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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2022-11-06 作者:竹子吃熊貓

 捂著自己被輕咬一口的左臉, 他明明下嘴不重,我還是覺得臉上一直有酥麻的感覺,這種刺激讓我沒法裝作甚麼都沒發生。

 如果現在不講清楚, 以後他可能隨時隨地,把我當成來福那樣吸,這個走向就會很少兒不宜了。

 倒是沒有做錯事的窘迫,楚應予自然而然地說:“咬痛了?我沒用力,不然你這塊肉都被咬下來。”

 我:“……”

 看我沒出聲,他有些在意, 過來想摸摸我的臉, 被我躲開了。

 “痛?”

 “沒咬痛,不對!不管痛不痛,朋友間這種親近就過分了, 我們不能這樣。”

 每次面對他這種理所當然的態度, 我就容易被帶偏。

 “你要是再把我當小白隨便來, 我就生氣了。”

 “……”

 “不要以為叫我名字了, 就沒有把我當小白了,你的行為就是這樣表明的。”

 彷彿根本沒聽到我這警告,楚應予自顧自地抬手, 指腹摩挲過薄唇, 目光單純直白地停駐在我身上。

 這一個瞬間, 讓我有種被蛇盯死的驚悚感, 渾身都抖了抖。

 現在好像不是講道理的好時機, 拿起工具箱和圖紙, 我叫喚著來福去前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在院子裡做狗屋, 總覺得某人的目光如影隨形。就算是背對著, 也有一種害怕的感覺。

 明明已經是入春的季節了,這冷冽的刺骨感還像寒冬臘月。

 拼拼湊湊一番,打量地看著搭建的模型,我覺得可以,就從箱子裡拿錘子、釘子。

 冷不防的,一隻冷白的手從後面伸過來,將我手裡的錘子順走。在拿過去時,楚應予明明可以從木柄的後面握住,卻偏偏故意從我手背上擦過,有種隔靴搔癢的微妙感。

 是我太敏感了?

 一個下午一個奇蹟,楚應予把狗屋搭建好了,兩個鞦韆也做了,看樣子是不會再砍這棵樹了。

 我想要的他都做,我當然不好意思再單方面冷戰,可被親被咬的事,始終繞不過去,成為我心裡的一個疙瘩。

 院裡有兩間房,我和他各佔一間,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我爬起來,去院子裡蕩著鞦韆發呆。

 今晚的月亮真圓啊。

 想家了,還想了想將來,腦子亂糟糟地想了很多事情,但每一件事情都沒頭沒尾的,不能深入進去思考。

 狗屋裡的來福睡得很香甜,它長大了一些,小狗真是見風就長啊。

 悵然地嘆息一聲,我仰頭去看月色,枝丫繁茂的樹梢上,衣袍的一角出現在視野裡。目光隨之轉過,對上楚應予沉靜的目光。

 差點從鞦韆上翻下去,我唰地起身,指著樹上:“你、你甚麼時候到的!”

 “一直在。”

 我才是後來的?

 正在思考是回去屋子,還是老實地盪鞦韆,沒看到他時怎樣都好,看到了,哪裡都不自在。

 楚應予翻身落在了鄰座的鞦韆上,但他不是像我這樣坐著,而是踩在了上面,居高臨下地俯視我。

 這種視角很有壓迫感,我硬著頭皮說道:“睡、睡不著啊?”

 “嗯。”

 “那啥,要不要坐下來。”

 一晃眼,他已經停在我面前了,微微晃動的鞦韆被他一手抓住。突兀的停頓感使得我呼吸一窒,瞳孔顫動地望著面前湊近的人。

 不爭氣的心跳又在加快了,我懷疑再大聲點,他都能聽見。

 楚應予伸手,指尖在我嘴唇前止住,我不禁握緊了鞦韆上的繩索,好像這樣就能分散這種緊張感。

 他的手順著唇的輪廓遊走,從嘴角劃到了臉頰,若有似無地觸碰令我倍感壓力。

 是害怕,又還有些許的……

 期待?

 我居然在期待他碰我?對我做些甚麼不可描述嗎?一旦意識到自己心底裡不可告人的心緒,我對自己還挺無語的。

 “小娥。”

 “在!”

 驚慌中對上楚應予的眼睛,他的手掌順開我的發,輕輕按在了後頸上。我的面板是溫熱的,他的手卻涼涼的,冷熱相貼,這樣的感官刺激讓我輕顫一下。

 施加在頸上的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讓我朝著他的方向靠近,這不斷縮短的距離讓我心亂如麻。

 兩個人的呼吸在交纏,他的鼻尖拂過我的臉面,我看到了楚應予眼裡的好奇與試探。

 “你會生氣,算了。”

 “……”

 當我已經閉上眼睛準備接受可能到來的親吻時,他停手了。

 少年按在我後頸的手抽離,都不給我一個罵他的機會,轉身就消失在原地。只聽見樹葉間摩擦的聲響,這人多半又跑去樹上待著了。

 現在又只留下洩氣後疲軟的我坐在鞦韆上,一顆心七上八下地蹦跳。

 仔細品嚐自己的情緒,我體會到了難過、糾結、失落、懊惱與一絲茫然期盼。

 我原來真的喜歡他。

 想一百遍一千遍,我還是不能否認掉這感覺。我會被楚應予牽動情緒,會一遍又一遍地去想去唸,會被他的親近給弄得狼狽。

 我真是個甚麼人啊,敢隨便相信自己救下的梁侖,還敢去喜歡可能要宰我的楚應予。

 小殺手有甚麼值得我喜歡的……

 剛這麼想著,樹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我抬眼一看,就見藏在樹梢上的楚應予摔下來了。

 我想都沒想就抬手去接,他在下墜的過程中用手撐了枝頭一把,這才沒讓自己摔個倒栽蔥。只是他落地後整個人蜷縮起,捂著胸口,額頭青筋條條浮現,好似很難受的樣子。

 “別過來。”

 察覺到我焦急的心情,他以手撐地呵斥出聲。

 完全不給我反應的機會,從地上踉蹌著站起後,楚應予縱身越過籬笆,向著錯落的山林跑去了。

 這後半夜簡直是跌宕起伏,在我確認自己對他有非分之想時,楚應予出現了很奇怪的徵兆。

 這種情況好像以前也有過?是打殭屍的那次吧。

 我在院子裡團團轉,時不時眺望他離開的遠處。好幾次都想出門找他,但又怕他回來了看不見我。

 月落日升,一夜無眠。

 我留意到黯淡的水晶手環忽然閃爍,這一定是楚應予在附近。

 在慘淡的薄霧中,終於看到熟悉高挑的身影出現,開啟院門,我一路小跑過去。

 “你……”

 “怎麼回事?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練功岔氣了?總不能是走火入魔吧?”

 看到我的楚應予微微詫異,不等他開口,我就已經先發制人。握上他的手臂,才感受到入骨的寒涼,手心裡溼漉漉的,再看他長髮濡溼,顯然是下過水。

 楚應予剛想張口,眉頭卻先擰起,我看到他繃緊的面容,像是忍耐著,將我的手從他手臂上拿開。

 “先別碰我。”

 我連忙縮回雙手背在身後,緊張道:“還好嗎?你肩上本來就還有傷,你又下水。”

 “沒事。”

 “我可以幫你甚麼?”

 “先離我遠點。”

 “……”

 看來楚應予不打算告訴我甚麼,思忖著,我乖巧點頭,“好。”

 我倆一前一後地回到了房舍,我將換洗的衣物擺放在了桌子上,甚麼也不多說,就去灶臺那邊準備生火做早飯。

 他顯然才緩和過來,還是等到他狀態平穩了再問。

 做好了早飯,我先吃了,隨手就把楚應予換下來的衣物放入盆中,拿上木槌和皂角去了河邊,完全做到了不打擾他。

 桃花溪環山而過,村裡很多人都在這裡洗衣服,當然,離得遠的,就會在就近開鑿的水池邊清洗。

 可能我來得太早了,上游只有我和另一個梳著麻花辮的黃衫姑娘,她好似不怕冷,赤腳踩在岩石旁,熟練地捶洗著衣物。

 我倆對上視線,喲,還是個小家碧玉般的清秀美人。

 她衝我笑笑,這一個沒注意,手旁的衣服就順著溪流被沖走了。

 姑娘小聲驚呼,涉水過來。等她站起後,我才發現她竟是身有殘疾,左小腿下面是一節木樁子,用來代替腳。

 我趕緊起身幫忙,彎腰一撈,把順水下來的衣衫給勾住了。拿起來一看,我注意到這衣服大小是男人的,面料還挺好的樣子。

 “謝謝姑娘。”

 聽到了道謝,我將手裡沉重的衣物擰乾了遞過去。

 簡單的幫忙,讓我倆親近了點,姑娘說她叫葉子,腿是小時候被毒蛇咬傷截掉的。

 葉子在桃花村出生的,祖輩當年饑荒過來避難,就一直留在了此處。

 很好,我認識了一個本地人。

 我說我叫李四,有一個叫王五的弟弟,我倆也是無家可歸的流民。

 葉子一點沒有懷疑我這些謊話,她笑起來很清爽,說以後有甚麼問題都能找她。

 再也不敢輕易說自己的真實情況,就算葉子看起來很無害,我也保留了心眼。

 剛走進院子,我看到楚應予呆坐在鞦韆上,他的腿上放著藍色的手環,發現亮光了,他猛地抬頭望向我。

 “去哪了。”他三兩步走過來,質問。

 我將盆子放下,“這都看不出來嗎!我去溪邊洗衣服了,而且我走的時候跟你說了,你肯定沒在意。”

 楚應予:“……”

 理虧的某人主動幫忙曬衣服,我叉腰看著他幹活,完全看不出他昨夜的症狀。

 伸手正要戳他背脊,彷彿腦後長了眼睛的楚應予反手揪住我的手指。

 “楚應予,你昨晚怎麼了?”

 “不知道。”

 “你是不想說,還是真的不清楚?說出來,我也好幫你呀。”

 “想趁我虛弱逃跑?”

 “……”

 不爽地嘁了聲,我扭頭坐回鞦韆,自己晃盪著,不想表現的那樣對他上心,但也不想被誤會。

 “作為朋友,我是關心你。”特意加重朋友兩個字的讀音,我這般說道。

 “哦……”

 “你身體不舒服,我也緊張,也擔憂,我想你好好的。”

 “不想我死嗎。”

 “以前想過吧,現在不想。”

 我的坦誠讓楚應予有些無措,衣服拿在手上好半天,被我提醒了才記起要抖開晾曬。

 做完了這項任務,楚應予在我面前站定,隨後緩緩屈膝蹲下,他清透的目光迎著早春的光,好似有了溫度。

 多漂亮的一雙眼睛,好想親一親。

 他說:“我昨晚胸口疼。”

 “現在呢?”

 “一點點。”

 “你以前也會胸口疼嗎?”

 “你跑的那晚。”

 “就這兩次?”

 “嗯。”

 好奇怪,這樣應該不是遺傳病吧,如果是出任務中毒受傷的後遺症,他應該比我清楚,可他卻說不知道。

 我繼續問著:“我們想想,是甚麼情況才引起的疼痛。”

 “第一次是妖道用功,第二次是我想親你。”

 “……”

 前一秒我還聽得很認真,後一秒我就滿臉疑惑地看著他,小老弟你哪裡不對勁?

 “我冒昧問一下,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間有甚麼關聯嗎?”

 楚應予搖頭:“不知道。”

 我:“你都不清楚,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楚應予:“妖道已經死了,找不出原因,但你在這裡。”

 “你、你想做甚麼?”

 我有點慌,雙腳在地上抵著,想要把鞦韆蕩遠點。他卻抓住了我座下的板子,起身貼近。

 “可不可以試一試,親你。”

 要是這句話換個小痞子來講,我就要以為是甚麼新型的騙吻手段,可偏偏是楚應予啊!

 而且昨晚我才確認自己喜歡他,現在就主動送上門?其實是我賺了,但我現在很混亂,結結巴巴地胡說道。

 “我、我是小白的替身,親親、親狗很奇怪的!”

 “你不是小白,是小娥,可以嗎?”

 這種時候你分得清了?

 被他這樣直視,壓力很大,將腦子裡旖旎的想法給壓住,我們只是學術求證一下,並不是色色,是幫忙!

 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假裝鎮定地點頭。

 “可以,但你嗚——”

 就像在等號令一般,聽到了想聽的字眼,楚應予根本沒有猶豫,氣勢洶洶地吻了過來。

 用力地將我給圈住,臂彎箍住我的後背,生硬的唇瓣觸碰磨合中,讓他找到了更深入纏綿的接吻方式。

 我被迫後仰,想挪開一寸,呼吸些新鮮空氣,面前的人完全不給機會。

 吻得我渾身發軟,意識模糊,張嘴想汲取氧氣,也只是被他更蠻橫地索取。

 這種深吻還算是試探嗎?他的胸口有沒有痛?還要親多久?我有點喘不上氣了,再這樣下去……

 “哇——”

 被楚應予鬆開的剎那,我有種浮出水面的得救感,身上冒出的汗水黏膩不堪,我雙手顫巍巍地搭在他肩頭,小聲而急促地喘息。

 “你、你疼嗎?”緩了幾秒,我問他。

 抹掉唇角的唾液痕跡,楚應予的臉像吃了辣椒一樣紅起來了。

 “越來越疼。”

 “……”

 “再試一次。”

 “痛就不要親了!這明顯不對勁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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