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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2022-11-05 作者:耳東霽

 ◎宣徐氏女令姜,於下月初八入宮赴宴。◎

 徐令姜情急之下,拔下頭上的金簪,就朝攔著她的人刺去。

 夏竹也沒閒著,立刻撲上去,狠狠朝那人胳膊上咬了一口,那人見她們倆是弱女子,一時大意,不想竟真被她們得逞了。

 “臭娘們!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那人吃痛後,神色驟然變得狠厲起來,一把揪住夏竹的頭髮,將她摔出去,又殺氣騰騰要朝徐令姜動手時,突然聽到咚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有東西重重摔過來,撞在他腿上。

 那人被撞的身子一歪,倒下去時,就聽到身下傳來,朱老闆殺豬般的尖叫聲。

 徐令姜驚惶抬頭,就見一身黑衣的李慕載,面容冷峻從門外進來,徐令姜瞬間像是吃了顆定心丸,蘭姨緊隨其後跑進來:“姑娘,夏竹,你們怎麼樣?”

 徐令姜垂下眼臉,遮住眼裡的溼意:“我沒事,快看看夏竹!”

 她們三人驚魂未甫,但有李慕載在,倒也安心了不少。

 蘭姨將夏竹扶走了,一身狼狽的徐令姜,正欲去換身衣裳,剛走了幾步,又轉頭去看李慕載。

 李慕載會意:“我看著他們。”

 徐令姜去了,匆匆換過衣裳,再出來時,就見蘭姨帶著霍箐來了。

 霍箐正在調侃,院裡被淋成落湯雞的兩個人:“我說,你們倆偷香竊玉之前,也不打聽清楚,不知道,他們隔壁住的是禁軍的虞侯嗎?這下踢到鐵板了吧?”

 徐令姜愣了下。

 她沒想到,李慕載竟是禁軍的虞侯。

 蘭姨催促道:“霍大夫,你還是先去瞧瞧夏竹吧!”

 霍箐這才揹著藥箱,去了右梢間。

 朱老闆被淋的一臉菜色。

 見徐令姜出來了,當即怒吼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有李慕載在,徐令姜便不怕他。

 她道:“三日之內,將我的畫還回來,你我昨日立的契約,就此作廢。”

 “作廢就作廢!你當我稀罕,賣你這個下堂……”

 話還沒說完,一隻茶盞飛過去,在朱老闆腳下碎開,朱老闆驚叫一聲,看了眼羅剎似的李慕載,立刻面色恐懼跑了。

 徐令姜這才鬆了口氣。

 她轉頭,正要說話時,李慕載卻先一步開口:“情急之下擅入,還請海涵。”

 徐令姜怔了下,忙道:“事急從權,更何況,今日幸虧李公子及時趕到,才讓我們三人免遭毒手,是令姜該謝李公子的救命之恩。”

 話落,她鄭重衝李慕載行了個萬福禮。

 若是尋常女子,遇到這事,只怕早已是哭哭啼啼不止了,可徐令姜在經過最初的慌亂之後,很快就調整好了,又恢復到了平日沉靜從容的模樣。

 李慕載眼裡滑過一抹讚許,轉頭看向廊外:“言重了,舉手之勞而已。”

 他們正說著話,右梢間裡,突然傳來夏竹的驚叫聲:“你你你,你要幹甚麼?”

 “我不上手按一按,怎麼知道,你有沒有哪兒摔壞了?別動!”

 “你是男的!你別碰我!你走開!!!蘭姨,救我!!!”

 “你這人思想怎麼這麼齷齪呢!老子是在給你看病,不是在佔你便宜!你他孃的還看不看啦?不看就別浪費老子的時間!”

 蘭姨忙接話:“看看看看。”

 右梢間的吵鬧聲,沖淡了了先前的驚嚇。

 徐令姜見李慕載身上溼了,正要請他入內烤火,卻聽李慕載道:“若明日雨停了,便開始修繕院牆。”

 徐令姜輕輕頷首。

 言畢,李慕載便告辭離去,徐令姜親自將他送出去,再回來時,就見霍箐鬢髮散亂,怒氣衝衝從右梢間出來。

 徐令姜忙問:“霍大夫,夏竹怎麼樣?”

 霍箐只扔下一句,‘死不了’,就罵罵咧咧走了。

 徐令姜忙去右梢間。

 夏竹躺在床上,正在掩面哭泣,蘭姨立在一旁,一臉手足無措,徐令姜驚疑問:“這是怎麼了?”

 “哎,就是,霍大夫怕夏竹傷到骨頭了,在她身上各處,嗯,摁了摁。”

 徐令姜瞬間瞭然。

 自古以來,便講究男女有別。

 縱然霍箐是大夫,可他畢竟是男子,夏竹一時想不開也是有的,徐令姜既覺無奈,又覺好笑,她知道夏竹的擰巴性子,便也沒說甚麼,只讓蘭姨好好照顧她,便轉身出去了。

 這天中午時分,雨便停了,蘭姨提前將院子收拾了。

 第二天一早,徐令姜起來時,隔著殘垣,正好見李慕載要出門了,李慕載道:“我今天要上值,遲些砌牆的人會來。”

 想了想,又補充:“他們三人,是我昔日的部下,雖行為粗獷些,但都是品行端正之人。”

 徐令姜聽到這話,心下一暖,衝他輕輕應了聲好。

 李慕載上值走了,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張虎他們三人才到。

 熊武敲了李慕載家的院門。

 院門開啟,露面的卻是個美人,熊武立刻扭頭,看向身邊的兩個人:“哥,你確定,這是頭兒家?”

 熊文不確定,所以他看向張虎,張虎點點頭,又搖搖頭。

 熊武的暴脾氣上來了:“你這又是點頭的,又是搖頭的,究竟是幾個意思?”

 趙三娘被他們三人逗笑了,她倚著門,風情萬種笑道:“幾位兄弟,可是來找我們慕載的?!”

 熊武他們三人瞬間驚呆了。

 面前這個美豔女子,用的是我們慕載?!

 張虎試探問:“不知姑娘是……”

 “我是你們未來的嫂子呀!幾位兄弟快進來!”趙三娘甩著帕子,熱情招呼他們進來。

 進去之後,見院裡還有一位清麗美人,熊武等人在心裡齊呼:好傢伙!李慕載平日裡看著冷淡疏離,沒想到,私下竟在院中藏了兩位美人!

 而且這位美人,不正是上次在街上看見的那位麼!

 熊武張嘴就道:“嫂子好!”

 剛出來的徐令姜,被這話嚇的差點送走了,她連忙解釋:“不是,你們不要誤會,我是隔壁鄰居,我們兩家只是共用一堵牆。”

 經過霍箐這幾日的施針,蘇蕙的眼睛好了不少,這幾天也能看見了。

 她一出來,聽見這話,再看一眼旁邊眉飛色舞的趙三娘,立刻沉下臉:“趙娘子,我們家裡還有事要忙,就不留你了。”

 “那正好,我留下來給幫忙呀!”

 “不必,我們家的事,不勞趙娘子費心了。”

 趙三娘臉上的笑僵了僵。

 不過她是開門做生意的,要是臉皮薄的話,飯館早就關門了,是以趙三娘也不生氣,只笑盈盈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熊武三人頓時面露尷尬。

 見趙三娘走了,蘇蕙這才緩了神色:“諸位先進屋裡喝口茶吧。”

 “不用不用,我們先把磚頭清出來。”

 張虎說著,立刻朝殘垣旁去了,熊氏兄弟也不落後,忙跟著去幹活了。

 因這院牆塌了之後,便一直沒動。

 他們兄弟三人,收拾了一箇中午,才將磚頭清理完,中午吃飯時,張虎衝徐令姜道:“這磚我們已經清好了,回頭還得再補一些,今天怕是來不及了,等明日吧。明日我們兄弟三個過來的時候,順帶把磚也帶過來。”

 “好,辛苦三位兄弟了。”

 徐令姜說著,向他們三人敬了酒。

 其實,徐令姜自幼受的禮教,是男女不同席,可如今李慕載不在,她也不好晾著人家,便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不過好在,趙三娘熱情豪放,有她在旁說說笑笑,這頓飯吃的也不算難捱。

 飯後,院牆暫時修不了,張虎三人便殷勤承包了,徐李兩家劈柴挑水,以及檢查屋頂等瑣事。

 徐令姜拒絕無效,只得讓他們幹了。

 傍晚,待他們走後,徐令姜收穫了滿滿兩大缸水,以及堆得比她個頭還高的柴堆,夏竹深深感嘆:“不得不說,男人幹力氣活真是無人能敵。”

 徐令姜和蘭姨深以為然。

 第二天,到巳時中,張虎三兄弟,便扛著磚來了。

 他們兄弟三人,砌牆的砌牆,和泥的和泥,乾的正熱火朝天時,徐令姜的院門,突然被砸的震天響,一聽就是來者不善的架勢。

 蹲在地上摘菜的夏竹,頓時被嚇得蹦起來:“那個黑心腸的老闆又來了!”

 “別怕!”徐令姜剛安撫住夏竹,就聽到一道慘叫聲。

 她扭頭,就見張虎已開啟門,一把拖著朱老闆的衣領,將他拽了進來,凶神惡煞問:“你就是前幾天欺負我嫂子的雜碎?”

 徐令姜:“……”

 張虎他們都是殺過人的,身上自帶一股煞氣。

 朱老闆又一貫是個欺軟怕硬的,當即便求饒道:“誤會誤會!小人今日是來向徐小姐送還佳作的,哎呦,徐姑娘,您說句話呀!”

 夏竹仗著有人撐腰,高聲罵道:“啊呸!你這個黑心肝的奸商!前日,欺負我們三個弱女子時,你可不是這副嘴臉!”

 “甚麼?!你一個大老爺們,竟然還欺負女人,你還要不要臉啦?!”

 張虎說著,照著朱老闆的臉,就是狠狠的一拳,朱老闆鼻血瞬間就下來了,張虎正欲再揍時,就聽徐令姜道:“住手。”

 張虎這才停下來。

 徐令姜道:“這一拳,是你欠夏竹的,現在還清了,把畫給我。”

 朱老闆忙不迭把畫遞過去。

 蘭姨接過去,呈給徐令姜,夏竹立刻接話道:“姑娘,你可得全開啟看看,萬一這奸商把真跡掉包了,拿贗品來糊弄咱們呢!”

 朱老闆忙不迭告饒:“哎呦,就是借我個膽兒,我也不敢啊!”

 徐令姜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讓蘭姨將畫收了。

 張虎見狀,這才放了朱老闆,朱老闆當即轉身就想跑,又聽徐令姜道:“站住。”

 朱老闆兩股戰戰幾欲跪下。

 徐令姜提醒:“契紙。”

 “在這兒,在這兒。”

 朱老闆哆嗦著將契紙遞過去,徐令姜看過後,這才衝張虎點頭。

 張虎抓住朱老闆的衣領,一把將他揪到面前,惡聲惡氣道:“你這個雜碎,以後要是再敢欺負我嫂子,老子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記住了嗎?”

 朱老闆點頭如搗蒜,待張虎鬆手後,他立刻拔腿跑了。

 張虎拍了拍手,一回頭,看見徐令姜,立刻換了副嘴臉:“我是瞧這廝是個欺軟怕硬的人,若說姑娘,只是我們頭兒的鄰居,我怕他回頭再來找姑娘麻煩,這才故意誇大了些,還請姑娘莫要生氣。”

 張虎這麼一說,徐令姜反倒不好說甚麼了。

 她輕輕頷首算是應過了,張虎他們便又開始幹起活來了,只是沒幹一會兒,院門又被人敲響了。

 只是這一次,聽著禮貌多了。

 張虎這次不敢再擅作主張,由著蘭姨去看了。

 蘭姨將門一開啟,便看到葉逢春來了,她身後還帶著一堆宮人。

 葉逢春急急道:“蘭姨,令姜姐姐呢?皇后娘娘的懿旨到了,快讓她出來接旨。”

 徐令姜就在院中,一聽這話,忙快步過來。

 門一開啟,便見外面站了許多宮娥,她立刻斂衽跪下,就聽那領頭宮娥道:“皇后娘娘口諭,宣徐氏女令姜,於下月初八入宮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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