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之中的燭火隨風輕輕搖曳。
蕭寒凝的個子不高,年齡更是比綾皓要小。她悠悠坐於床沿邊上,卻是威嚴四射:“綾皓,你在辦完事兒之後,便前往柴房,本宮會去那邊與你匯合。
你不用擔心,雖然這個計劃有些危險,但,只要你乖乖聽從本宮的命令,不耍小計謀,本宮答應會平安無事地保下你。”
綾皓的目光看向了跪在蕭寒凝身邊的墨景璃,決定選擇相信這個溫柔的主子,將頭忠誠地磕在了地板上:“是,奴遵殿下之命。”
蕭寒凝點了點頭,問:“對了,丞相夫人來此祈福幾日?”
“回殿下,”綾皓原本緊繃的神經有些放鬆,恭敬作答:“丞相夫人本就是溜出來,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回去了。”
“用不了多久是多久?”蕭寒凝從不喜歡模稜兩可的答案。.
“三日內必回。”畢竟,綾皓也是知道的,丞相夫人習慣了大魚大肉的生活,寺廟清淡的生活她根本就受不了。
蕭寒凝的眸光流轉,又問:“你出現在這裡,丞相夫人知不知道?”
“殿下放心,”綾皓隱約明白二人的擅自接觸可能會影響到計劃的執行,連忙道:“夫人不喜歡奴,在踏入了青龍寺後,便打發奴去了馬圈餵馬,故而並不知道奴在這裡。”
蕭寒凝淡淡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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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思索著:丞相夫人在青龍寺祈福三日,外加趕路兩日,總共是五日的時間。
“綾皓,”蕭寒凝在時間上並沒有定死,道:“大概十日之內,本宮會去一趟丞相府。若你見到本宮,便可行動起來了。”.
“是,殿下。”
交代完事情之後,蕭寒凝揮了揮手,道:“下去吧。”
“是……”
蕭寒凝百無聊賴地抓起了墨景璃的掌心,捏了捏,卻發現綾皓雖然順勢應下,但依舊沉默地跪在地板上,沒有行動,像是在糾結著甚麼。
哎。蕭寒凝無聲嘆氣,總感覺自己養了一個景璃二號機,道:“綾皓,若你要在本宮身邊侍奉,最好明白本宮的規矩。本宮最討厭的事情之一,便別人支支吾吾,扭扭捏捏,明明勾起了別人的興趣,卻又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甚麼話就直接說。不想說就直接滾。”
綾皓嚇了一跳,連忙將頭磕在了地上:“奴該死。”
頓了頓,他趴在地上的手指微動,一雙明亮的眼睛抬起,溢滿了無奈、悲傷、痛苦與無助的絕望,道:“殿下容稟,奴有一事兒相求。
求殿下,能否保護奴……平安回到丞相府。”
“保護你?”蕭寒凝不解。
說起來,她還不知道,他經歷了些甚麼呢。
“保護奴……不與……”緊握的拳頭忍不住顫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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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綾皓的薄唇微動,鼓起勇氣道:“不與狗……”
接下來,綾皓的聲音細如蚊子。
絕望而又殘酷的氣息在禪房之中靜靜地流淌著。
蕭寒凝與墨景璃瞳孔一震。
在那一瞬間,蕭寒凝陡然明白,自己說話是如此輕浮。
說甚麼“不要作踐自己”。
他們有選擇嗎?
他們也不想作賤自己,但這個殘酷的世界給過他們選擇了嗎?
“對不起。”言語從心,蕭寒凝在聽完了綾皓的經歷之後,脫口而出:“是本宮說話不過腦子了。”M.Ι.
綾皓的眸光微微一怔。僅僅一句話的溫柔,讓這些年來所受的委屈傾湧而出。
淚水如珍珠般滴落,綾皓泣不成聲。
食人的世界,可憐的人。
蕭寒凝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唯有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為他們謀求一席之地,道:“綾皓,只要你不背叛,本宮答應,會護你周全。”
頓了頓,她不忘補充了一句:“在青龍寺,以及返程的途中,本宮會命人暗中保護你,不會讓你再受此等屈辱了。”
綾皓的聲音哽澀,虔誠叩首:“謝殿下。”
他會努力抓住這個改變命運的機會,絕不會讓新任的主子失望。
他的願望很簡單,只想與景璃一樣,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被一個人溫柔對待,好好地活著……
活得,像個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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