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慕知意對孟西洲斤斤計較的態度有些不高興,但她也不得不承認,經過這幾天煥然一新的佈置,原本精緻的像櫥窗商品的小洋樓瞬間有了家的溫度。
孟西洲細心到連主臥的床品,床頭的擺件,浴室的香薰都完全依著慕知意的喜好絲毫不差,就連隔壁的小套間也已經換上了原木窗隔的透明玻璃,顯然她說的每句話他都記在了心上。
也正因為如此,慕知意原本因為孟西洲不肯吃軟飯的壞情緒一下就沒有了,一改之前低落的態度,孟西洲一來立馬歡欣鼓舞地衝上前要抱抱。
孟西洲被她前幾日蔫蔫的情緒整怕了,好不容易又看見她滿臉笑容,心裡頓時如釋重負。
阿柒倒是處變不驚,在孟西洲看向自己時露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識趣地讓出了二人世界。
“你來的正好。”慕知意拉著孟西洲的手,指著客廳中央一幅熟悉的油畫,“你怎麼把它也帶來了?”
孟西洲走到畫布前,回頭看向她,“喬遷禮物。”
慕知意看著他嘴角微微有笑,遲疑了片刻,問道,“你知道這是誰畫的?”
孟西洲點頭。
慕知意恍然,怪不得他願意花那麼高的價格買幅裝飾畫,之前還以為他是敗家,原來是一早就看破了。
“你甚麼時候知道這幅畫是我畫的?”
孟西洲,“在我看向這幅畫時,你的反應告訴我的。”
“原來是這樣。”這麼一說,她也覺得當時的反應有些過度。
慕知意盯著眼前的畫,故作遺憾地搖了搖頭,“還以為終於有人欣賞我的才華了,原來是我想多了。”
孟西洲笑了笑,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懷裡。
“我是一眼看中這幅畫的,被它吸引目光的時候還不知道你是作者。我想買下這幅畫也並不是單純想討好你,而是想了解你。”
“瞭解我?”
孟西洲將她圈在懷裡,“在我們相交之前,我只能隔著很遠的距離看你,所以在我的記憶所有關於你的畫面,都是色彩豔麗活力四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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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幅畫不同,它讓我看到了不一樣的你。它的色調灰冷,不論是老橋的百年孤寂還是月光的清冷淒涼都給人滲透脊樑的悲愴。我被這幅畫裡表現出的絕望和無力深深打動,如果你的內心如畫,卻依舊活成了現在的你,我覺得無比震撼和羨慕。”
慕知意臉色變了變,看過這幅畫的人,大多都指出了畫意沉重的意境,卻從來沒有人像孟西洲這麼剖析過她的內心。
孟西洲輕輕吻了吻她的耳垂,“阮阮,你的畫是創作時的表現力,還是……”
慕知意長睫翕動,抬起頭,不給孟西洲任何反應突然抱著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孟西洲愣了愣,手掌托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研磨間,兩人彼此的溫度慢慢開始灼燒,短暫分開後,慕知意喘著氣,捧著孟西洲的臉,“當然是為了創作,我才沒有那麼灰暗。”
孟西洲垂眼彎腰將她公主抱,轉身按下客廳的電梯。
“你幹嘛?”
電梯落在三樓,孟西洲抱著她大步流星穿過走廊,單手推開主臥的房門,剛挨近床邊就把人丟了上去。慕知意剛爬起來,就被孟西洲俯身圈在懷裡。
“你別亂來,房門都沒關,阿柒還在房子裡。”
“砰——”
話音剛落,主臥的房門突然從外面被人帶上了。
慕知意,“……”她怎麼不知道阿柒還有這麼體貼的一面?
孟西洲緩了半秒,難得低聲笑出了聲。他低下頭,俯身將雙手探入慕知意的指尖,這個時候突如其來的十指相扣,讓她一下就變得臉紅心跳。
“阮阮。”孟西洲臉龐慢慢貼近她的臉頰,輕聲呢喃,“不管你是灰暗的,還是鮮豔的,我都愛。”
慕知意愣住了。
孟西洲摸了摸她的頭,“我看見那副畫的時候就想問你了,但那時候問,你一定會覺得我很奇怪。現在聽見你的答案,我才覺得心安,我並不是不能接受你內心不夠善良,而是不忍你曾經歷過那些不美好。”E
慕知意笑了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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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的一切,都是美好。”
*
月過中梢。
孟西洲從主臥出來時,已經過了凌晨,剛到地下車庫就看見阿柒捧著一杯熱茶站在他的車旁,顯然是衝著他來的。M.Ι.
他神色尋常,慢慢走上前,主動開口,“外賣一次再加上剛剛鎖門,我欠你兩次道謝。”
阿柒裹著大襖,帶著寬大的絨氈帽,一副退休老幹部的調調,“真要道謝,就把你扣在青城的人放回來吧。”
孟西洲微微有些意外,慕家在這麼短時間內查到那兩人的去處他一點兒也不奇怪,他意外的是,慕家竟然這麼快查到青城背後的人是他。
阿柒慢悠悠喝了一口熱茶,老神在在,“你也別驚訝,家主不會允許大小姐身邊有任何不安定因素,從她聽見你名字開始,你就已經在慕家的搜尋範圍之內了。甚麼時候你們不能交往了,就代表你已經踩著慕家的底線了。”
孟西洲心思微動,眼前這番話明顯意有所指。
阿柒知道眼前是個聰明人,但聰明人又極度容易自負,未免以後慕知意傷心,她猶豫了片刻又補充道,“看在大小姐的份上,我最後再提醒你一句,慕家的底線永遠只有一個。”
言盡於此,阿柒捧著熱茶慢悠悠向電梯口走去。
幾天前,慕知意突然打電話通知她不要再追查周婭桐抗體的事,阿柒何其敏銳,此前大小姐對瑤縣的事這麼看重,現在竟然主動放棄繼續追查,這裡面明顯有問題。
能讓大小姐放棄部分原則的也就只有她的白月光會長,所以這個試劑一定跟孟西洲有關。
大小姐不讓她查,明顯是不願意讓慕家知道,慕家既然能忍下京都這些物慾橫流的骯髒交易,就說明家主不是大黑大白之人,慕知意這麼阻止,反而透露出了更多資訊。
阿柒剛進電梯,立馬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則電話。
“小柒兒?”電話裡阮卿祁的聲音依舊一副懶洋洋。
阿柒凜神,不敢有一絲懈怠,“阮爺,我按您交待的,該說的都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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