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白相間的火鍋裡沸騰的湯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一大把花椒伴著紅豔豔的辣椒在湯表面浮動,鼻尖是屬於火鍋的香味,絲絲縷縷的氣息索饒周身,頭頂的燈光落在桌上, 讓這些食物呈現出一種誘人的色澤。
包間中一片寂靜。
靜的落在地上一根針的動靜都能聽到。
在許聞銘說了那石破天驚的話後, 於晶下意識地看向他發小。
容貌出色的青年眼中黑沉沉的,頭頂燈光落在臉側使他面容明暗難辨, 唯獨眼皮子撩了撩, 唇角笑容似笑非笑。
季衍抬眼, 目光在這兩人視線上流轉一二, 他唇角弧度不變,只是意味不明地開口:“我.nb?”
微調很輕, 似是呢喃。
傅斯淵不明所以,許聞銘和於晶卻是下意識地喉結一滾, 心裡有些發毛。
這個表情.很危險。
他們二人幾乎同時後退一步,離季衍有半米遠的距離。
季衍笑容溫和, 笑盈盈地看了兩人一眼, 聲音溫溫柔柔地開口:“傅斯淵,把門關嚴實。”
門口站著的傅斯淵聞言輕輕一推,門應聲合上,鎖眼與鎖舌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金屬冰冷的聲響讓兩人頭皮發麻。
傅斯淵站在季衍身後, 他身材高大,這樣抱臂沉著臉站著時不言也不語,氣勢壓迫過來, 極似個黑市的.打手。
於晶視線驚恐地看著季衍, 顫著聲音道:“你.你要滅口嗎?”
他目光下意識地落到椅子上, 心裡想這個用這個能不能脫身。
下一瞬,一隻手摁住椅子,手腕輕巧地一翻,那四個角的椅子已經往後移了些,離於晶遠遠的。
於晶默默收回視線。
完了,他又不是成龍。
季衍把椅子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坐在上面向前傾了傾身子,他看著面前的這兩個人,面容格外平靜:“都坐著,我說清楚了你們再出去。”
不然這誤會只會越來越大。
於晶和許聞銘對視一眼,默默地坐在座位上,慫噠噠地低著頭,活似兩個鵪鶉。
季衍看了這兩個鵪鶉一眼,視線沒有多少波動,他平靜啟唇:“我不知道你們為甚麼對我產生了這樣的誤會,但是.”他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若珠玉落地:“我和我愛人傅斯淵感情很好,沒有婚外情人更沒有甚麼小三小四。”
傅斯淵聞言詫異抬頭,心裡逼逼他不是小三嗎?哪裡是沒有情人?分明季衍白天還叫他傅卿卿寶貝呢。
但他看著自家道侶的神色,他薄唇微動,默默地把話嚥了下去。
不行,現在看起來很兇。
不敢惹不敢惹.
於晶耳朵動了動,小心翼翼地看了季衍一眼,又‘嗖’地一下低下頭,滿頭髮絲都服服帖帖地順滑著,一根亂翹的呆毛也沒有。
他這副老鼠見到貓的神情惹得季衍沉默一瞬。
季衍語氣緩和些,溫和開口:“於晶,我做了哪些事可能讓你有誤會,你都說出來吧。”
被點名的人驀地瞪大眼睛,活像是課堂裡被老師叫的學渣,忐忑地看了眼一直沉默的傅斯淵,又落在自家發小的面容上,拼命眨眼示意:真的要說出來嗎真的嗎真的嗎?傅斯淵在身後呢你真的想好了嗎?
季衍接收到資訊眼皮子一跳:“說!”
於晶吸了一口氣,他手搭在膝蓋上像是發洩某種情緒似的狠狠搓了兩下,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瓣道:“那天.就是釋出會的時候,我在洗手間聽到了一些話。”
“就是關於.”他小聲開口:“離婚甚麼的。”
一直癱著臉的許聞銘神情終於有些許波動,麻木地點了點頭:“嗯,我也在洗手間聽到了。”
語帶笑意,甜言蜜語,把那個男人哄得團團轉。
釣著,哄著,寶貝長寶貝短的,就是不肯答應離婚。
季衍:.
他看著這兩個快把尷尬寫在臉上的人,眼皮子抽了抽,狠狠地閉了閉眼睛。
腦海中一瞬間回憶起釋出會那日他被傅斯淵堵在廁所,然後為了脫身自己說了甚麼話.
季衍一向自詡臉皮不薄,卻在這一瞬還是臉上一熱。
他嘗試著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去回憶這段話,然後發現.真的是很容易讓人誤會。
季衍用手背覆著眼,接著垂下手,很正經地開口:“那天晚上和我說話的男人是他。”
他伸手一指,於晶和許聞銘順著指尖看去,看到站在季衍身後緘默的男人,兩人俱是神情微妙一瞬,接著齊唰唰地盯著季衍,一個表情是‘你別逗我了’,另一個是‘找個像樣的藉口吧。’
季衍:.
他心中喟嘆一聲,這怎麼解釋啊。
“真是他。”
他讓傅斯淵坐過來,四人坐成兩排,彼此間面面相覷。
季衍轉頭看向傅斯淵,伸出手指戳了戳他 :“說,釋出會那天和我在洗手間說話的是不是你?”
在眾人的目光中,傅斯淵微微頷首,吐出兩個字:“是我。”
此話一出,於晶和許聞銘目瞪口呆。
兩人像是傻了一樣,差點驚掉下巴 ,看季衍和傅斯淵的目光一言難盡。
季衍任由兩人的視線如探照燈一般打量著自己,面上毫無波瀾,淡然的像是幽潭裡的水。
於晶試探性地開口:“容我多問一句,你們為甚麼要說這些話?”
一個正常人哦不,一個正常的夫夫倆,誰天天沒事會搞出這麼神奇的對話。
季衍冷靜開口:“這是我們倆個人之間的一點愛好。”
於晶又想起兩人的對話,他臉色變了變,到底是沒開口。
許聞銘憋了憋,到底是沒憋住:“你們.的愛好真特殊。”
玩過角色扮演,但真沒玩過這種‘背叛愛人找了小三’的背德扮演。
還他媽的這麼真情實感,還藉助外部空間。
季衍:.
在說出傅斯淵腦子不好的事實和讓別人誤會愛好很奇特之間他果斷的選擇了後者。
所以有些話真的是張口就來。
季衍盯著許聞銘視線淡定開口:“我性.癖特殊,感覺那樣很刺激。”
許聞銘:.
他在風中凌亂。
季衍挑眉:“你還歧視別人的性.癖?”
許聞銘搖頭:“沒.沒有。”
他神色複雜地看著季衍,又看向傅斯淵,發自肺腑的感慨:“我突然覺得這麼多年對你的濾鏡一下子碎了。”
“真的。”許聞銘用看破紅塵一般的目光看向季衍,無慾無求地開口:“我從今往後對你沒有一點點地耿耿於懷了。”
他甚至現在從內心對傅斯淵都有種由衷的感謝,謝謝他當年威脅自己讓離季衍遠一點。
不論今天季衍是真正的癖好特殊還是哄著讓傅斯淵接受那個小三再給他打圓場說那人是自己,總之哪個答案都有點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季衍這個男人.他真的把握不住。
要是他們真的在一起了,許聞銘打了一個寒顫。
不敢想不敢想,那得折壽啊!
季衍淡定起身,面上雲淡風輕:“走吧,回家。”
名聲已經這樣了。
隨意吧。
季總如是想到。
作者有話要說:
季衍:.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