會讓人聯想到‘火辣’之類的，就是青春而已。但今天就不一樣了，紅色的絲絨裙子，裙襬在臀部像有生命力一樣散開，隨著走動而晃動，絲絨的材質在燈光下發出微光，不夠亮片閃耀，但已經足夠了。
“海多克小姐，這條裙子的秀場圖搭配了紅絲襪，您需要嗎？”
艾普莉想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要紅絲襪，不過倒是搭配了一雙櫻桃紅漆皮高跟鞋。
慢慢的，簡・哈茨也心態放平了，想通了就覺得沒甚麼了，不就是要去夜店玩兒嘛！艾普莉的年紀在那裡，總會有這麼一天的。
想通了之後，她就拿著一件羽毛大衣問艾普莉：“夜店風的話，要穿這個嗎？”
艾普莉飛快搖頭，轉頭拿了一件灰藍色的西裝、一隻黑色的長方形手包――雖然這個季節的倫敦這樣穿是冷的，但戶外都呆不了幾秒鐘的，也就不用在意這個了。
甚至就連西裝外套艾普莉都沒有好好穿，為了方便待會兒進場就脫下，就只是搭在肩上而已。
再然後......
艾普莉覺得自己為了葉戈爾‘犧牲’已經夠大了，居然連夜從牛津跑到倫敦。所以發現夜店居然是假的的時候，下意識拿手包去砸葉戈爾也就不奇怪了――來到葉戈爾發的地址，艾普莉才發現這是一座植物園。
一座地理位置相當優越的私人植物園。
手包上都沒有甚麼堅硬的五金件的，砸人能疼到哪裡去？葉戈爾裝模作樣地擋了幾下之後也不擋了。笑著說：“我完全是無辜的，有事去找本廷克，他威脅我一定要協助他的！”
“...法內？”艾普莉砸人的氣勢一滯，然後又繼續狂風驟雨一樣砸上葉戈爾的狗頭――她怎麼可能相信葉戈爾的說法！葉戈爾怎麼會被阿瑟威脅！難道阿瑟能威脅他，不幫忙的話就去沉泰晤士河嗎？
至於拿哥們兒義氣來威脅...他們有甚麼哥們兒義氣？他們甚至談不上熟悉。
葉戈爾只是想看熱鬧而已！
“莉兒...”阿瑟其實早就看到艾普莉和葉戈爾了，但直到艾普莉的手上動作慢了很多，才走了出來。
艾普莉不砸葉戈爾了，不說話。
阿瑟牽起她的手，她沒有掙開。阿瑟就這樣牽著她進入了植物園，這是一座很漂亮，但因為各種原因知名度並不高的植物園。
阿瑟像個講解員一樣，耐心地說明：“最美的是水生植物區的燈光秀，說是燈光秀，其實也不確切，只是善用了燈光，還有植物本身的色彩而已。”
確實是很美的，深綠、淺綠、淺黃、棕紅...各種顏色的植物本身就很美了，但在燈光的調節下，倒映在水中，水裡的顏色還要更濃郁飽滿一些。
這簡直不像是西方美學，艾普莉一瞬間就明白了：“這裡的主人是東方人？”
“對...”艾普莉的中文簡直是母語的程度，對東方美學也一直很感興趣，阿瑟就想到了這個驚喜。
結果艾普莉也確實很喜歡這個，倚靠在欄杆上，喃喃自語：“這色彩...彷彿要將我拽入水中了......”
本來很有詩意的，然後艾普莉一個噴嚏打斷了一切――艾普莉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個火熱的夜店之夜。雖然植物園中也不算特別冷，但也不是穿著短裙的她能夠應付的。
最後阿瑟的一切安排、後續節目全都餵了狗，給艾普莉裹緊了自己的外套，就去了溫室那邊...幸虧有溫室。
“本來...這裡是最後一part的。”阿瑟有點兒懊惱。
看著這樣懊惱的阿瑟，艾普莉忽然就笑了。阿瑟後知後覺，晚了幾秒鐘也笑了――其實不是多好笑，就是此時此刻，笑點無限降低了，無論發生甚麼都是要笑的。
“...所以，最後一part是甚麼...”艾普莉整個人都笑軟了，靠在了阿瑟身上。頭抵著他的肩膀，好不容易才說清楚了話。
“本來是溫室植物，還有這些花，嗯，還有樂器演奏。”阿瑟眼睛看向四周，溫室裡除了原本的植物外，還裝點了大量的玫瑰花。總共朵玫瑰，足夠造就一片壯闊的花海了。
“樂器？”花看到了，但樂器還沒有看到。
阿瑟‘嗯’了一聲，慢慢站起身，從旁邊一叢植物後取出了大提琴箱子：“現在是樂手本廷克的演奏時間，想聽甚麼？”
“我想聽甚麼，你都能演奏嗎？”艾普莉才不信呢！就算是專業演奏家，也只有練過的曲子才能演奏，而練過的總是有限的。
然而，艾普莉其實也只是故意如此說而已，並不是說一定要聽阿瑟不會的曲子為難他。
最後阿瑟拉了艾普莉很喜歡的《聞香識女人》裡的《一步之遙》。
“你從小學的樂器是大提琴嗎？”艾普莉在阿瑟開始拉之前問。
“其實是小提琴，但最後發現比較喜歡大提琴的音色。”其實也沒有學太多，畢竟他絕大多數精力都投入到網球中去了。
“我最著迷的是薩克斯手，薩克斯的音色既有絃樂的浪漫，又有管樂的堅定...”艾普莉迷迷糊糊地說。
“太可惜了，我應該學吹薩克斯的。”
樂聲緩緩流動，艾普莉不再說話了，阿瑟也不說話了。艾普莉最後一句話，飄散在這個春天的寒夜。
“但，大提琴是我第二喜歡的樂器...我其實也學過一點大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