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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他要殺我

2022-10-28 作者:鹹魚賣花

 季衍今天罕見地一個人回家。

 傅斯淵今日可能是公司有事, 說大概回來晚些不能去接他。

 季衍笑說沒有關係,他又不是不認識回家的路,自己開車回去也一樣。

 他在院外停好車後默默看了眼院子,通常一人回來時傅斯淵和薩摩耶就站在院子裡接他, 一轉頭就是一人一狗, 偶爾還有兩隻貓陪同,拖家帶口的, 看起來熱鬧極了。

 他看了看空無一人的院子, 只有地上幾隻花零零散散地開著, 枝葉落寞垂下, 一派孤零零的感覺。

 季衍搖了搖頭,心說習慣真的可怕, 他見慣了熱鬧,今天冷清下來了卻突然不適應。

 他推門進去, 房中看起來空蕩蕩的。

 難道還沒回來?

 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了,不應該啊。

 “傅斯淵!”季衍揚高了聲音叫了一聲。

 耳邊傳來一道深沉的男聲, 低低的, 似是隔山隔水一般地傳來:“我在。”

 季衍看去,傅斯淵坐在沙發角落裡,外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身上落下了一層陰影,面容晦暗不明, 幾乎要被黑暗吞沒。

 季衍一頓,接著伸手開燈。

 客廳燈是個方形設計,邊緣處有一部分相互疊加, 充滿設計感的燈具處處彰顯著一種簡約冷淡風, 而將它們全部開啟之後, 整個客廳的黑暗被衝散,亮得恍如白晝。

 季衍又看了一眼傅斯淵。

 嗯,滿意了。

 傅斯淵看著玄關處的青年,靜靜開口意味不明地問:“季衍,你喜歡現在的我.還是以前的我?”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看似隨意安然,唯獨因為用力而泛起青白色的手指彰顯著主人不似表面那般平靜,一雙眼睛倒是牢牢地盯住他。

 季衍試探性地開口:“以前的吧。”

 雖然依舊是沙雕失憶,但那時候他好歹不用每天保溫杯裡泡枸杞。

 他下意識地想去摸腰,卻又硬生生地忍下來。

 話落,傅斯淵眸子幽邃如深淵,裡面各種情緒盡顯,沉痛難過落寞一一湧現,隨後竟然出現一抹決絕。

 季衍剎那間就想到以前這廝抱著貓嚷嚷著要從窗戶跳下去的情景,那尋死覓活的模樣現在還映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他一個激靈立馬改口:“現在的現在的,我喜歡現在的你。”

 傅斯淵唇角笑容有些自嘲:“我始終比不過他在你心中的地位嗎?”

 季衍:.

 好傢伙,今天回來好像有場大戲。

 這廝是不是又看了甚麼奇怪的東西了?

 能不能稍微正常點!

 傅斯淵慢慢地撫上自己的臉,神情裡帶著一些淺淺的難過,低低開口:“我是你見得光的婚外情人,你最完美最隱蔽的第三者,你賢良淑德的完美二房。”

 他看著已經呆住的男人唇角溢位一絲苦笑:“可我真覺得我比他更適合你。”

 他是那麼的適合季衍,他愛著他,喜歡他,願意用生命去守護他,在以後的歲月裡期待著他們一起走下去,可惜.他甚至連這些都辦不到。

 季衍看著眼前男人心碎的模樣,慢慢地後退幾步。

 心疼嗎?有一點點。

 可更多的是對接下來事情的無力,他覺得這廝又要出甚麼么蛾子了。

 季衍靠著牆虛弱地想:他腦子甚麼時候能好,自己這日子能不能過下去.

 傅斯淵走近青年,取了一雙拖鞋彎腰放下。

 季衍靠著牆發呆的時候就見傅斯淵蹲下,手已經伸向腳上的鞋,看樣子想去給他脫.

 季衍後退了一步避開傅斯淵的手:“不用你換,我自己來就行。”他飛快地換掉腳底的牛津鞋,又踩上拖鞋來到沙發前,和傅斯淵坐在一塊。

 季衍揉了揉額角彷彿在整理紛亂的思緒,接著溫聲道:“我喜歡的一直是你,剛才說‘以前的’我以為是剛出院那會的你。”

 劃重點‘剛出院’。

 傅斯淵給他說被奪舍了,時間點是車禍的時候,那剛出院那會也是傅卿卿,不是傅斯淵所謂的原身。

 季衍實在是怕了他這種自己吃自己醋的行為,便開口解釋。

 傅斯淵看著面前的人,只覺得心中溫軟得厲害。

 他這幾日閉著眼腦海中湧現著事,巨大的驚慌伴著一種絲絲的絕望一起將他纏繞,就像是溺在深水中,除了逐漸下沉之外沒有任何辦法。

 傅斯淵慢慢地摟住季衍,他用上些力道將人抱住,高大的身軀緊緊挨在季衍後背上,兩人就像是纏繞在一起的藤,密不透風地貼合著。

 傅斯淵將下巴搭在季衍肩上,他似乎格外喜歡這個姿勢,聲音很沉,靜靜開口喚名字:“季衍~”

 尾調很輕,像是呢喃,又像是有很多話要說,到了唇邊卻只是繾綣地喚他的名字。

 季衍被耳邊灼熱的氣息弄得有些發癢,他微微移開:“我在。”

 傅斯淵閉了閉眼睛,他抱住的人體溫緩緩地傳到自己身上,彼此間心跳都能聽到,他說:“我想變成一條龍,把你吞進我的肚子中。”停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幻想格外和他心意,傅斯淵語氣變得輕快起來:“這樣就能把你藏起來。”

 季衍:.

 他到底是沒憋住,轉過頭摸了一把男人的頭髮,臉上帶著笑意:“寶貝,情話說的很好,下次不要再說了。”

 傅斯淵的情話都如此的與眾不同,知道的清楚是情話,不知道還以為是謀殺。

 傅二房把頭往季衍脖頸那裡蹭了蹭,就像是一個沒有安全感,拼命想得到愛意的人,他問出了自己問了無數次的問題:“你愛我嗎?”

 季總語氣深情:“愛,我只愛你!”

 他眼中含情脈脈,表達愛意毫不含糊,極像是個慣用甜言蜜語哄人的渣男。

 傅斯淵抬起頭看自家道侶的神情,他視線一寸寸地巡掠過去。

 季總面上帶著恰到好處地笑容,一雙含情目中深情款款,任這傅二房打量不見絲毫迴避。

 傅斯淵猶嫌不夠,仿若作精附體,對季衍提要求:“你看著我說愛我。”

 季衍頓了一瞬後雙手捧著傅斯淵的那張俊臉,湊近在他唇上淺淺落下一吻,接著含笑開口:“寶貝,我愛你。”

 傅斯淵摸著被自家道侶親吻過的地方心下稍安,又逼逼道:“你說你不愛他,就是原身。”

 他簡直是作精本作,煩人精附體。

 季總見慣了大場面,對於這種程度應付起來簡直是小意思:“我還是看著你說嗎?”

 傅二房點頭堅決開口:“嗯,對著這張臉說。”

 於是季總唇角笑容慢慢斂去,他看著傅斯淵的那張俊臉,面無表情地開口:“傅斯淵,我不愛你。”

 傅斯淵起先還是抱著‘氣氣原身以報他忍辱負重之仇’的心理讓季衍這樣說,但當季衍真的說出之後,傅斯淵便後悔了。

 他看著面前的青年對他沒有了笑意,眸中沉靜一片不見絲毫情愫,彷彿只是對待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語調微涼地說不愛。

 傅二房一下子覺得胸腔某處泛起一股綿延不絕的痛意,似乎是有人把那處柔軟攥著,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傅斯淵深深吸了一口氣,別過頭捂著心口說:“你別說了,我心都要碎了。”

 雖然知道那不是對著他說,但是真的難過極了。

 季衍:.

 他語調溫柔語氣微涼:“寶貝,你的事情真多。”

 心碎的傅二房轉過臉重新開口:“要不你對著照片說?”

 季衍撩了撩眼皮,隨意道:“行。”

 傅二房起身去房裡,過了一會後兩手空空地回來。

 季衍挑眉道:“照片呢,沒找到?”

 傅斯淵垂頭喪氣,焉地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沒了。”上次一生氣,全都給燒了,連灰都被他從馬桶裡衝下去了。

 季衍:.

 傅斯淵嘆了一口氣,取出準備好的檔案遞給季衍:“你在上面籤個字。”

 這是他這幾日準備的,今天回來晚也是因為這個。

 季衍看著財產公證幾個字微微蹙眉,傅斯淵找了律師把他名下的財產都轉移到自己這裡,連帶著他們公司的股份。

 他皺眉開口:“你幹嘛給我這些,我有安美不需要。”

 傅斯淵微微蜷縮了一下手指。

 他手上的戒指如今戴的時間長了便沒有感覺了,就好像已經變成了自身的一部分,生長在血肉裡。

 如今突然被這堅硬的觸覺頂著微微發疼,竟像是隱隱作痛的神魂。

 傅斯淵慢慢道:“我知道你不需要。”他輕輕開口:“可是我想給你留些東西。”

 萬一他消失了,季衍還可以拿著這些。

 季衍狐疑,他敏銳地覺察到傅斯淵情緒很不對勁:“你為甚麼要給我留東西?”

 這話說的甚至有些交代後事的味道。

 他們才剛體檢過,報告很健康,不存在突然有重大疾病的可能。

 那麼.又是為甚麼?

 傅斯淵聲音很溫,卻是帶著些堅決:“一定要給你留著。”

 要是他的神魂抵抗不了原身了,他就同歸於盡,反正怎麼也不能讓原身回來繼續佔著這具身體。

 季衍把他臉上的堅決收入眼中,慢慢地捻了捻手指,他將那份公證放在一邊說:“可以,我過一會籤。”

 傅斯淵笑了笑。

 等解決掉晚飯後兩人休息,傅斯淵覺得自己頭又開始疼了,就好像有條小蛇在腦中慢慢地啃咬,連帶著精神都極其睏倦,眼皮一下一下地垂著,無精打采的。

 季衍看他困極了,對傅斯淵道:“你困了就睡吧。”

 他這幾日可能是沒休息好,眼窩處有淡淡青黑陰影。

 傅斯淵心說他這哪裡是困了,這分明就是原身神魂爭奪身體的反應。

 照這樣下去,下次醒來是誰都不知道。

 傅斯淵心中一涼,疲倦開口:“我不困,不睡。”

 季衍懶得聽他嘴硬,直接拉著人到了臥室,把窗簾一拉自己躺在床上,支著頭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床鋪:“過來,睡。”

 傅斯淵既怕那神魂奪身體,又想摟著自家道侶睡,兩種想法在腦海裡旗鼓相當,最終還是後者佔了上風,他磨磨蹭蹭地上床,接著手臂環住自己道侶的腰:“你陪我睡。”

 季衍道:“嗯,陪著你。”

 傅斯淵這幾日真是困了,他日夜擔驚受怕半夜裡常常驚醒,神經繃地像是一條線,只要再用一點點力那道岌岌可危的神經就會斷。

 如今道侶在懷才覺得稍微有了一些安全感,他幾息之間便一頭扎進夢中去。

 季衍看了看身邊男人,聽著他越發沉的呼吸聲慢慢移了移,接著就看著傅斯淵。

 很好,沒醒。

 看來真的是困了。

 他輕輕移開自己腰間的手,再輕手輕腳地從床上下來,正欲出門的時候瞥見書桌上的紙,可能是被風吹了,一大半已經懸空,剩下的一小節也緩緩地移動著,看起來隨時有可能掉下去。

 季衍過去重新放好,又用一本書壓著。

 傅斯淵一覺醒來天都黑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身邊的床鋪,發現自己道侶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離開。

 他掀開身上蓋得薄毯直接起身去找人,卻看到書桌上的紙時頓住了。

 那是他寫給原身的信,忍辱負重絞盡腦汁,就差把卑微兩個字寫到了上面,只盼著原身看見能信以為真,從而給他些緩和時間。

 而如今這張紙移了位置,好像被人動過。

 傅斯淵心中一跳,飛快地展開那張紙,視線快速掃過,卻發現上面甚麼也沒有。

 他猶不信邪地翻到背面去看,發現同樣地空無一字。

 這原身可能在他睡覺的時候佔據了這具身體,看了他的信卻是沒有絲毫反應。

 他不為所動,執意要除去他。

 傅斯淵想到這便覺得前路渺茫,連唯一的希望都沒了。

 他像是被抽乾了全身力氣,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目光淒涼空洞。

 椅子發出‘咯吱’地一聲,季衍正在客廳看電視,聽到這個聲音後進來,再看著臉色蒼白的傅斯淵被嚇了一跳:“寶貝,你摔了嗎?”

 傅斯淵失魂落魄,一張臉白的像紙一樣,他眸中光亮全無心灰意冷,再看到自己道侶急切的模樣便覺得心酸難忍。

 傅斯淵閉了閉眼睛,艱澀開口:“季衍.”

 季衍心中一跳,走過去摸了摸傅斯淵的手,他的手冰涼一片:“你怎麼了,有甚麼快告訴我!”

 傅斯淵緩緩吸了一口氣,差點落下淚來,他心中的懼怕和甘當二房的屈辱一下子湧出來,種種情緒憋得他胸口都疼,他強撐著把信遞給季衍,斷斷續續地開口:“你看看.他,他這樣對我。”

 傅斯淵現在彷彿是一個被大房苛待磋磨已久的小妾,見到季衍後終於找到了主心骨,連帶著多日的委屈終於有了宣洩口,差點淚如雨下,憋著要告一狀。

 季衍懵了一瞬心說誰怎樣對傅斯淵了,接著把那張紙展開,一目十行地掃過,表情漸漸變得古怪。

 他語氣不可抑制地變得微妙起來:“你給.傅斯淵寫信?”

 哪有人自己給自己說願意當二房啊?

 真他麼的是離譜到家了。

 傅二房氣若游絲,捂著半張臉慘笑一聲,虛弱開口:“我自認全無造次之心,行事謹慎卑微只求個容身處.”

 季衍心說還真是,傅斯淵這份信只有一個意思: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傅二房說到這裡從指縫裡偷偷看了看季衍,發現他表情還是古怪後吸了一口氣,顫著聲抖著唇道:“可惜.你那大房容不下我.”

 他聲情並茂,尾調拖得又悲傷又長,活脫脫地像被惡毒大房欺負的小可憐侍妾,又委屈又絕望,當真是活不下去了。

 季衍只覺得眉心突突地跳,他咬牙道:“他怎麼容不下你了?”

 他就好奇,一個失憶前的人怎麼就容不下一個失憶後的人了?!

 演的這麼真,他差點都覺得真有一個傅斯淵了。

 傅二房倒在椅子上,滿臉絕望悲慼,他悽悽哀哀抬手做拭淚狀,又抽抽噎噎好一會兒,充分表現出無助絕望又難過的心理,最終顫抖著唇語帶哭腔,就像是揭露惡毒主母真面目的小白花,緊緊攥著季衍的手開口告狀:“哥哥.他要殺我.”

 情到濃處,這傅二房想到以後悲傷襲來,眼角真的出現淚花.

 季衍垂眸看著傅斯淵猶如落水之人攥住浮木般緊緊攥著自己的手,又抬眸看了看他眼角的水光,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傅斯淵,終究還是低估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傅斯淵:天天寶貝長寶貝短,寶貝受欺負你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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