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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2022-11-05 作者:耳東霽

 ◎徐令姜,我勸你別再垂死掙扎了。◎

 不遠處,駛來一輛馬車。

 有人正掀簾往外看,不是狼心狗肺的葉知秋,與他那個不知羞恥的外室,還能是誰!

 葉知秋也看見了徐令姜。

 他低低叫了聲,“令姜”,立刻喊車伕停車。

 蘭姨瞧見了罪魁禍首,當即便要衝過去,找葉知秋算賬,卻被徐令姜一把拉住手腕:“蘭姨,我們走!”

 蘭姨滿臉驚愕:“姑娘!”

 徐令姜一臉冷色:“我說,我們走!”

 蘭姨見她真的要生氣了,這才滿面憤然,跟著走了。

 葉知秋正要下馬車時,衣袍被一隻柔軟的手攥住,他回頭,就見芸娘眼圈通紅望著他:“郎君,你不要我了麼?”

 “我只是下去,跟令姜說幾句話而已。”

 自從和離後,葉知秋就再沒見過徐令姜了,上次他同葉逢春侍女口中得知,徐令姜如今已經搬出徐家住了,今日在街上遇見,他想上前去問問的。

 “你們既已和離,還有何話再說呢?”

 芸孃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葉知秋心裡卻沒來由煩躁起來:“你也說了,我們是和離的,並沒有鬧到此生不復相見的地步,怎麼就……”

 “大公子,少……徐姑娘走了。”

 車伕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來,葉知秋像猝不及防被人打了一棍,剛才鬼使神差想下去見徐令姜一面的想法,瞬間被打沒了。

 他回過神,便見芸娘涕泣漣漣望著他。

 “好好的,怎麼又哭了?我不下去便是了,好了,別哭了。”葉知秋坐回去,伸手將芸娘攬入懷中,低聲哄著。

 芸娘靠在他胸膛上,仰著頭,淚眼婆娑問:“郎君,你是不是後悔了?”

 葉知秋被問得一愣。

 芸孃的眼淚又下來了:“我自知道,既無徐姐姐的家世,也無徐姐姐的才貌,本配不上郎君的。若是郎君後悔了,那便去把徐姐姐追回來吧,我願意走的。”

 葉知秋見芸娘抓著他的衣襟,哭的肝腸寸斷,心下不忍,摟緊她:“好了,別胡思亂想了,你現在還懷著我的孩子,你能走去哪兒?”

 芸娘:“我可以回涼州。”

 “別說傻話。”

 “我沒說傻話,”芸娘直起身子,看著葉知秋,“郎君,我雖心悅你,但我不願讓你為難,若你心裡還有徐姐姐,那你去把她追回來吧,我可以帶孩子回涼州,以後再也不回華京,我……”

 說著,淚珠撲簌簌往下滾。

 葉知秋滿眼心疼,抬手想去摟她,芸娘卻躲開了。

 “芸娘,非我食言而肥。而是我與令姜剛和離不足一月,若此時就迎你過門,只怕會引人猜疑。你也知道,如今官家有重用我的意思,若是此時有個萬一,定會會於我仕途不利。”

 葉知秋耐著性子,同芸娘說了其中的利害。

 芸娘聽不懂,她只問:“郎君當真不是對徐姐姐舊情難忘?”

 “若我當真對她有甚麼,當初又何必與她和離?好了,別胡思亂想了,我只是聽說,令姜和離歸家後,似乎過得不如意,如今既碰上了,便想著問一問,看能不能幫襯些,畢竟此事,錯在我。”

 聽葉知秋這般說,芸娘才乖順靠過去:“此事不怪郎君,都是我的錯。於情於理,我們都該補償徐姐姐的,可瞧徐姐姐剛才那樣子,怕是還在生我們的氣,想必郎君去了,她也不會見你的,不如這樣吧,小妹不是素來與徐姐姐交好麼?不如郎君將此事交給小妹做?”

 事已至此,葉知秋不得不應。

 將芸娘送回倚柳巷後,葉知秋便去忙公務了。

 芸娘目送著他走遠後,帶著茯苓慢慢往回走,問道:“茯苓,你說郎君遲遲不肯娶我過門,當真是因為,怕別人猜疑他與徐令姜和離的原因,而影響仕途麼?”

 茯苓勸道:“哎呀,姑娘,您就別胡思亂想了,他們兩個離都離了,怎麼可能還會再有甚麼?您就把心放進肚子裡,等著郎君迎娶您過門吧!”

 話雖是這麼說,但芸娘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

 徐令姜與蘭姨往回走,一路上,蘭姨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眼看著,離家越來越近了,徐令姜停下,看向蘭姨,軟了語氣:“蘭姨,非我怯懦,而是你可曾想過,今日若你當街鬧開,會有甚麼後果?”

 冷靜過後,蘭姨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是被氣暈頭了。

 若她真衝上去,當街與葉知秋鬧開,能不能替徐令姜洗刷汙名還是兩說,但這個舉動,卻已是將徐令姜的臉面,放在地上踩了。

 現在想起來,蘭姨心裡還是一陣後怕,幸虧徐令姜當時將她帶走了,才沒讓她鑄成大錯,可――

 “可是姑娘,我咽不下這口惡氣!”

 “我又如何能咽得下?”

 這是徐令姜第一次說這話,蘭姨頓時怔住了。

 “是他葉知秋色令智昏,為扶外室上位,要與我和離的。可和離後,他為了怕此事影響仕途,便將過錯全推到我頭上,讓我飽受非議。”

 徐令姜素來冷淡,可說這些話時,眼裡卻有水光浮現。

 蘭姨心疼叫了聲:“姑娘。”

 “可是蘭姨,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得再等等。”

 “我都聽姑娘的。”

 蘭姨忙應聲,用帕子給徐令姜拭淚,徐令姜又淡淡笑開:“不過你放心,我們等得起,有人等不起,應該快了。”

 她們主僕倆相攜走了。

 而她們走遠之後,原本緊閉的院門,從裡面被開啟,一身黑色長袍的李慕載,從裡面出來,眉頭微蹙,旋即便朝家的方向去了。

 快到家時,徐令姜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轉頭見是李慕載,便停下同他打了招呼。

 李慕載輕輕頷首,道:“我已請了人來砌牆,明日如何?”

 徐令姜應了聲好,兩人便各回各家了。

 原本說好了第二日砌牆的,可偏生天公不作美,當天夜裡便下起雨來,淅淅瀝瀝一直不見停。

 第二日的砌牆只得作罷,不過徐令姜院裡,卻來了位不速之客。

 畫齋的老闆冒雨親自前來,激動道:“徐姑娘,大喜啊!你的畫全賣出去了!您現下還有已經做成的佳作嗎?若是有,也一併交給我吧!”

 蘭姨和夏竹聞言,都面露欣喜。

 徐令姜卻察覺到了不對勁兒,她叫住要去取畫的夏竹,問:“買主是誰?”

 “啊,這……買主不讓透露她身份的。”

 一見掌櫃這模樣,徐令姜便猜到了:“是葉知秋還是葉逢春?”

 “哎喲,徐姑娘……”

 徐令姜打斷掌櫃的話:“無論是他們兄妹誰,我的畫都不買給他們,勞煩掌櫃的,將畫替我追回來吧。”

 拿到手的銀子,掌櫃自然不願意還回去:“徐姑娘,你這又是何必呢!管他買主姓葉還是姓花,只要人家如數給銀子就好了,你何必計較這個呢!要是你怕面子過不去,那就權當我今天沒來過,你也不知道買主是誰,怎麼樣?”

 “你這個……”

 夏竹想為徐令姜出頭,卻被徐令姜攔住了。

 徐令姜偏頭看了蘭姨一眼,蘭姨會意,從盒子裡取出一張契紙。

 蘭姨擲地有聲道:“朱老闆,這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賣畫之前,須得同我們姑娘商量,她若應允了,這畫才能賣出,朱老闆莫不是想毀約!”

 朱老闆瞬間變了臉色。

 他昨天的關注點,只在徐令姜日後的畫,都須經由他的畫齋代賣,且都是三七分成不變上,當時聽徐令姜要加這一條,他也沒放在心上,畢竟他想著,誰會傻到跟銀子過不去!

 可誰曾想,這世上竟然還真有這種人!

 而且這不可怕,可怕的是毀約的代價――

 那契紙上寫得清清楚楚,上述條款中,誰若毀約,須得按十倍向受損方賠償!朱老闆定下這一條,本是為了綁住徐令姜,結果沒想到,現在卻把自己坑死了!

 徐令姜那幾幅畫,他獅子大開口,問葉逢春要了八百兩。若是按十倍賠償,那他就得給徐令姜賠八千兩銀子!!!

 朱老闆簡直都想吐血了。

 他陰惻惻看向徐令姜:“徐姑娘,您要不再考慮考慮?”

 說話的語氣,像是在商量,可朱老闆卻給他的夥計遞了個眼神,那五大三粗的夥計,登時從屋外進來了。

 “你、你想幹甚麼?”

 夏竹驚叫一聲,立刻和蘭姨護在徐令姜面前。

 “幹甚麼?!”朱老闆獰笑一聲,“徐姑娘,你又何必這般咄咄逼人呢!昨天我眼神不好,沒瞧清楚,你把那契紙給我,讓我再仔細瞧瞧。”

 說著,朱老闆也起身過來了。

 夏竹嚇的尖叫起來:“李公子救命啊!救命啊!!!”

 朱老闆冷哼道:“你今天就是叫天王老子來都沒用!徐令姜,我勸你別再垂死掙扎了,乖乖把那契紙給我,也省得遭罪!”

 徐令姜臉色微微發白。

 她沒想到,朱老闆這麼猖狂,竟然敢在她們家動手!

 若將契紙交出去,那日後,她定然會被朱老闆任意拿捏,可若不交出去,她們三個弱女子,肯定不是這兩個人的對手。

 徐令姜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做了選擇:“我……”

 可她剛起了個話頭,蘭姨突然一個轉身,踩著炕,撞開窗跳出去了。

 “蘭姨!”徐令姜和夏竹驚叫一聲,想要起身,卻被朱老闆的手下攔住,而朱老闆則滿臉戾氣,親自去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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