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來臨,萬物復甦。
今日,慕少聰跟隨著端王前往皇家圍獵場狩獵,順手帶上了綾皓與他。
皇家圍獵場位於都城城外,佔地面積遼闊,氣勢磅礴。
皇族子弟,世家公子與小姐們各個衣著華麗,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彷彿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少年與一群奴隸一起,被安排在了馬圈旁邊的一塊空地上。
空地狹小,簡單地用木板隔開了幾個空間,少年就像牲口一般,與一眾奴隸擠在一個泥圈中,啃著如石頭般生硬的黑疙瘩。
待遇,還不如他們隔壁的那些尊貴的馬匹。
當然,綾皓不與少年一起。畢竟,他是主子身邊的紅人。
中午的時候,貴人們傳來命令,侍衛們將他們驅趕到了一個圍獵場。
圍獵場的高臺之上,一群貴人高坐,嬉笑聲一片,不知在議論些甚麼好事兒。
少年與一眾奴隸跪在泥濘的地上,目光朝著慕少聰旁邊的綾皓看去。
綾皓乖巧地站在自家主子身後,與少年的目光相匯,閃過了一絲同情,用唇語提醒:活下來。
少年的身軀下意識地挺直,莫名產生了一絲恐懼。
隨後,他看到幾十名侍衛抬著幾個龐大的籠子上來,籠子裡面,是飢餓的狼群。M.Ι.
牢籠“咯噠”一聲開啟。
侍衛們手持利器,退出了圍獵場。
狼群毫不猶豫地撲向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奴隸們。
奴隸們一片譁然,倉皇逃跑。
“春季獵物太少了,只能勉為其難地找群奴隸來充當。”主子——慕少聰的目光悠哉地掃過場內的情景,聲音透著一股玩世不恭的戲謔,那是來自上位者的慵懶,絲毫不把下位者當人:“不過呢,本世子是個善良的人,今日在圍獵場中活到最後一個的奴隸,本世子重重有賞!”
此番話語闖入耳畔,少年在意的並非獎賞
:
,而是“最後一個”四個字眼……這是隻讓一個活下來的意思?
少年被狼群追趕著跑入前方森林之時,後方的貴人們許是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紛紛上馬,飛奔而來,開啟了“愉快”的狩獵。
少年一面提防著貴人們的箭矢,一面要抵抗餓狼,終究力不從心,身體的各處皆被咬傷、抓傷,血淋淋一片。
少年有一身功夫傍身尚且如此,那就更不用說其他的奴隸了。
少年親眼看到,身邊的奴隸不是被餓狼咬死吃掉,就是被貴人們射中死亡……
活著,到底是甚麼?
明明身為奴隸,但他還是會奢侈地思考。
自己真的要這樣度過一生嗎?
刷。
就在這時,一隻箭破雲而來。
少年慌忙閃躲不及,箭射貫穿了他的胸膛,索性躲開了要害。
痛楚陡然傳遍全身,他的身軀一個搖晃,單膝跪在了地上,額頭上的冷汗直冒,顫顫巍巍的手伸向了箭矢。
若是強行拔除,定會失血而亡。.
“端王殿下好箭法,百步穿楊。”就在這時,後面,馬蹄聲伴隨著馬屁聲起。
少年不再猶豫,徒手摺斷了箭桿,掙扎著站起,企圖再度逃跑。
噠噠噠。
人的速度哪能跑得過馬兒。
下一秒,幾批寶馬將少年團團圍住。
“哎喲,不錯,居然還活著。”耳邊,慕少聰戲謔的聲音響起。
少年沒有任何猶豫,連忙伏地叩首:“奴……奴參見主——唔!”
少年的話音未落,頭皮傳來了一陣刺痛,一名侍衛粗魯地揪起了他的墨髮,迫使他抬起了頭。
上方,幾位主子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慕少聰忽而開口:“三表兄,其他奴隸都死光了,就他是活到最後的。怎麼說,就他了?”
少年聽不懂他們在說甚麼。
“我說少聰,”另一位男子的聲音響起
:
:“這玩意兒也長得太醜了吧?”
“哎,五表弟,”慕少聰的聲音輕浮,開玩笑似的提出了不滿:“你們剛開始也沒要求長得怎麼樣呀,不然,我就忍痛割愛,讓綾皓上了。”
“沒要求,你就拿這種東西濫竽充數啊?”
“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照那麼說,誰讓你們的奴隸你們垃圾,活不到最後呢?”
“你——”
“行了!”慕鴻軒的聲音陡然響起,打斷了二人的爭吵。他連正眼都沒瞧少年一眼,淡道:“就他吧。蕭寒凝本就醜陋,這種貨色配她,正好。”
“是,三表兄。”贏了爭吵的慕少聰不忘朝著五皇子——慕文晗嘚瑟一把。
慕文晗哼了一聲別過了頭,就像生悶氣。
慕少聰踏馬來到了少年的身旁,用馬鞭勾起了他的下巴,哂笑道:“小七,你的運氣不錯,這獎賞就屬於你了。”
獎賞?
少年不明白所謂的獎賞是甚麼,但主子說話,他必須有所表示:“奴謝過主子。”
“把他洗洗乾淨。”慕少聰簡單下令,似是並未將少年的忠心放在眼裡,淡道:“這滿身血跡的,看著就倒胃口。”
“是。”
侍衛得令,將少年帶到了一個水房,扔給了一個刷子與大勺。
好像,所有人都沒看到,亦或者沒在乎他受了箭傷一般。
少年接過,褪下衣物,露出了那觸目驚心的傷口,撈起一勺冷水,從頭淋下。
滿身的汙漬與鮮血很快將泥濘的地面染紅。
冷水刺激著他痛不欲生的神經,他的心情沉重,隱約明白主子口中的獎賞並非好事兒。
果不其然,他一換好衣服,便被捆綁了四肢,帶到了一個放置武器的營帳內。
帳內,還有昏迷不醒的蕭寒凝。
少年在一瞬間明白,自己完了。
他是從一個火坑出來,被推入了另一個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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