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亮了,勘查工作還在繼續,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聚集在警戒線外,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
出於對保護現場的需要,以那輛卡羅拉為中心,方圓五十米都在警戒線圈定的範圍。有十幾輛車也被圈在了裡面,有車主想要將自己的車開走,被負責執勤警戒的警員阻止了。ノ亅丶說壹②З
經過勘查,在死者所乘車輛的車身以及車內座椅上,勘查人員採集到了很多完整的指紋,車輛周圍發現了很多雜亂的足跡,綠化帶裡,勘查人員發現了完成的凹陷性足跡,已經做了足跡倒模,幾隻石膏足跡模型被裝進了證物袋。車輛停放的位置是柏油馬路,承痕客體非常不理想,勘查人員並沒有採集到有價值的資訊。
法醫秦時月也已經完成了初步屍檢,法醫中心的人將屍體裝進了運屍袋,拉上拉鍊,準備搬運。
“郝大勇,四十八歲,外市戶籍,已婚,妻子方欣欣,本市戶籍,無業,有個女兒,郝婷,十七歲,海達二十高中學生,家庭住址,中城區中南路濱海豪庭小區一期22號樓3單元1201室。”
封慶向嚴打和齊繼彙報完死者情況,合上了膝上型電腦。
“死者是銳器刺破心臟,導致急性心臟壓塞死亡,兇器你們也都看到了,就是座椅上的頭枕。另外屍檢中發現在死者的後頸處有針眼,為生前傷,死者體內發現巴比妥類藥物成分,懷疑是兇手使用了注射器給死者注射了麻醉藥物。根據創痕位置以及受力方向,我模擬了一下兇手行兇的位置和動作,兇手應該是坐在死者身後,先是給死者注射了麻醉藥物,死者失去知覺之後,拆下座椅頭枕,將頭枕的金屬桿刺進了死者心臟位置。因為車內開了空調,而且溫度設定到最低,所以車內的溫度比室外溫度低很多,肛溫已經不能作為依據,根據屍體的屍僵程度和屍斑狀態,初步推斷死者死亡時間至少6小時以上。更準確的死亡需要進一步屍檢才能確定。”
法醫秦時月彙報了初步屍檢的情況,齊繼看了看錶,又看了看嚴打,卻發現嚴打的目光一直盯著警戒
線外圍觀的人群。
齊繼嘆了口氣,轉頭對秦時月說道:“辛苦了,秦法醫!”
秦時月笑了笑,說道:“沒甚麼,本職工作,沒甚麼事我就先回了,還得做屍體複檢!”
齊繼點了點頭,推了推嚴打,嚴打這才收回目光,“那個,辛苦了,時……秦法醫!”
秦時月沒有答話,莞爾一笑,拎起檢驗箱走向了自己的車。
看著秦時月的背影,齊繼自言自語似的嘀咕了一句,“不解風情!”
也不知道嚴打聽沒聽見,反正他沒有甚麼反應。
“打哥,兇手這次留下的痕跡有點多啊?”齊繼搓著手說道。
嚴打微微搖了搖頭,“痕跡多,但不一定都有用,只能說現在兇手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沒錯,從目前現場的情況來看,兇手對於現場的處理越來越草率了,從犯罪心理上說,兇手一定對自己每次的作案過程都作出總結,犯罪心理越來越成熟,對我們……”夏歡歡欲言又止。
“對我們怎麼了?”齊繼追問道。
夏歡歡看了看嚴打,輕聲道:“對我們越來越蔑視了!”
“收了吧!馬上到上班時間了!”嚴打像是沒有聽到夏歡歡的話,看著遠處的人群說道。
“你在看甚麼?”齊繼看著嚴打問道。
“他在看人!”夏歡歡不等嚴打回答,搶先開口道,“很多兇手,尤其是心理素質強大的兇手會在作案之後返回案發現場,甚至警方的勘查現場,有的是回顧作案過程,查漏補缺,有的則是欣賞自己的‘傑作’,還有的,在警方面前炫耀自己的高明,表現對警方的輕蔑,得以心理上的滿足!”
齊繼聽到夏歡歡的話,也看向遠處的人群,有人走了,有人來了,有人翹首,有人側目,有人不時和身邊人討論,有人則沉默不語,但可以肯定的一點,人確實越來越多了。S壹貳
屍體已經被法醫中心的人運走了,但那輛卡羅拉依舊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拖車來了,卡羅拉被拖上拖車,運往市局物證中心停車場。
現場勘查的人員整理好採集的痕跡物證陸續離開了現場。
警戒線撤掉,原本被圈在
警戒線範圍內的那十幾輛車的車主連忙衝進現場,第一時間開走了自己的車。
市局食堂接到局領導的指示,提前準備了早餐,送到了709專案組的辦公區。不過,從現場回來的人都沒甚麼胃口,感覺整個鼻腔都是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嶽朗和夏歡歡去了死者郝大勇的家,想給郝大勇的妻子方欣欣做詢問筆錄,沒想到在他家遇到了中南路派出所的警察,原來,郝大勇一夜未歸,又聯絡不上人,方欣欣擔心丈夫出事,所以就報了警,中南路派出所的警察正跟方欣欣瞭解情況。
得知丈夫的死訊,方欣欣幾近昏厥,在徵詢了法醫秦時月的意見之後,方欣欣被准許前往海達市局辨認屍體。
上午,市局領導找嚴打談了話,昨天晚上的廣播,‘屠夫’指名道姓提到了嚴打,引起了媒體的關注,早報新聞已經將此事刊登了出來,局領導想讓嚴打出席新聞釋出會,嚴打拒絕了,這個時候,他實在不想拋頭露面,就算他參加,他也不想程式化的照本宣科讀宣傳處寫好的稿,他只想說,‘畜生,你給我等著,讓我抓到你,我他媽敲碎你的骨頭!’當然,這是局領導不允許的。
蜜蜂網約車公司提供了死者郝大勇的兩個手機號碼,飛馬出行也給封慶發來了郝大勇的網約車接單記錄。
郝大勇生前接的最後一單,起點金也檀溪小區7號樓,終點林晨香醒小區10號樓。當封慶報出地址的時候,現場有兩個人愣住了,一個是齊繼,一個是嚴打。
“甚麼情況?嚴叔?”齊繼詫異不已的問道。
原來,郝大勇最後一單接的是從嚴正義的家到嚴打的家,也許是巧合,但這也未免太過於巧合了,嚴正義住在金也檀溪小區7號樓,嚴打住在林晨香醒小區10號樓。
接單時間是晚上8點10分,嚴打默不作聲,自己那個時間明明已經回到家了,他也一定能看到亮燈,可是他沒有上樓。
“昨天嚴叔在你家啊?”齊繼看著嚴打問道。
嚴打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我回去的時候他可能已經走了,我沒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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