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我是說過不想讓你死,但也沒讓你自暴自棄自虐啊!
男子漢大丈夫還能不能振作點!趕緊接受自己剋制不住殺了我的事實,然後重新站起來, 最好能挺直腰板,擺脫曲夜思的控制!
最後這件事看起來太難了,他現在能不能人模人樣地活著都讓我懷疑,沒有外力介入的話,這樣不行的。
冷靜點,既然我已經決定要暫時留下來, 就一定要改變這種現狀。
如今用腦程度堪比我高三考試, 甚至還要急迫。
陪著楚應予返回桃花村的這幾天,看著他像個乞丐,我一邊心疼一邊想辦法, 把自己在這裡經歷過, 又已知的資訊全都整合了一遍。
有時候理智還是更讓人清醒, 漸漸地, 我理清了目前的狀況。
最有可能突破的是張珊那裡,她看見我的那一秒,有可能是她招魂體質, 也有可能是她處於瀕死狀態, 所以能夠感受更多。
結合兩次楚應予好似聽到我的話, 都是他命懸一線, 快要輸掉的時候。
接近死亡時, 就能勉強見我?
也許, 我不僅能讓瀕死的人看見, 還能夠附身。
自己的身體暫時回不去, 應該還需要契機, 我可以選擇別人的身體試試。我倒是嘗試過上楚應予的身體,完全地穿過去了呢!
流汗流血不流淚的少年這幾天哭哭啼啼地回了桃花村,進了屋子以後,本想直接奔去放了冰棺的房間,結果停住腳步,乖乖地劈柴燒水。
把自己收拾乾淨了,楚應予才走進屋內,如果不是冰棺打造的寬度只能一個人躺,他大概會和我一塊躺躺。
某人握著我的手,並不知道我的靈魂就在他頭頂飄。
完全鎮定下來的楚應予不再有多餘且奇怪的表現,我也算放心,這才飛去老大夫的醫館,想看看現在的關鍵人物。
張珊你可千萬挺住啊!
穿牆入門,時不時能聽到張珊虛弱的咳嗽聲,蕭若隱寸步不離地守候在床旁,他看起來有些悲痛後悔的神色。
緊緊地握著張珊的手,青年一刻也不放開,是有那麼點像楚應予的情況,但他明顯正常多了。
老大夫在門外叫了一聲蕭若隱,大概又是商討醫治的方案,又或者是準備後事?
張珊好似也聽見了,她疲倦地睜開眼皮,推了推床畔的師弟,小聲地催促他趕緊去。
屋子裡只剩下阿飄的我和將死的張珊。
降落自己的身影,我慢慢靠近她的床頭,儘量以一個友善的方式接近,萬一把人嚇死,真的得不償失了。
“我好像、又看到鬼魂了。”
張珊的眼裡有了一絲晃動,她微微抬著頭,嘗試著伸手往我所在的方向觸碰。
這一次我極為鎮定,沒有馬上出聲,而是等待她自己適應。
“看來我真的快死了,都能出現這種幻覺了。”
“哎,是沒命負責師弟的後半輩子了。”
有些自嘲又惋惜地說著,她垂下了手,呆滯地看著虛空。
“張珊?”
“……”
“張珊!”
“完了,我還看見鬼魂和我搭話了。”
啊!我和張珊對上話了,她能聽到我的話!我不是單機模式了!
“是的,我在和你說話,我是……”
“看來我回光返照,馬上就要沒命了。”
“倒也不至於,我是秦小娥!你還記得嗎?”
按捺住激動的心,我趴在她的床頭小聲地問,張珊眨了眨眼,拼著餘力將被子拉過頭頂,像是鴕鳥那樣,打算睡過去。
不是啊!你這個逃避的姿態是怎樣!
“喂!你看看我啊!不要悶在被子裡!”
“勾魂使者來勾魂了。”
“不是!我是秦小娥!和你師弟換過衣服,被迫幫過你們的秦小娥,你還送過我失魂散!”
捂在被子裡的一團動了動,過了片刻,女人的半張臉從裡面探出來,像是某種在巢穴附近警戒的小動物,可憐又可愛。
“對,我是秦小娥,你仔細想想,我不是厲鬼,也不是勾魂使者,不會傷害你的!”
“我好像有點想起來了。”
“當時你和師弟躲避玄陰教的追殺!換了衣服,你攔住我的馬?大概就是去年冬天的時候!”
隨著記憶的回籠,張珊看著我的模樣有了一絲親切感,不再是逃避與害怕。
“可是,你不是叫李四嗎?”
“……”
哎呀,一激動把自己的設定給忘記了。
撓了撓腦袋,我憨憨一笑:“哈哈,當時是騙你的,我叫秦小娥,假名用的是李四。”
“那你這模樣,是不是死了?”
“……呃,是的。”
“看來我馬上要死了,你要勾走我的魂魄了。”
“不是啊!我真不是地府的黑白無常!也不是牛頭馬面,我確實死了,但我的魂魄一直在世上游蕩!”
“哎,小娥你看起來也是死於非命的樣子,才會魂魄滯留陽間。我如今這副模樣,無法為你報仇雪恨,我讓我師弟為你主持公道吧。”
“不用為我報仇,殺我的是楚應予。”
“……那可殺不了,慢著,你和楚應予甚麼關係啊?”張珊震驚又茫然地看著我,並且不太明白這其中關聯。
“我是他妻子,他受蠱惑殺的我,然後去玄陰教取寒冰玉,遇見了你們。這些我都清楚。”
張珊的表情一言難盡,她愣了一會兒,說道:“受蠱惑?楚應予有甚麼毛病嗎?”
“他被八重宮宮主下了蠱,估計很久了,所以腦子有點不清醒。”
張珊:“我覺得我聽了很多難以消化的事情,累了。”
我:“再堅持一下啊!”
“太難了,我中了炎霜掌,藥百草老大夫能為我續命這麼久,已經是偷來的時日了,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不!還沒找烏雲染看過你的症狀,你還有機會!”
“藥王的關門弟子?這天大地大,從何而找。”
“我知道!我現在有一個計劃,我們合作吧!張珊,你不想死,我也有未盡的心願,而且你以前還說要報答我,那就現在吧!”
“你可真會打算盤,我都要死了,怎麼幫你?”
“或許,我的魂魄附身到你的身上,能夠緩解你的傷勢。”
“真的?”
“猜的,但總比沒作為要好,畢竟現在你還有甚麼辦法。是姐妹,就信我!”
“也是,反正我都要死了,還欠你一回。對了,對我師弟包容點,他脾氣不太好,但其實是個心善的,那就交給你了。”
我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張珊為甚麼要對我交代這個,突如其來的一陣暈眩擊中了我,這是讓我久違的一種沉重感。
四肢百骸猶如注入石膏,輕飄飄的靈體逐漸感受到了觸碰的實感,不舒適的疼痛佔據了思維主導。
那道一直在眼前閃爍的白光消失了,我睜開了眼睛,遲鈍地看向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身體。
“怎麼了!張珊!”
蕭若隱火急火燎地衝進來,像是某種感應那樣,他焦急地跨步到床前,握著我的肩頭詢問。
我咳嗽了兩聲,氣息虛浮著說:“拿鏡子。”
“……”
“去。”
雖然很驚訝,但蕭若隱忍了,回頭拿了鏡子給我照。
我的魂魄附身到張珊的身體裡了,她的氣息還在,並沒有消失,就是非常微弱。如果她就此消亡了,那麼我可能就像鬼片裡的鬼那樣霸佔她的身體了。
半是驚喜半是緊張,既然能夠附身,那麼首先要解決的就是張珊這具身體的健康狀態。
而我的最終目的是還給楚應予自由,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後,我就可以放心地離開了吧!
我不可能一直倒黴的,明明我是手握王炸的開局!
借屍還魂這件事要不要對蕭若隱如實相告,我還在考慮,如果他對張珊情深似海,那麼一定會察覺到我不是她,到時候為了內部穩定,就不得不說實話。
至於要不要相認楚應予,他情況不太好,暫時按兵不動。
身體因為重傷的關係不太好用,但因為我的到來,兩個魂魄支撐,看著氣色好一些了。
“扶我起來,讓我下床走走!”
我想要感受一下腳踏實地的感覺,活著的感覺,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被我這句話驚到的蕭若隱傻住了,看到我掙扎著想下床,他才放下鏡子連忙過來扶。
平時看他甩臉子,各種傲嬌,但在伺候張珊這方面還是沒得說,就比我家鰥夫差那麼一點點啦。
老大夫看到我能下床了,差點叫出迴光返照幾個字,我堅強地對著老人家說:“我會謹遵醫囑,按時服藥。”
“好、好,張姑娘這是吉人自有天相啊!”
我感覺現在的自己能喝三碗藥,沒在怕的。
“張珊,你真的不是在逞強嗎?”
顫抖著聲音,蕭若隱充滿擔憂地望著我,可他的眼底又閃爍著希望。
我笑了笑,“放心,我會讓你,咳,我會活下來的。”
話音剛落,我就被青年抱入懷中,他擁入的動作輕柔至極,害怕用點力就將我給捏碎了。既然已經借用了人家的身體,何況人家還特別囑咐要好好對待師弟,那我自然是不能推開的。
張珊,你感受到沒有,你的師弟很在意你,所以一定要撐住了。
我說我想去外面坐會兒透透氣,蕭若隱雖然不贊同,也還是扶著我在醫館接診的大堂坐了下來。老大夫瞧我這狀態,又給我把脈,說是體內亂竄的真氣已經平穩下來。
老人家摸著鬍鬚思考,難道他的醫術如此高超了?
不管怎麼樣,我附身過來,的確延緩了張珊身體的問題。
喝了一口涼開水潤喉,我看到一個身影走進醫館。
“噗――”
這一口水噴出來,花灑一樣,最遠的一滴就濺在了少年的鞋面上。
並不在意的楚應予走到老大夫面前,他將綁在右手掌上的藥紗撕裂開來。這是先前回來時受的傷,被那紅纓槍戳破的。
一路上只是隨便包紮了下,回來甚至還洗澡碰了水,現在已經發炎感染,所以才過來處理的。
從他出現後,我就一直盯著看,我真的很想去擁抱他,告訴他我暫時借屍還魂了。
重新包紮好後,老大夫又開了一些外傷藥與服用的藥包,楚應予付了賬就要走。
“楚應予。”
眼見著他落寞的背影要消失在門口,我沒忍住喊了出來。屋子裡的人都愣住了,蕭若隱更是感到不可思議。
作者有話說:
那麼,你是誰老婆!【閉嘴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