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夏天承聊完之後,蕭寒凝莫名有些空虛。
死了便能回去,這個設定倒是挺好。她無需承擔任何後果。
但是。
蕭寒凝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雖說對現世的自己沒有任何影響,但穿越過來的身體是實實在在的。
若是能一刀斃命,直接死翹翹,那倒還好。
可,萬一半死不活,這個疼,是真疼。
蕭寒凝怕疼。
“哎,沒有特別厲害的金手指也無所謂,但好歹讓我無痛吧……”蕭寒凝自言自語地說著,返回了營帳。
剛到門口,便見玲瓏正在給大白獒餵食。
一見到蕭寒凝,玲瓏連忙起身:“小姐。”
蕭寒凝的目光落在狗狗旁邊的肉骨頭上,眉頭微蹙:“我離開的時候,還沒有這肉骨頭呢。這是誰來過這裡嗎?”
“哦,是世子。”玲瓏答:“世子可喜歡小姐的狗狗了呢。”
世子?
“慕少聰剛剛來過?”陡然間,一股不詳的預感竄上了蕭寒凝的心頭。
她連忙踏入營帳,來到了屏風後面,發現藥碗已空,衣服不在,床上無人:“那個少年呢?”
玲瓏愣了愣,道:“那奴隸被世子帶走了。”
“你沒阻止?”
玲瓏被問得有些懵了:“那奴隸是世子大人了,奴婢也無權阻止啊……”
“你……”蕭寒凝輕輕咂舌,就差被氣死,拔腿走出了帳篷。
“小姐,你去哪裡?”玲瓏連忙追了出來。
少年身負箭傷,但慕少聰不僅沒給他治療,還捆綁了四肢讓他深陷陰謀之中,顯然,慕少聰根本就不是甚麼好人。
至少,他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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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沒把奴隸當人看。
而且,在原主的記憶中,逍遙王貪圖享樂,不務正業,喜歡花花草草。而他的兒子慕少聰則喜歡珍奇異獸,以及年幼的男子。
他豢養孌童。
據說,他曾豪擲千金,在都城有名的小倌內買下了花魁綾皓,夜夜纏綿,可謂是荒唐至極。
若是少年的容顏被慕少聰看上,然後……
蕭寒凝光是想想那個畫面便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去找慕少聰,把少年救出來!”
“啊?”玲瓏三步並作兩步,勉強跟在氣勢洶洶的蕭寒凝的身後:“小姐,世子是當今聖上的親侄,你可千萬不要得罪他呀。
更何況,那不過是名奴隸,你幹嘛要救他呀?難不成是因為你與他……”
“當然不是!”雖然蕭寒凝的確在無意識間摸了他,親了他,但他們二人並未發生實質性的關係。
“那為甚麼要救他?”
蕭寒凝的腳步微頓,被問得有些懵了。
救他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少年的雙眸特別好看,就像一對夜明珠一般,明明可以發光發亮,卻被硬生生壓下了光芒。
變得暗淡。
變得卑微。
唯唯諾諾。
蕭寒凝於心不忍,心生憐憫。
蕭寒凝初來這個世界,沒辦法解救所有的奴隸。
但,既然她與他相遇了,既然她現在有這個實力,既然對方深陷危難之中,那麼自己為何不救他一把呢?
害人的理由千奇百怪。
但救人的理由,從來都很簡單。
“我不忍心看他受折磨。”沒有過多的修辭粉飾,簡簡單單的一個理由,蕭寒凝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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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無比真摯,不帶半點私心。
玲瓏愣了愣,自認為明白了蕭寒凝的意思,道:“小姐,您喜歡上那個奴隸了吧?”
“……”
“不過那奴隸恢復真容後的確挺英俊的。”
蕭寒凝思考了一下:“‘上’是甚麼意思?”
這回換玲瓏沉默了。
果然,小姐是個傻子。
還是一個帶顏色的傻子。
當蕭寒凝趕到世子的營帳之時,忽而見其外面圍著一大群人,指指點點,面露鄙夷。
遠遠望去,只見有一少年被摁在了春凳上。
兩名強悍的侍衛手持長棍,一左一右,棍如雨下,狠狠地打在少年的屁股上,很快,下半身鮮紅一片。
鮮血伴隨著汗水,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慘不忍睹。
當認出少年的那一刻,蕭寒凝想都沒想便喊了出來:“住手!”
看客們紛紛一怔,自覺地讓出一條路來。
“嘖,怎麼又是這個傻子。”
“她今天是怎麼回事兒?以前天天纏著端王殿下,現在開始圍繞這個奴隸轉了?”
“難不成是因為睡過一次,產生感情了?”
蕭寒凝絲毫沒理會這些閒言碎語,連忙跑到了少年的身邊。
少年一動不動地趴在春凳上,凌亂的頭髮被汗水與血水浸溼,遮住了面容。
蕭寒凝地心中一緊,蹲下了身子,輕輕撩開了他的頭髮,露出了那張慘白的面容。
他的呼吸微弱,輕如鴻毛,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
那對如夜明珠般的眼神黯淡,染上了瘋狂的絕望,卻在看到蕭寒凝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亮。
是那位溫柔的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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