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凝還是第一次給人取名,心中無端有些緊張,問:“你……喜歡嗎?”
“喜歡。”墨景璃幾乎秒答。
答完之後,他不免愣了愣,猛然發現,自己的這個答案沒有經過大腦深思,沒有去深思是否會得罪主子,是否會引起主子的不悅,是否會遭到主子的一頓打罵,而是直接順從了內心。
明明對方是自己的主子,是高高在上之人,但他卻在潛意識中,將真心交了出去。
他掙扎了一下身軀,努力將頭抵在了床沿,聲音尊敬而溫順:“奴謝主子賜名。”
“不客氣,”蕭寒凝的心情跟著好了:“對了,以後在我面前,不用自稱‘奴’,用‘我’就好。”
我。
那是自由的人才配有的自稱。
墨景璃的嘴巴張了張,長久以來刻在骨子裡面的奴性讓他一時覺得這個發音非常陌生:“……我……景璃多謝主子。”
最後,他還是決定用主子新賜的名字來稱呼自己。
蕭寒凝倒也沒有一下子糾正他的習慣,反正來日方長。
她的手輕輕拂過少年烏黑髮亮的墨髮,在指尖纏繞,猶如自言自語般道:“景璃,希望你能在這個世界給我帶來好運。”
少女的話語漫不經心,卻在少年的心中掀起了層層漣漪,視為了一生的珍寶。
好運。
墨景璃不明白這樣卑微的自己能給主子帶去甚麼,但是……他堅定道:“景璃一定會努力的,絕對不會讓主子失望的。”
他在心底暗暗發誓:自己絕對絕對要比那隻尊貴的大白獒有用,不能讓主子做虧本的買賣。M.Ι.
只是,如今的自己被大夫刻上了“廢了”的標籤,又該如何像主子證明自己的價值呢?
想到這裡,墨景璃失落地垂下了頭。
卻聽得主子溫柔的聲音傳來:“景璃,我帶你去泡溫泉好不好?聽說是個天然的藥泉,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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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痊癒。”
“痊癒?”墨景璃的眼眸亮了。
真是個單純的孩子,把所有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蕭寒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寵溺的笑意,忍不住想到:在這個世界,做條鹹魚,有錦鯉相伴,悠閒度過,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小姐!”
然而,就在蕭寒凝如此作想的下一秒,玲瓏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小姐,大事不好了!”
“咋啦?”
玲瓏喘了一口氣,道:“老爺剛剛派人來說,若您明日願意跪在端王府的門口,求端王收你做小妾的話,端王殿下會大發慈悲,不計前嫌地同意。”
蕭寒凝的一時耳鳴。甚麼玩意兒?
誰求誰,幹啥來著?
我不是已經休了慕鴻軒了嗎?
這事兒怎麼還沒翻篇?
“還有!”玲瓏繼續說道:“老爺讓您現在馬上回去!”
……
同一時間,蕭將軍府,燭火通明。
“那個孽障!畜生!居然在皇家圍獵場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兒!”蕭平傲想起蕭寒凝寫的那份休書,以及拿狗換奴隸的事兒便是急火攻心,怒罵聲迴盪在夜空中。
他一從端王府回來,便興師動眾地召集了府上一眾家眷與家僕,紛紛集中於大堂之中。
儼然一副三堂會審的感覺。
蕭平傲坐於上首,怒髮衝冠,放下狠話:“來人,去把蕭寒凝給我叫回來!今日,那畜生要是敢回來,我定要打斷她的兩條腿!”
“爹爹息怒,”蕭素素見這陣仗,心中不知道有多開心,但面上不顯,陰陽怪氣地求情道:“爹爹已對端王殿下做出了承諾,明日姐姐便要跪在端王府門口求端王殿下納她為妾,若是打斷腿就沒法跪了。爹爹不好在端王殿下那邊交差。”
蕭平傲思考了一下,心覺有理:“還是素素你比較懂事。你姐姐要是有你的一半聰慧,我這個當爹的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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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如此操心了。”
“謝爹爹誇獎!能為爹爹分憂解難,是素素的榮幸。”蕭素素的聲音清純,就像那夏季盛開的白蓮花,吹風搖晃,道:“爹爹,依女兒看,就讓姐姐跪在大堂,跪上一夜,好好反省一下。”
“有道理,聽你的!我家素素就是善良!”
這二人一唱一和,心思歹毒,想的挺美。
……
仁義堂。
玲瓏的聲音溢滿了焦灼:“剛剛奉老爺之命前來的家僕可兇可猖狂了!小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蕭寒凝的眉頭微蹙。
在原主的記憶中,蕭平傲雖是原主的親生父親,卻從來沒把原主視為女兒過,動輒便是當著一眾家僕的面打罵羞辱,全然不會考慮到她作為嫡長女的身份與面子。
自家親爹都不疼,故而導致,將軍府,一些家僕都不把原主放在眼裡。
今日,蕭寒凝在圍獵場鬧出瞭如此大的動靜,回去必定凶多吉少,免不了一頓捱打羞辱。
蕭寒凝不是受虐狂,自然不會回去。
況且,能持續給原主下毒兩年,害得她面容被毀,痴傻瘋癲,必定與蕭家有關。
只是,蕭家好歹是原主的家,該如何避免以後都不要見面呢?
蕭寒凝正發愁呢,聽得玲瓏聒噪的聲音繼續:“還說甚麼,如果小姐今日不回去,那就這輩子都不要回去了!”
“還有這等好事兒?蕭平傲那麼貼心啊!”蕭寒凝的眉間立馬舒展:“那就更不能回去了!走,收拾東西,我們出城!馬上出城!連夜出城!”
玲瓏的腦袋上方滿是問號:“???”
“出出出出城?”玲瓏被這突如其來的決定嚇出了口吃:“小姐,我們出城幹嘛?”
“當然是,”蕭寒凝坐在墨景璃的身邊,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意:“跟景璃一起去泡溫泉啊。”
玲瓏:“……”
墨景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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