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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妮卡, 哦，說真的，我永遠羨慕你......”富有風韻的女繼承人伊爾沙躺在按摩床上, 頭髮被打溼了，兩個人照顧她的頭髮, 她正在做護髮療程。
一旁還有兩張按摩床, 莫妮卡和艾普莉同樣躺在床上做頭髮護理。
自從去年的倫敦工藝博覽會之後，莫妮卡和伊爾沙的聯絡就緊密了起來, 常常一起約會, 還會互相去對方家中做客, 儼然是倫敦圈子裡新的閨蜜姐妹花。
伊爾沙的人生還是很快樂的，她倒不覺得結婚、過婚姻生活她會喜歡，但那到底是她沒有經歷過的。所以看到莫妮卡的人生如此‘完整’, 而且真的都很好的樣子，還是會有一點兒羨慕的。
就是一點點【絕對】。
“哦，有甚麼可羨慕的？”莫妮卡故意如此, 還戲精一樣笑，然後自己先忍不住大笑起來, 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伊爾沙微微一笑, 可羨慕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人總是會盯著自己缺少的東西, 而不會在意自己擁有了多少...不過這些就沒必要說了，所以她就順著當下的氣氛，半真半假地說：“當然是羨慕你的孩子們啊！”
“要知道，年華會老去, 男人不一定靠得住，就連財產, 哦，財產倒是可靠的，只可惜，我從生下來就擁有了，總是會忘記它的存在感...我是說，最終我們的一切還是要為孩子所繼承，最重要的當然是孩子們。”
她們呆在室內泳池旁做頭髮護理，本來打算去戶外泳池的。然而艾普莉別的不堅持，防曬是最後的底線...長輩們不願意為了這點兒小事和正處在青春期的孩子反著來，最後也就這樣了。
現在是三位女士做頭髮護理，男孩兒們，特指雙胞胎，他們正在池子裡泡著呢。至於戴維斯和亞當？他們都在美國了。
“...真誠地說，昨天你說要趁著戴維斯不在來拜訪我，讓我重溫單身女性生活，我是有點兒被嚇到了，想起了你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的惡作劇――我能說我差點兒以為你今天會帶幾個大帥哥或者脫衣舞男來嗎？”
女士的話題亂七八糟。
“哦，來到你家當然有帥哥，我為甚麼要帶？”
此時伯特萊姆和尼克勒斯正好不泡了，跑上岸來追趕打鬧，不知道剛剛在池子裡發生了甚麼。
“看看，我們英俊的小夥子們來了...哦，說真的，我都能想象了他們將來會有多受歡迎了――就像現在的亞當一樣。對了，我聽說亞當在大學創業？”
“對，已經第二次創業了，第一次失敗了，現在在做一個遊戲工作室...我能說甚麼呢？戴維斯準備好了賬戶，專門為孩子的創業夢買單。其實，戴維斯和我也不在意亞當是否真的能成功創業，只要他學到足夠的東西就夠了。但是我想，亞當自己是非常在意這件事的。”
“哦，別說這個話題了，現在一談到孩子的教育、成長，我就會覺得透不過氣來，布蘭德和卡羅娜真不讓人省心。我現在已經理解我爸當初為甚麼送我去寄宿學校了，我都不恨他了...養育孩子真是一件讓人成長的事。”
伊爾沙搖了搖頭，真的轉移了話題，想了想說：“我總是找不到適合我的護髮配方，這種事其實很考驗運氣...我有一個健身教練，她隨便怎麼護理都可以，真讓人羨慕。”
“我們國家的水，還有我們國家的風，總之都是很糟糕的那種，不護理頭髮也行不通...真是太麻煩了。”
眾所周知，英國是男人脫髮的重災區，而且據說就連女性在這裡生活時間長了，髮質也會變差。對此大家的解釋是水質硬、風乾冷之類的，......有人覺得這都是‘偽科學’，但至少大多數人接受了這些解釋。
“莉兒，你的頭髮還好嗎？希望英國的環境沒有影響到它。”伯特萊姆聽到伊爾沙和莫妮卡的閒聊了，笑了起來的，立刻拿這個話打趣艾普莉。
艾普莉原本躺在按摩床上了，正在看書打發時間，沒有理雙胞胎。直到伯特萊姆不死心，說來說去，還要碰她正在做護理的頭髮。她才反擊：“我不知道，或許？不過我想最需要擔心這個問題的不應該是我，而是你，伯特。”
說到底，禿頂甚麼的，絕大多數還是男人的事兒。
“海多克小姐的頭髮很完美。”正在服務艾普莉的美髮沙龍工作人員適時恭維了一句。
這倒不是假話，而是艾普莉的頭髮確實非常好。這一方面是天生的，先天條件就很好，她就是有一頭烏黑濃密的頭髮，據說這很像她很早去世的祖母。另一方面，可能是更重要的，就是後天一直有精心養護。
真的，艾普莉自己或許沒發覺，但身邊的人作為‘觀察者’就很容易看出來，她身上幾乎處處顯露著金錢的痕跡。
歐美人麼，頭髮髮質大多細軟，同時又多的是捲曲蓬鬆的，這兩者結合就導致髮質很容易弄壞。影視劇裡看到他們，大多數都是頭髮整整齊齊的，看起來很棒，好像每一個人都有一頭好頭髮。而現實完全不是這樣，絕大多數人的頭髮都是亂糟糟的。
即使一些女士回去理髮店剪髮、燙髮，想辦法讓自己得體、漂亮，那也是乍一看很不錯，仔細看就不行的。
古代喜歡靠牙齒區分一個人的家境，因為好衣服可以得到的方法太多了，並不能以此搞清楚一個人的情況。而現在，一些有錢人的小圈子還會用頭髮來區分一個人的出身呢。
而艾普莉的卷卷毛，堪稱典範！
烏黑亮麗、髮捲精緻...注意，這是沒有燙髮就達到的效果，最多就是有的時候得用捲髮棒幫幫忙。
艾普莉的頭髮屬於想象中會有，但生活中其實非常難見到的那種。
“噢，我記得莉兒留長髮有一段時間了，現在看起來真的長了不少呢。”尼克勒斯注意到了艾普莉的頭髮長度，頭髮長度的變化在卷卷毛打溼、變得直一些後會更加明顯。
說起這個艾普莉就高興了，快樂地點頭：“沒錯，留長髮啦！”
“我還要染髮，我想染稱紅銅色，或者帶點兒鎏金的亞麻色也很好...我都想好啦，我的頭髮太多了，還這麼卷，如果留長髮就有點兒蠢，得染成‘躍動’一點兒的顏色才會輕盈起來。”艾普莉興致勃勃，她應該想了挺久了，考慮的特別清楚。
對於做事情經常三分鐘熱度，注意力很難集中的艾普莉來說，這真的挺難得的。
“哦，其實燙成直髮，也不錯啊。”伯特萊姆想了一下艾普莉的頭髮留長，黑色捲髮會特別有分量感地膨脹開，而她的頭髮本身就很濃密。略微同意艾普莉說的，也就是說，確實會顯得有點兒蠢。
但他很快又想到，頭髮拉直就沒有這個問題了。
“別說傻話了。”尼克勒斯捂住自己雙胞胎哥哥的嘴：“我寧願莉兒染髮，也決不接受她留直髮...是的，我絕對堅持捲髮――海多克都是捲髮的！”
“媽有的時候也――”掙脫出來的伯特萊姆想說莫妮卡燙過直髮，但在兄弟的微笑裡，他沒有往下說了，撇撇嘴就當自己把話吃掉了。
自覺無趣的伯特萊姆只能重新說話：“對了，莉兒留長髮，嗯，為甚麼要這麼辛苦慢慢留長，等的太難受了吧？為甚麼不去接發呢？那個嗖的一下，一天就能擁有想要的長髮吧？”
伯特萊姆說到‘接發’的時候還有點兒不自信，畢竟對他來說這完全是知識盲區了，所以他都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拼錯詞。
“是我自己決定不要接發的，我想，慢慢等待頭髮自然生長，這本身就是快樂啊...是我自己想要長髮的，如果接發的話，這件事真的還和我有關係嗎？”
艾普莉說的有點兒亂，但尼克勒斯迅速get到了她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來：“哦，這真是我親愛的姐妹人生中最像超級富豪子女的時刻啊！我簡直要激動的落淚了――說真的，我想起了阿維格多，當初他可真是讓我印象深刻啊。”
阿維格多和亞當差不多是同齡人，當初他們讀的是同一所私校，兩家又住的不遠，所以還是挺熟悉的。也因此雙胞胎和艾普莉也和他打過交道，要說雙胞胎對他的印象，大概就是‘那是個挺空虛的傢伙’。
這個印象沒別的意思，他們這個圈子裡的百分之八十都可以讓他們留下這個印象。
“是的，阿維格多說自己最喜歡的事是去找自己的裁縫，商量一件外套要用甚麼布料，哪一種領子，袖口的小設計...為此他一次可以花掉幾個小時――說真的，當初聽說的時候我也很吃驚。”伯特萊姆插話。
尼克勒斯語氣輕鬆：“你得理解一個空虛的、從出生起就不用工作、也沒有才能被關注的傢伙，對於他來說，這應該是他少有的有參與感的事了。不然呢？他要怎麼辦？迅速的買下一件成衣，那無論多貴那也不能讓他多在意了。他的人生本來就很難因為物質產生滿足了，別再剝奪最後一點兒滿足體驗了。”
說得更明白一些，重要的不是衣服本身，而是參與到了衣服的製作中，投入了心血，所以最後得到衣服的時候會有滿足感。
“說起阿維格多，他已經畢業了嗎？”
“或許沒有？他是比亞當早兩年進麻省理工，但他還gap year了至少一年吧？”
“哈！gap year？真是委婉的說法，圈子裡不是在傳他去了療養院？你猜，他是精神出問題了，還是去戒.毒的？”
“別那麼刻薄嘛...說起來我們也要回美國了啊，嘖嘖，又要見到那幫沒勁的傢伙了。”
雙胞胎確實要回一趟美國，為的是確認哈佛的錄取，還有參加一些入學前的活動。雖然他們的A-Level成績還沒揭曉，但他們是絕對不會懷疑自己這方面會拉胯的。而且說的人間真實一些，海多克家的孩子，就算沒有透過考試，進哈佛又有甚麼不可以呢？
亞當和艾普莉或許還會堅持要靠自己入學，雙胞胎可不會有這個堅持――這大概是因為越缺甚麼，就越要強調甚麼。對於雙胞胎來說，學習成績有甚麼好強調的？他們閉著眼睛也能碾壓普通人，包括自己的兄姐了。
而一直活在學霸陰影下的亞當和艾普莉就沒法那麼不在意了，他們得透過這個來證明點兒甚麼。
艾普莉不想聽兩個學神在那裡說這個，讓他們去游泳，或者出去玩兒...怎麼說呢，隨著A-Level成績快到揭曉，她其實是有點焦慮的。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這樣的焦慮持續不了多久了，7月一結束，8月初A-Level成績就出來了――9月到10月各大高校就要入學了，8月份拿到成績之後要做的事情很多呢！要是A-level成績出來晚，那就甚麼都沒法做了。
首先要做的就是對照之前申請的學校的要求，看是否達到了。
英國這邊往往是在A-Level考試前就會申請大學，中學會向大學提供這個學生的預估成績。如果達到了大學的要求，大學就會發放有條件offer（一些特別好的學校，比如牛劍，就還需要在入學前，上一年的年底去學校參加面試，艾普莉就參加了牛津的面試），一般條件就是A-Level考試成績達到一定標準。
不過也有一種很稀罕的無條件錄取offer，其實就是錄取通知書了。無論A-Level考成甚麼樣子，只要這個學生接到無條件offer後繳納了第一學期的預付金，拿到了大學錄取確認，就都能到這所學校上大學。
這種很少，能拿到無條件錄取offer的不足考生的1%，名校在這方面還要更嚴格一些，就更少發無條件錄取offer了。要是雙胞胎決定在英國讀大學，那倒是很可能拿到這個，不過他們都決定回美國讀哈佛，那就不用考慮這些了。
當然，如果能動用關係，其實艾普莉拿到無條件錄取offer也不難，但她完全沒往這方面想。戴維斯和莫妮卡也沒有引導她去走這樣的‘捷徑’。一方面這不符合他們培養孩子的方針，另一方面他們看到艾普莉那麼努力地準備A-Level考試，覺得這很好，沒有必要打斷。
對於超級富豪家的孩子來說，能有這樣的一次努力也是很珍貴的經歷了。當時覺得很辛苦，但將來無所事事、無處努力了，反而會覺得那真是最珍貴、最美好的日子。
“英語A+、歷史A+...當然，還有進階數學，進階數學也是A+！！！”家裡所有人，包括家庭僱員們都紛紛拍手，紙筒花散落出來，客廳裡氣氛拉滿了！這當然是為了艾普莉的A-Level成績。
相較之下，之前宣佈雙胞胎的成績時雖然也是同樣的流程，但氣氛真的不一樣――主要還是雙胞胎的成績根本毫無懸念可言，他們自己也不是很在意的樣子，那其他人當然也就單純走流程了。
“歷史居然拿到A+了啊...”艾普莉有些意外，但不是意外進階數學這個大魔王拿到A+。在考試結束後就對照過標準答案估計分數，進階數學作為答案相當客觀的科目就很容易估分，所以這個成績是可以預料的。
至於英語，艾普莉的成績一直都很好，是從來不擔心，A-Level也不例外。
只有歷史，她不是歷史學的不好，只是她經常會在一些關鍵點上和標準答案有微妙的不同。這導致她的歷史成績在模擬考試中總是上上下下，有的時候也能拿A+，但多數時候只能拿到A，甚至更低的評價。
“這樣看起來，莉兒其實挺聰明的嘛，雖然是沒用的英語和歷史...但進階數學也拿到A+了――果然，海多克就沒有笨蛋！”伯特萊姆得意洋洋，只是一時間大家也不知道他這是在表揚自己的姐姐，還是在嘲笑她了。
“所以，莉兒能去牛津了...莉兒，你真的確定要去牛津嗎？亞當和我們都在美國哦。”尼克勒斯先抓住了重點，其實他還不死心，想把艾普莉弄到美國去唸大學。
艾普莉輕輕搖了搖頭：“不想離家太遠......”
“可是美國那邊才是家吧？”伯特萊姆完全不理解了。
艾普莉這次沒有向自己的小兄弟解釋甚麼，這種事能說清楚道理，但‘感受’的話還得自己體會得到。
‘家’不是房子，而是認為是家的地方才是家。過去的家是在美國，但現在既然因為莫妮卡的事業來了英國，戴維斯也選擇支援，做上了空中飛人，那艾普莉就認為倫敦的貝奇丹克府就是家。
她從感性上不想離家太遠，即使物理距離的意義其實沒那麼大――她在牛津上學，大概能每週回家（雖然不見得真的會每週回家）。而在哈佛或者麻省理工上學，也只是代表她能一兩個禮拜回一次家，坐戴維斯的飛機就好了...emmmm，這樣看起來差別也不是很大。
拿到A-Level成績之後，艾普莉就基本確認自己能上牛津了，之後只要等錄取通知就好。事實上，她也沒等多久（這個等待時間可長可短，艾普莉算是等待時間短的，她也不確定自己是否受到了特殊優待）。
“你外祖父非常高興你上了牛津，他唯一的遺憾是你沒有選擇貝利奧爾學院，畢竟他就是從那兒畢業的。”確定艾普莉要上的學院和專業之後，莫妮卡當然有在孃家那邊‘廣而告之’。倒不是雙胞胎和亞當不值得炫耀，只是對於老派的英國人來說，他們還是更願意為孩子上了牛津而歡欣鼓舞。
“當然，莫德林學院也很棒，他們的歷史專業出類拔萃...事實上，如果不上貝利奧爾學院的話，只要不去三一學院，其他的在你外祖父看來也差不多。”牛津大學內，貝利奧爾學院視三一學院為世仇。
“這周我們可以去一趟鄉下，去探望他們...我有時真是完全不能理解他們，為甚麼到了一定年紀就要去鄉下生活呢？或許是我還未到那個年紀吧。”莫妮卡說的是她的父母，艾普莉他們的外公外婆。
自從退休之後，他們就搬到英格蘭北部的鄉下莊園里居住了，過著恬靜樸素（相對來說確實樸素）的生活。
只是這對於住在倫敦的親人來說就很不方便了，哪怕在倫敦的鄉下也會便利很多呀。
對於拿到A-Level成績，確定入學的艾普莉來說，最近心裡一直有點兒緊張的事放下了，當然是甚麼都可以，甚麼都開心啦！想也不想就點頭答應去北部探望外祖父母。甚至之後莫妮卡勸說她多多參與戶外活動，比如說馬球甚麼的就不錯――她短暫地考慮了幾秒，也高高興興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