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淵的公司裡今日氣氛有些低沉。
秘書將水倒好後看著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眉頭緊鎖,墨一般烏黑的髮絲有幾縷垂著額前,周身氣質低沉,配著一張凌厲的面容看起來隱隱帶著幾分陰鬱, 似催城的烏雲。
秘書小心翼翼地開口:“傅總, 這是今天的檔案。”
她將右手的檔案放置桌上,動作輕緩, 接觸的那一剎那沒有聲響, 只靜悄悄的一片。
傅斯淵沉聲道:“放著吧。”
他似乎在壓抑著怒氣, 額角隱隱可見凸起的青筋, 捏著手機的指尖力道大到骨節泛起了白色,胸膛處起伏著。
秘書一溜煙就出去了, 還不忘把門帶上。
傅斯淵一個人坐在碩大的辦公室,垂眼看著亮起的螢幕, 亮光照在臉上映的他面容晦澀難辨。
他手機上顯示的是一則娛樂新聞。
【當紅小生於晶夜會男人,疑似戀情取向曝光。】
視線往下滑, 便是一張照片。
於晶帶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 像是沒骨頭一般靠在男人身上,閉著眼睛臉上還帶著些紅,而照片上的另一個男人長相更是出色,一張側臉的照片能看出挺直的鼻樑與清晰的下頷線,眼尾微微上挑, 帶著幾分精緻。
傅斯淵只覺得肺都要氣炸了。
別人不知道照片裡的男人是誰他能不知道,這分明就是他的道侶季衍!
去他的新戀情,真是見了鬼了。
他道侶只有他一個人, 雖然礙於一些事情目前他們還缺少一個紅本本, 但他雖是二房之名卻有正房之實, 怎麼會有新戀情?
傅斯淵冷冷一笑,這真是鬼扯,一派胡言,半點當不得真。
他吸了一口氣,手指如飛的手機上打字。
【捕風捉影,胡言亂語,當不得真!】
笑話,季衍房裡就他一個好吧。
一家五口過得幸福美滿,哪有他於晶的地?
他於晶就算要進來,也得看看他願不願意。
傅斯淵心裡安慰了自己一會,手機不斷震動提示收到回覆,他支起手機一看,一瞬間湧入數百條訊息。
【笑死,就你家giegie最純潔!】
【哈哈哈,快看,nc粉出來了!】
【不承認是吧,照片都錘死了還嘴硬?】
【哈哈哈哈, 我家giegie最純潔。】
於晶如今已經不是十八線,再收穫了一眾粉絲的同時也收穫了一□□粉,戰鬥力略強。
傅斯淵盯著滿屏的訊息,還有各種縮寫和字母,一時之間頗為摸不著頭腦。
他抿唇先是查了查【giegie】的意思,再是查一下甚麼是【nc粉】,一查之後更是怒從心起。
屁話!
他怎麼可能是於晶的nc粉?!
傅斯淵氣得胸腔顫動,整個人血壓呼呼地往上升,手指用力地戳螢幕,儘量心平氣和地解釋:【我不是於晶粉絲,只是實事求是,他和照片上的男人絕對不是情侶。】
那是他的道侶!
和那該死的於晶沒關係。
他們還有兩個貓孩子,雖然沒有眼力見,但季衍寵的不得了。
【哈哈哈哈,急了急了。】
【粉絲裝路人了,別裝了,身上的味都濃的遮不住。】
【你家giegie知道你說不是他粉絲這事嗎?】
傅斯淵看著這浩瀚如雪一般的訊息,慢慢地吸了一口氣。
不氣,氣壞自己沒人替。
他眉心突突地跳著,憋著一口氣關掉評論,直接給季衍打電話。
不行,得找道侶安慰一下自己。
季衍電話響起,他瞥了一眼,是傅斯淵打來的。
他抬手結果,搭在耳邊笑道:“寶貝。”
聲音很清,伴著絲絲縷縷的笑意,撩的人耳尖一軟。
傅斯淵心裡的一把火被道侶這一聲就給澆滅了。
就好像是春雨落下,那種灼熱褪去,一縷調皮的青煙自火堆中冉冉升起,他心尖都是一軟。
傅斯淵唇角下意識地勾起。
看看看看,他道侶可是叫他寶貝呢。
他嘴角上揚,聲音都溫柔了幾分:“季衍,你今天好嗎?”
季衍下意識的去看桌上的保溫杯,黑色的杯壁裡泡的是一把鮮紅的枸杞,連帶著水都有了紅意。
他視線一頓,接著若無其事地移開眼,語氣裡聽不出甚麼:“我很好。”
他不想說自己覺得腎被掏空了。
男人嘛,在這種事上都帶著自尊心。
一說喝枸杞水,聽著就很虛。
季總有包袱,又有某些奇怪的勝負欲,所以連喝枸杞水這事都在辦公室喝,在家都不喝。
季衍扣了扣桌面,發出有規律的清響:“寶貝,有事嗎?”
傅斯淵張了張口,沉默一瞬後道:“沒事,就想問問你晚上想吃甚麼?”
他原本想說於晶的事,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沒有那個必要,捕風捉影一些不實訊息去問道侶,反倒顯得他拈酸吃醋小家子氣。
季衍說:“想喝蝦仁湯。”
傅斯淵道:“好,晚上做給你喝。”
兩人又聊了兩句,季衍結束通話電話。
才剛放下手機,於晶又打來了,聲音歡快:“季衍,今晚有沒有事?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聊?”季衍輕聲重複:“你不是這段時間挺忙嗎?有時間找我聊天。”
“當然有,咱們說好了,晚上老地方不見不散。”
雖然忙了些,但是該勸的話還得勸。
*
晚上火鍋店,一如既往的人聲鼎沸。
伴著沸騰翻滾的火鍋,伴著鮮美的食材,再加上幾瓶冰爽的啤酒,不斷刺激著人們的食慾和傾訴欲,這其中就包括季衍和於晶。
於晶面前擺著一提酒,他豪氣萬丈地開了兩瓶:“來,兄弟,喝一個!”先喝酒再談事,主要是不尷尬。
季衍舉杯喝他碰了碰,淺淺地抿了一口。
於晶噸噸噸半瓶下肚,該怎樣找個開頭呢?
於晶憂愁得很,眉頭愁的都不舒展,轉眼又是半瓶下肚。
季衍看了看這架勢,覺得今晚自己還得送這位回家。
想到這兒季衍拿出手機給傅斯淵說了一聲,叫他先吃不用等他。
於晶看著對面的發小,頭頂的燈光更顯得他面容出色,他眉目之間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流意味,眼波流轉間看誰都是深情款款。
如今也不知道看誰的訊息,唇角帶著淡淡笑意。
於晶心裡一緊,心道不會是和那個小三吧?
他佯裝無意地問道:“你和誰聊天呢?”
季衍說:“傅斯淵。”
於晶總覺得他這三個字叫得很冷漠.
他下巴搭在酒瓶上,無意中瞥見季衍的左手,無名指上一枚戒指閃閃發亮。
於晶定睛一看,這枚戒指好像和以前的不一樣。
他吞了一下口水,弱弱開口:“你這個戒指.好想和以前的不一樣?”
季衍瞥了眼自己的戒指,開口說:“嗯,換了一個。”
“換了?”微調硬生生地上揚。
季衍沉默了一會,他不想說傅斯淵最近的那些沙雕事,只避重就輕地道:“那個有些舊,我換了以一個新的。”
有些舊所以換了新的.
於晶腦子中迴圈這這句話,心裡抖了抖,到底是換了個戒指還是換了個人啊?
他吞了吞口水,默默道:“我覺得還是以前的好。”又補充道:“不管是戒指還是.其他。”
看,他都說的夠明顯了吧。
哪裡想到,季衍只是看了他一眼,根本沒甚麼反應。
於晶:.
啊啊啊,你別裝傻啊。
於晶閉了閉眼睛,把心一橫,破罐子破摔般開口:“我知道你的事情了。”
季衍好奇:“甚麼事情?”
於晶將鍋底的羊羔肉撈起分到季衍碟子裡,低著頭看著食材,語速叭叭叭地如同倒豆子一樣開口:“我覺得傅斯淵挺不錯的當初車禍時候他下意識地救你所以你和該斷的斷了吧。”
快去和你的婚外情人分了吧!
啊啊啊啊,別找刺激了。
季衍:說的甚麼是甚麼?
他看著小嘴叭叭叭的人,慢聲說:“你說慢點,我不懂你的意思。”
於晶沉默了。
他一拍額頭,絕望開口:“我找個人給你說吧。”
蒼天啊,他發小心理素質太強悍了,委婉點說聽不懂,強硬的他也說不出口。
真是愁死人了。
季衍看著垂頭喪氣的人,語氣隨意:“行吧,你找個人給我說。”
幾分鐘之後,門被推開。
季衍眉梢微挑,來人是許聞銘。
於晶生無可戀地指了指,語氣虛弱無力:“你來說,我不行。”
季衍看著坐在他對面的人,身子靠向椅背,好整以暇地開口:“說吧。”
*
另一邊,傅斯淵看著手機,一下一下地摸著貓,抱怨一般地開口:“你們父親真是的,現在還不回來。”
簡直是太過分,湯都燉好多久了,大晚上的不著家,不看孩子也不看他。
他起身放好貓:“算了,我去接接他。”
傅斯淵按照季衍給的地址,推開門之後三雙眼睛齊唰唰地盯著他。
傅斯淵看著許聞銘眉頭微皺,問季衍:“你怎麼和他們待了這麼長時間?”
他的湯都煮好多久了還不回來。
那個於晶,也不知道避嫌,真是的,一天天的黏著他道侶,
還有那個許聞銘,覬覦他道侶,是不是想做小三?
不對,按照這裡的說法他才是小三。
傅斯淵看著許聞銘語氣不善:“我知道你想做小四,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笑話!
只要他活著一天,別想著進季家門。
季衍眉梢一跳:“別瞎說!”這兩人本來就有誤會,還沒來得及解釋傅斯淵就進來了。
於晶許聞銘和目瞪口呆,語無倫次:“為甚麼是小四?”
不應該是.三嗎?
難道.
他們想到一個極其驚悚的答案。
難道傅斯淵知道有小三?
艹!
許聞銘顫了顫唇,看季衍的目光極其震撼,他神色複雜,三觀碎成渣渣,最終只看著季衍哼哧哼哧地憋出一句:“你.真他媽的n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