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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爸,謝謝你

2022-11-02 作者:破洞風衣

又發生了命案,專案組又要加班了,嚴打卻破天荒第一次沒有參與加班,跟齊繼打了招呼,自己先走了。

  位於南城區的金也檀溪小區背山面水,風景不錯,嚴正義退休之後,跟老伴賀翠玲搬到了這裡。

  搬家那天嚴打來過一次,沒過多久,嚴打把自己一腳踹到了城郊派出所,他便再也沒來過這裡。

  小區南大門是居民主要出入口,門前是寬闊的馬路,馬路對面是一條河,作為海達市重要的海綿工程,這條河承擔了半個城市的洩洪任務,政府斥資修建了河畔公園,這個時間,公園裡有很多飯後散步的人。

  嚴打低著頭走在步道上,眼睛不時瞟著金也檀溪小區的大門,踟躕,猶豫。

  “小嚴!”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賀,賀姨……”

  嚴打聞聲轉頭,發現是賀翠玲,尷尬的打了個招呼。

  “小嚴吶,你怎麼在這呢?咋不上去呢?沒吃飯呢吧?走,上樓吧,你爸在家呢!”賀翠玲有些喜出望外,拉著嚴打的胳膊熱情的說道。

  嚴打還有些猶豫,賀翠玲看出了他心裡的想法,笑了笑,拉著嚴打朝小區大門走去。

  幾分鐘後,賀翠玲領著嚴打出了電梯,迅速掏出鑰匙開啟房門,生怕嚴打會突然跑了一樣。

  “老嚴,老嚴,快出來,你看誰來了?”賀翠玲興高采烈的喊著。

  嚴正義聞聲從書房裡走了出來,拿著報紙的手背在身後,來到門口,看到是自己的兒子嚴打,滿臉笑容的他突然面色一沉,冷冷的說道:“來了?”.

  說完,轉身自顧坐到了沙發上。

  “這個老東西!”賀翠玲嗔怒的說了一句,拉著嚴打進了屋。

  向前走了兩步,嚴打突然愣住了,客廳角落裡立著五斗櫥,櫥櫃上立著一個相框,相框前擺著供品和香爐,相框裡嵌著一張黑白照片,是一個女人,一個嚴打雖然沒有見過面,但卻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女人,那是他的媽媽覃美娟,她還是年輕時的樣子。

  賀翠玲看到了嚴打的目光,臉上

閃過一絲尷尬,沉默片刻,拍了拍嚴打的胳膊,輕聲道:“給你媽上柱香吧!”

  嚴打眼圈微紅,從香爐旁的盒子裡抽出三支香,點燃,拜了拜,將香插進了香爐。

  “小嚴啊,你跟你爸說會兒話,我去給你做點吃的!”說著,賀翠玲轉身進了廚房。

  嚴打沒有說話,平復了一下情緒,走到沙發邊,坐到了一張單人沙發上。

  “爸!”嚴打輕聲叫了一聲。

  嚴正義端著報紙擋著自己的臉,“有案子,你不用加班嗎?”嚴正義問道。

  “爸,我媽的照片……”嚴打欲言又止。

  嚴正義緩緩放下報紙,摘掉搭在鼻樑上的花鏡,輕聲道:“你賀姨的意思,她說,搬了新家,得讓美娟認認家門!”

  嚴打的心裡不禁泛起陣陣波瀾,看了看在廚房忙碌的賀翠玲,時間真快,快三十年了。

  “爸,昨天……”

  嚴打雖然欲言又止,但嚴正義已然猜到他想說甚麼,或許,這就是父子之間的默契。

  “昨天你賀姨非要去給你收拾收拾,說你工作忙,看你家亮著燈,知道你回來了,就沒上去。”嚴正義一邊往茶壺裡倒水一邊說道。

  “這老頭子,甚麼叫我非要去,明明是你張羅要去的!”賀翠玲把菜放到飯桌上嗔怪道。w.

  “爸,那你們怎麼沒上去?”嚴打有些臉色微紅。

  嚴正義沒有說話,倒是賀翠玲搶先說道:“嗨,你爸是拉不下臉見你!”

  “快做你飯去吧!”嚴正義將茶杯推到嚴打面前,用高聲掩飾了自己的尷尬。

  “這老東西!”賀翠玲怨懟的說了一句,轉身回了廚房。

  很快,賀翠玲做好了飯,招呼著嚴打上桌吃飯,還拿出一瓶酒,轉頭對嚴正義說道:“老嚴,跟兒子喝兩杯吧!把握機會啊,改天再想喝,我可不一定批准啊!”

  賀翠玲晃了晃手裡的酒杯,嚴打已然聽出了她語氣間的一語雙關。

  看著桌上的飯菜,嚴打內心五味雜陳,賀翠玲的飯他吃了二十多年,從他記事起,就是這個女人一直在照顧他,在嚴

打的記憶裡,母親是缺失的,但賀翠玲卻從不避諱談起,從容並滿懷敬意的給小時候嚴打講他母親的故事,如果不是賀翠玲,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母親長甚麼樣子。

  嚴打來之前,嚴正義和賀翠玲已經吃完飯了,賀翠玲將嚴正義按到了餐桌邊,自己則又回了廚房,收拾殘局。

  “嚴打,你是不是還在因為那件事記恨我啊?”二兩酒下肚,嚴正義終於提起了那個話題。.

  嚴打不置可否,嚴正義繼續說道:“事後,我也反思過自己,說實話,我並不認為自己有錯!我也是刑警,也從你這個年紀經歷過,我知道心對於我們的影響,就像武俠小說裡說的‘心魔’,如果你控制不了它,它就會控制你,四年時間,換得你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我認為這是值得的!作為刑警,懲奸除惡是天職,是義務,暴力手段是法律賦予每一個維護正義的刑警的權力,但是,這種權力必須要在法律約束的範圍之內,哪怕對方罪大惡極,十惡不赦,我們所採用的暴力手段,也僅限於將他繩之以法的範圍,否則,你和他們又有甚麼區別呢?”

  嚴打沉默了,許久以前他也已經明白了父親的用意,但是與父親多年的冷戰,讓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沉默良久,嚴打緩緩抬起頭,“爸,謝謝你!”

  嚴正義微微一怔,在廚房收拾的賀翠玲也是一怔,旋即露出一絲微笑,嚴正義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笑意。

  “以前,我只知道做警察要除暴安良,我們所採用的暴力行為是為了懲治犯罪,但是後來,我明白了,暴力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唯一方式,我們要做的不只是將犯罪分子繩之以法,還要讓所有人都對法律心生敬畏,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也要敬畏和維護社會秩序。”嚴打表情堅毅的說道。

  “好!來兒子,爸敬你一杯!”嚴正義露出了更濃的笑意,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嚴打咧嘴笑了,臉色漲紅,不知道是酒精作用,還是內心的情緒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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