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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2022-11-06 作者:竹子吃熊貓

 “我們好好聊聊吧, 究竟為甚麼親我會覺得胸口痛,身體不舒服。”

 “你不讓我親,卻想和我聊?”

 “光親沒有解決問題, 而且不是越來越痛了?我是擔心你的身體。”

 “你是不想讓我親。”

 在一連串的對話中,楚應予抱著大樹耷拉著腦袋,坐在樹上就不下來,我就算架起梯子都勾不到他的腳尖。

 爬那麼高做甚麼!欺負我沒掌控內力哦!

 叉腰仰頭看著上面耍賴的傢伙,最近倒是越來越能感受到他的脾氣和不加掩飾的心情。

 他也想搞懂不舒服的原因,也歸結於是與我親近的關係, 但在剛剛那樣熱切地吻過後, 我現在覺得他就是單純想耍流氓。

 原本以為是單純地親一下,試探會不會引起痛症,結果變成了舌吻, 還那麼靈活!

 這小混蛋吻得那麼厲害, 也不知道和誰練出來的。

 往鞦韆上一坐, 我看著在地上打滾的來福, 院子裡一時間陷入安靜,誰也沒有離開,可也沒有開口說話。

 好像無緣無故就冷戰了。

 不知這樣發愣多久, 後背被推了一把, 鞦韆晃動向前, 我嚇得抓緊繩索, 回頭看到楚應予沒甚麼表情地做著推的動作。

 “太、太高了!太快了!不要再推了!我真的要飛出去了!”

 “你真弱, 坐鞦韆也怕。”

 “這樣的力道和高度是個人都怕吧!”

 聽到我有些發顫的聲音, 楚應予收斂了, 待到鞦韆平靜後, 他看我一眼, 悶悶地說自己去村子外面逛逛。

 這意思是沒打算帶我。

 也好,我也能冷靜一下,重新梳理我倆目前的關係。哪種朋友才會吻得色氣滿滿,就差摁在地上欺負了。

 難不成,不僅僅是我喜歡他,這小子多少對我也有點興趣?

 總不能是單純地饞我身子吧,他看起來不是那種好色的型別,思維一旦轉到這上面,我這腦子裡的馬賽克就活躍起來了。

 他當殺手那麼強悍,身體素質就會很好,那方面的活兒應該也……

 “在想甚麼。”

 “啊!”

 我嚇到頭皮一麻,意淫別人被發現的心慌與窘迫讓我立正站好,接受正主地審視。

 “臉紅了。”

 “啊,是、是延遲吧,你之前親我,我後知後覺臉紅了!”

 “……”

 拍著胸口緩和那幾分窘迫,我反問道:“你不是出去逛了嗎?”

 楚應予傾身靠近,認真地、仔細地觀察道,“你為甚麼不看我。”

 “你、你太好看了,英氣逼人,不能直視!”

 “如果我好看,你應該一直盯著。”

 “……那是你!不是我。”

 忍無可忍地推了他一把,我猛地回神,他盯我不是一兩次了,如果按照他的思維,總是看我,不是盯梢,難不成還是觀賞?

 他也喜歡我?不不不,網上不是都說,男生喜歡你,根本不會讓你猜,而是能透徹地感受到嗎。

 如果猜測對方有沒有喜歡自己,那一定是美好的錯覺。

 飛快看他一眼,少年的目光與我對上一瞬,我心跳又變快,雙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擺放了。我暗戀一個人就是這種慫包反應?

 “楚應予,你有時候會一直看我,難不成,也覺得我好看?”

 “嗯,你的長相我喜歡。”

 太好了,他喜歡我的樣子!不對,他以前說過我的眼睛像小白啊,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按捺下心頭冒出的酸楚,我幽幽地問:“因為小白。”

 “不,你是小娥,我分清楚了。”

 “真的?”

 “我不會去那樣親小白,更不會想對小白做更多。”

 “……”

 你的做更多是甚麼意思!是我想的那種顏色廢料嗎!

 楚應予去而復返只是為了說一聲等他回來,這次他是真的離開屋子了,又留下我不斷揣摩他的那句話。

 他是個不繞彎子的性子,說了做更多,那就是接吻之後,如果不停下,可能就會……

 我臉好燙,能煎雞蛋了,不行啊,他十八都沒有,我有負罪感!

 午後申時,楚應予趕著一輛驢車回來,我驚愣地迎接。

 看著車上的幾簍子竹筐,衣食住行的東西都塞滿了,甚至專門給我買了梳妝櫃,胭脂水粉、釵環首飾一個不少。

 布袋裡還有我不認識的菜種,以及三隻被捆著腳的母雞,看起來是要在這裡過日子的裝備。

 教育來福不準追著母雞咬,楚應予先是栓起狗子,這才把雞放在院子裡熟悉地形。

 我幫忙將東西放進屋內,楚應予很快就用竹條樹枝在後院東牆的位置圈起一個雞圈,還有模有樣地訓練三隻雞學會回籠。

 收拾好這些東西后,白天還略顯空蕩的屋子,這下子就填滿了,這讓我幸福感很足。

 楚應予讓雞學會了進雞圈,我看著撒玉米粒的他,好奇地問:“你還有甚麼不會的?”

 “懷孕生小孩。”

 “……”我髒了,我總覺得他在勾搭我,誘惑我,想讓我給他生孩子!

 “你做殺手不應該很忙嗎?有時間學種菜養雞?”

 “任務做完也要生活,這些不難。”

 “那你以前的房子呢?”

 “房子挺多,你問哪個。”

 “……所有。”

 “空著。”

 是我無知了,還以為他居無定所,流浪一樣到處做任務。但我馬上聯想到現代很多款爺的操作,在各地都有房子,可其實是瞞著老婆金屋藏嬌。

 有些誇張的大老闆,一座城市一個房一位情人,加起來能一週不重樣。

 我不由得想起黎一,大美女好像對楚應予還不錯,比起吸血鬼一樣的重影,楚應予與黎一關係更好。

 儘量表現的滿不在乎,我語氣揶揄道,“閒置著多可惜啊?不找人打理?”

 “我不去就沒人住,父母早死,也無親朋。”

 “……哦,對不起。”

 “道歉做甚麼。”

 “我以為你會藏幾個紅粉知己甚麼的,騙我。”

 “除了你,沒親近的人了。”

 我應該因為他這句話而感到恐懼,一個殺手唯一親近的人,是多麼可怕的存在,他又是手刃了弱點的型別。

 可我居然是喜悅大過害怕。

 一起餵了雞,還再次教育了來福不準咬雞,我拿著幾袋種子問楚應予這些都是甚麼,他說是白菜蘿蔔蒜苗辣椒一類。

 明天他就會把後院的荒地開墾種菜,粗活他來做,我可以播種澆水。

 我一個即將二十一歲的女大學生,從打工妹又進化成種田妹,好像楚應予不是第一殺手,而是一個勤勞上進的農家小子,帶著我發家致富。

 日子這樣過去了幾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遠離江湖紛爭,也沒有八重宮的人來找他,有一種回到了引天島上的感覺,而且比當時更讓我飄飄然。

 現在的我喜歡他,所以覺得能和他一起,做甚麼都充實快樂。

 沒有了擔心小命的緊張,也沒有了對未來的恐懼,不會時時刻刻陷入惶恐不安中。

 每天睜眼能看到對方,就控制不住地內心冒粉紅泡泡,開始覺得這樣生活也不錯。

 就連思念家人的孤獨感都減少了很多,愛情這玩意兒,有時候確實很治癒人。

 閒來無事的一天,坐在板凳上托腮看著院子,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到某人身上。

 初春的太陽和煦溫柔,連吹來的風都是柔軟的。

 逗狗的楚應予拎住想去雞圈弄雞的來福,現在的來福兩隻手掌都捧不住了,變大很多。

 之前修建狗屋都忘記考慮它長大的事情了,實在是失策。正好楚應予今天給狗屋做擴建工程,就算以後來福變成大狗,生個六胞胎都能住。

 痴痴地望著認真工作的少年。那寬肩,那小蠻腰,那筆直的腿,那繃起青筋的手臂,我被這雙手抱過扛過觸控過,現在憶起當時的感覺,我竟是心口發燙……

 當我回過神,已經被楚應予的視線給捕捉到。

 他對目光太敏銳了,事實上,我多看幾秒,就是會被他逮住,可我還是很難控制住啊!

 只要思維一放鬆,就禁不住誘惑地想去搜尋他的身影。

 楚應予嘴裡叼著一顆釘子,手裡還拿著錘和釘,彷彿在用眼神問我幹甚麼。

 我搖搖頭,“您繼續,我看風景呢。”

 將釘子敲進木板固定,他拿下嘴裡的那顆長釘,“你別傻傻地看我。”

 他說我目光傻?好吧,花痴的眼神可能是有點不夠淑女,但這不怪我!

 想了個話題,我問道:“你最近還有沒有胸口疼,哪裡不舒服?”

 “有。”

 “……成慢性病了?”

 “不知道。”

 “去找大夫看看吧。”

 “村裡的大夫診不出。”

 “桃花村不是藏龍臥虎嗎!”

 “藥王早就離開,弟子也不在這。”

 我糾結了,開始去想有甚麼辦法能幫忙,可為甚麼對方都不太著急的樣子。

 “我想起來了,烏雲染!名字很好聽的帥大叔,號稱甚麼魂來著?就是給我把脈扎針的那個,你說人家是藥王弟子,他一定能治你吧?”

 楚應予蹙眉,語氣平淡中透出不滿,“你記男人記得很清楚。”

 “女人我也記得牢啊,比如黎一。”還是容易把漂亮姐姐當假想敵,這不好。平衡了一下心態,我又說道:“你和烏雲染沒仇吧?”

 “沒。”

 “去找他治病。”

 “我覺得我沒病。”

 “可你不是這幾天都不舒服?”

 “那是因為你。”

 “……”

 我成背鍋俠了?

 “我的內功又用不出來,還能影響到你?你怎麼不想想,可能是妖道給你下了甚麼毒,讓你現在發作?”

 “就算是,為甚麼在你周圍就會痛。”

 他思維太清晰了,矛盾點就在於我這裡,搞得好像真的是我有問題似的。

 話題到這裡結束,討論不出來甚麼。

 找了個藉口去後院餵雞,好期待它們產蛋出來,這樣就能實現雞蛋自由啦。

 一隻雞為了搶食飛撲過來,我嚇得嗷了一嗓子,手裡裝了吃食的盆子掉地上。

 “怎麼了。”

 幾乎是盆剛落地,楚應予就出現在了後院,我拍著胸口,指著啄食的母雞,“被雞嚇一跳。”

 楚應予:“……”

 “你手流血了!”

 驚呼一聲,我小跑幾步到他面前,拿起他的左手。這破口的指腹像是被釘子扎出來的,有個血洞,一直往外冒著血。

 好似才留意到自己受了傷,楚應予愣怔地抬起左手,過了幾秒,他又看向我,眼神變得不可捉摸起來。

 我則是著急地去找外傷藥和手帕,捧著東西過來時,楚應予自己把手上的血吸掉吐出,拒絕了我的包紮要求。

 隨便把藥粉撒在傷口上,他準備去前院繼續改狗屋。我三兩步走到他身旁,誠懇地開口。

 “對不住,我是不是讓你分心了。”

 “……”

 “手還是包紮一下吧。”

 “小傷,不用。”

 “你不怪我嗎。”

 楚應予的步伐定住,看著我,眼眸黯淡了下來,質問道:“我怪你,你要怎麼做,我也給你的手指敲破?”

 生氣了?

 發覺這微弱的怒意,我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搖頭了。

 “……不要吧。”

 “還是點了你的啞穴,讓你叫不出。”

 “也別吧。”

 “你能做甚麼。”

 “給你吹吹傷口?”

 “再讓我分心,我會生氣的,小娥。”

 “哦,對不起嘛。”

 其實我不太清楚楚應予的脾氣從何而來,好像是突然就起來了,如果我不提醒,他可能還沒發覺這傷口。

 鉤子挖進肉裡都不覺得怕,胸口疼也會硬扛著,手指的傷更是不值一提,可他生氣了。

 傍晚前改好了狗屋,簡單吃了飯,我和楚應予沒有多交流,各自洗漱回房。

 半夜睡得迷糊,窗戶好像被風颳開了,早春的夜裡還是涼,但今晚這冷意格外刺骨。隔著棉被,這風都像是化作了針往面板裡扎。

 脖子一涼,我抽搐一瞬睜開眼。

 窗戶大開著,楚應予背對著月色站在床前,朦朧的光勾勒出他的剪影,我看到了少年手裡的劍。

 有溫熱的血從脖子上留下來,我從床上緩慢坐起,有些不敢相信地抬手摸了摸。

 黏膩的液體潤溼了手指,鐵鏽的腥氣縈繞在鼻尖,輕微的刺痛讓遲鈍的感官變得敏銳。

 我的脖子被劃開了,但傷口很淺,很淺。

 血流了一些,就自己停止了。

 杵在身前的人遮擋了窗外的光線,厚重的陰影重疊在我身上,被籠罩的我就像縮在囚籠中的鳥雀,無處可逃。

 脖子上的血線,這是誰做的,根本不用想。

 沒有憤怒沒有害怕甚至沒有悲痛,我呆滯地看著床前的人,詢問著。

 “你怎麼沒睡。”

 “睡不著。”

 “是胸口疼嗎?”

 “很疼。”

 “把我脖子切開,你就不會疼了嗎?”

 “好像是的。”

 他殺我,只是像喝水吃飯一樣簡單,甚至不需要思考,我要去陪小白了。

 可他喉嚨裡的聲音變得低啞含糊,手裡的劍也在隱隱震顫,殺手不應該拿不穩自己的武器,何況還是排第一的。

 從不思考為甚麼殺,只想完成任務的楚應予沒能割斷我的脖子,甚至讓我被他的殺意刺激醒了。

 這是天大的失誤。

 幾個月前遇到這種情況,我會恨死他,詛咒他,現在我好像接受了,縱使情緒萬千,還是有種果然如此的認命。

 畢竟我喜歡上了一個腦回路奇怪的冷酷殺手嘛,自己看上的,當然也要承擔後果。

 “楚應予,你除了抹脖子,還有沒有別的方式。”

 “很多。”

 “哪種不痛一點?”

 “不知道。”

 我吸了吸鼻子,喉嚨酸脹著,哽咽問道:“你的生辰是甚麼時候。”

 “三月初五。”

 “那不就是三天後。”

 “嗯。”

 “我好戀愛腦哦,能不能等我給你過一個生辰,用我那邊的方式,很新鮮的!等過完不一樣的生日了,你再殺我也不遲。”

 “……”

 “其實你宰了我也好,說不定我還能回到原來的世界,畢竟我自己也不敢動手試驗。”

 “……”

 “仙客老伯也是給我傳了功就自盡的,可能已經回家了,不然為甚麼找不到屍體呢。”

 他還是沒回應,可能沒想到怎麼回答,我只好繼續自言自語。

 “如果殺了我,你還疼怎麼辦?要記得去找名醫看看,不要自己硬扛。”

 “……”

 “我能不能問,你現在為甚麼想殺我?我脫離掌控了?你不想再挨疼了?到底是哪裡影響到你了。”

 楚應予沒有移動,如果不是他亂了的呼吸和顫抖的劍暴露了他不穩定的事實,我可能會以為他無動於衷。

 始終覆在身上的陰影挪動了寸許,一縷悽迷月色從他身後漏出,我看見他空洞的雙眸,瞳孔深處延伸出了極為罕見的懼意。

 他在怕甚麼。

 “秦小娥。”

 “在。”

 “我今天因為你傷了手。”

 “是的。”

 “今天因你傷手,明天就能因你丟命。”

 “可是你之前也為了救我受了傷。”

 “那是我算過的,不會出錯。”

 “我不明白。”

 彷彿我是個蠢笨的學生,楚應予竟是嘆息一聲,年輕的聲音裡有了不符合年紀的沉重。

 “你只是去餵雞被嚇到,但我聽到你的聲音,行為有一瞬的不受控。”

 被這番話給點醒,我恍然大悟,他這是因小見大,想在事情發展到不可掌控之前,讓我這個不穩定因素消失。

 是他太容易被影響,還是我魅力大?

 苦中作樂地想著,又有點沾沾自喜,好歹我落得跟小白一個下場,說明對他是重要的。

 楚應予認為殺是隱藏是保護,是解決麻煩問題的準則。我開始明白他的思維方式,只是不贊同而已,這樣就更加難以去討厭憎恨他,戀愛混合著憐惜,讓我更想抱抱他。

 苦笑與眼淚一起在臉上出現,我不再去問他甚麼。

 “別哭了。”

 向來對我的情緒很敏感,他這樣勸慰著,聲音還很溫和,並不冷漠。

 我抽噎一聲,委屈道:“甚麼霸道殺手,我都要被你殺了,還不准我流點告別的眼淚嗎。”

 “你說要給我過生辰。”

 “那也得有命啊!”

 “所以,十八歲那天再殺吧。”

 “啊,好的,明白。”

 作者有話說:

 小楚,看看你那不值錢的樣子!你就是捨不得!還挑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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