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西沉,僅剩的餘暉消失,禪房之中陷入了一片昏暗。
攬月帶著巧雨與巧雪二人進來,點燃了橙色的燭火,隨後又識相地退下了。
墨景璃跪在床上,對故友心生同情,眸光小心翼翼地看向了主子,抿了抿嘴唇,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求情。
蕭寒凝的目光落在虔誠的綾皓身上,對上那無奈、哀求而又身不由己的視線,心中有所動搖。。
她明白,他是個可憐之人,與曾經的墨景璃一般。
但,同情歸同情。
若是換做以前,以前的她一無所有,不用瞻前顧後,定會毫不猶豫地出手相救,哪怕傾盡她的所有。
可,如今的蕭寒凝自身都是如履薄冰,步步為營。更何況她這次的目標是拉攏太后,若是無緣無故——就算她以貪圖美色的名義救一名丞相府的奴隸,太后或多或少都會有所懷疑,得不償失。
蕭寒凝不會聖母到拿自己,以及景璃、攬月等一眾人去開玩笑,去下賭注。.
再說了,蕭寒凝根本就沒有完全信任綾皓。放過他,不過是看在墨景璃的面子上而已。
“走吧。”既然不救他,蕭寒凝也沒有惡趣味去詢問他悲慘的生活與苦衷,淡淡開口。
聞言,綾皓的心中一顫,伏在地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心中已被絕望覆蓋。
“殿下……”良久之後,綾皓依舊沒有放棄,做最後的垂死掙扎,怯生生地問:“若是……奴對殿下有用呢?”
蕭寒凝的眉毛微微一顫:“何意?”
“回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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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綾皓深呼吸了一口氣,道:“凌丞相貪贓枉法。”
甚麼?!
蕭寒凝的眸光亮了亮,明顯是來了興趣。
綾皓又磕了一個響頭,恭敬的聲音繼續:“殿下,奴是丞相大人的枕邊人。
有一次,丞相大人在喝醉酒後寵幸奴,當時的丞相大人意識不清,便開始誇誇其談,說他曾與戶部尚書聯合,私自買賣官位,賺得盆滿缽滿。並且,他們還聯手貪汙了很多救災的款項。”
蕭寒凝靜靜地聽著。
貪贓枉法是重罪。若綾皓所言非虛,那麼,只要蕭寒凝合理利用,這將是推翻凌丞相,乃至慕鳳鳴的關鍵所在。
但是。
她的眸光一沉,道:“綾皓,本宮憑甚麼信你?”
“奴明白,奴身份卑賤,說話並無分量。但是,”綾皓倒也是聰明之人,立馬領會了蕭寒凝的言外之意,道:“奴有證據。奴知道老爺將這些金銀藏在了哪裡。”
“說。”蕭寒凝的命令乾脆。
綾皓的嘴巴一張一合,將所有他知道的地點和盤托出。
蕭寒凝的手噠噠噠地敲擊著床沿,眉頭擰成了一根繩子。
綾皓見公主殿下久不說話,額頭上的冷汗直冒,哀求的目光看向了墨景璃。
墨景璃於心不忍,試圖幫其說話:“主子,綾皓他……他的話……應該是可信的……”
蕭寒凝睨了他一眼,一隻手伸了過去,掐住了他的小臉蛋。
“對,對不起……”臉頰傳來了絲絲痛楚,墨景璃低著頭,跪姿更標準了:“景璃僭越,不該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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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主子的決策。”
“你是我的人,我準你干預我的決策。”蕭寒凝不再掐他,而是輕輕撫摸了一下他那細嫩的臉龐。
隨後,她看向了綾皓,喚道:“綾皓,你剛剛說的那些藏金銀的地方太隱秘了,本宮無法,也沒有合適的理由與證據去驗證。”
若她真的強行過去驗證,卻發現裡面甚麼都沒有,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的便是蕭寒凝了。
說白了,還是那句話。蕭寒凝道:“本宮無法相信你,也無法保證你現在出現在這裡是否是丞相,亦或者是皇后等人的安排,試圖構陷本宮。”E
“殿下明鑑,奴不敢!”綾皓當即明白蕭寒凝懷疑他是奸細,連忙辯解道“奴是真的——”
“是與不是,不是靠你這種嘴巴來說。”蕭寒凝的聲音冷若冰霜,打斷了他的話語,道:“本宮需要你證明給本宮看。”
綾皓的心頭微微一顫,顫顫巍巍地問:“殿下……要奴怎麼證明?”
蕭寒凝的嘴角輕輕一勾,露出了一抹狡詐的笑意,開始訴說起了她的計劃。
綾皓聽得愣愣的,陡然發現這個計劃於蕭寒凝而言沒有任何風險。
這個墨景璃口中的主子,在溫柔之餘,還十分謹慎。
說白了,就是壓根沒有相信他。
若此刻傾訴之人換成了景璃,公主殿下是否毫不猶豫地就會行動起來了呢?
其實,從墨景璃與綾皓的對話中不難發現,蕭寒凝面對墨景璃時一直自稱“我”,而在面對綾皓時一直是“本宮”。
這就是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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