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衍坐到車裡, 因為酒精的緣故看起來有些興奮,他靠在座椅上微微闔著眼睛,睫毛投下來淡淡陰影,整個人帶著一種貴氣和些許傲意。
傅斯淵順手扯過季衍的安全帶給扣好, 又拉了兩下試試, 才看著季衍道:“回家後想吃點甚麼?”
季衍搖頭,懶洋洋道:“不吃。”
傅斯淵就像個操勞的老媽子, 聞言眉頭微皺, 不贊同地開口:“你今天喝了酒必須得吃東西。”
季衍無奈, 抬了抬眼皮:“寶貝, 我就喝了一杯。”
就一杯,現在除了有些熱沒別的感覺。
傅斯淵失去記憶還是這樣, 其實現在身體健康,偶爾喝些酒沒甚麼大不了的。
傅斯淵發動車子, 目視著前方的路:“一杯也是酒。”
這裡的酒又沒有靈力,聽說喝多了還對胃有損傷。
要是他道侶在修真界想喝酒 , 他絕不阻攔。
季衍調整了一下坐姿, 看了眼傅斯淵道:“我回去喝點牛奶。”
傅斯淵點了點頭。
等到家的時候傅斯淵脫了外套去廚房溫奶。
季衍坐在客廳和寶貝玩。
今天他們回來的晚,平時已經現在已經遛完狗了。
季衍看了眼時間,打算今天就不去外面溜狗了,他找個薩摩耶平時喜歡的小黃鴨,遠遠得一丟:“寶貝, 去把玩具撿回來。”
勉強算是狗狗與飛盤了,湊合著發洩下精力。
薩摩耶一喜,四肢邁著顛顛地跑過去, 又靈巧地咬住叼回來, 抬頭看著季衍, 一副求表揚的姿態。
季衍毫不客氣地rua了一把狗頭,又拋了一會玩具,同時伴著誇讚和摸頭摸耳朵,半個小時候成功的將薩摩耶精力耗盡。
雪白大狗往地上一趴,鼻子烏黑眼神靈動,伴著一身白絨絨的、細如牛毫的毛,像是個長了毛的糯米餈。
傅斯淵把溫好的牛奶端過來,透明的杯子中盛了一杯,聞起來還散發著淡淡香氣。
季衍端過後抿了一口放在桌上,燈光落下在杯邊投下淡淡陰影,像是一抹輕薄的月,趴在沙發上的兩隻貓終於邁著爪子,舉止優雅地踱步而來。
剛才季衍和狗玩的時候,兩隻貓就趴在沙發上,看著跑來跑去的狗滿臉‘啥玩意’的神情,現在才提起興趣,懶洋洋地往季衍身邊走。
一隻灰撲撲的爪子踩在季衍腿上,接著其餘三個爪子也踩了上來,毛茸茸的頭低著嗅了嗅,屈尊降貴般喵了一聲。
藍貓瞳孔驟圓,欲伸出爪子探進杯子裡,被傅斯淵眼疾手快地捏著後頸肉拎走。
傅斯淵把貓抱了起來,捏著後頸肉放到自己腿上,教訓般地輕輕拍了拍那圓乎乎的毛腦袋:“不許把你爪子伸進你父親的杯子裡。”
藍貓縮著耳朵:“喵~”
聲音很低,嬌聲嬌氣。
傅斯淵捏著那毛茸茸的爪子,沉聲開口:“季心心,要尊重你父親!”
他五官凌厲長相硬朗,臉上沒表情的時候看起來挺能唬人,聲調沉沉開口時有種威嚴而又冷硬的氣勢,彷彿真是個十分注重禮儀的封建大家長在教訓自己沒有禮數的孩子。
季衍:.
他看得一愣一愣的。
藍貓被捏著後頸肉懨懨地趴在腿上,放軟聲音長長的喵了一聲。
傅斯淵嚴肅而又古板,不留情面:“聽明白我說的話了嗎?”
藍貓:“喵~”
傅斯淵語氣冷硬:“季心心,你不要撒嬌,不能對父親無禮!”
藍貓蹬著蹬腿,生無可戀:“喵~”
季.貓孩子爸爸.衍:.
倒.倒也不必這樣吧。
他伸手將藍貓從傅斯淵手裡解救出來,抱著摸了一把,手掌陷入光滑如綢緞的皮毛中,好笑地看著傅斯淵:“它就是一隻小貓咪而已。”
貓咪能懂得甚麼叫尊重?
它就單是好奇。
傅斯淵看著自家道侶抱著貓,言語之間滿是維護的意思,唇瓣動了動欲要說些甚麼,又看到青年對著他笑,便別開眼語氣生硬:“你就是維護它。”
他的孩子理應禮數週全,現在他一教訓他道侶就護著。
哎~
太過溺愛也不好,萬一沒教育好可怎麼辦。
傅斯淵憂心忡忡地想。
季衍:.
傅斯淵的反應真的好像是苦於孩子不爭氣的老父親。
還是那種自己想教育但愛人不讓最後只能滿臉無奈的老父親.
他被自己的聯想弄得神情微妙了一瞬,接著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媽媽今天對我說她知道一個醫生,問你願不願意去調理身體?”
季媽媽這個年紀很注重養生,她說的調養大抵是中醫方面的調養。
傅斯淵微微一愣,腦海中浮現季母的那張面容:“不用了,我現在身體很健康。”
他抿了抿唇,對季衍道:“算了,我親自給媽媽道謝。”
說著,就拿出手機撥通了季母的電話。
季衍見他站起身來,也不知他媽在那邊說了甚麼,傅斯淵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著語句:“謝謝媽媽關心,我現在身體很好。”
“對您道謝是應該的。”
“嗯,您也保重身體。”
“代我向父親問聲好。”
他語氣不見絲毫敷衍或是漫不經心,字字珍重地開口,季母講話的時候他臉上都是認真的神情。
等到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才重新坐在沙發上。
季衍慢慢地捻了捻手指,傅斯淵對待長輩很有禮貌,只是那日傅媽媽說他們母子不親近。
‘不親近’這三個字其實很有意思,不是有怨氣或者不尊重,禮貌有餘卻不交心,就彷彿兩個人之間有一層阻隔玻璃,他們可以相安無事可以聊聊彼此生活近況,但絕對不會敞開心扉的交流。
絕不會爭吵,也不會有怨氣,彼此疏離而又客氣。
季衍想了想,溫聲開口:“我那天其實見到了你.咳,傅斯淵的媽媽。”
這位說他是傅卿卿,那就姑且把失憶前叫做傅斯淵。
傅斯淵一愣,原身的母親:“她說些甚麼?”
他在修真界無父無母,對待這具身體的親身母親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相處。
“也沒甚麼。”季衍抬手將餘下的牛奶一飲而盡,雲淡風輕地道:“只是關心而已。”
他佯裝無意地問:“如果你遇到了傅媽媽,你打算怎麼對她?”
傅斯淵第一次想這些事。
他思考後道:“如果她需要幫助,我會去幫她。”頓了一瞬後又補充道:“如果需要的話,我會裝作原身的樣子。”
季衍笑笑:“其實你可以和她親近一些。”
他對傅媽媽瞭解不多,但從那天的談話中也能發現,對方不是不講理之人。
一向對季衍不反駁的傅斯淵卻突然開口:“我可能親近不起來。”
頭頂的光疏疏落落地照在他眉眼處,他眼中卻不見得多少暖意,只是很認真地開口:“我佔了這具身體對她好或是補償她是應該的,但我不是她的孩子,沒有天生血緣之間的吸引力。”
傅斯淵沉默了一瞬後說:“我血親緣分淡薄。”
他帶著修真界的記憶,註定沒有辦法。
季衍垂下眼。
他父母感情很好,但不代表他會認為所有父母與孩子都是如他們家庭一般和睦。
傅斯淵自小沒了父親,母親改嫁之後很快就有了新的孩子,大概有些忽視他。
人和人的情感是相互的,與父母親近與否這與小時候所處的環境有很大關係。
不過這些都只是他的猜測罷了。
季衍抬頭對傅斯淵笑笑,玩笑般地開口:“你姻緣不淺薄,以後我陪你。”
傅斯淵抬眼,被道侶突如其來的情話弄得心神盪漾。
他坐在季衍身邊,美滋滋把人一摟,低頭就去親:“我的道侶對我真好。”
季總說:“應該的應該的。”
傅二房抬頭半是羞澀半是期待開口:“我無以為報,就唯有這身子你拿去吧。”
季衍:.
他目光掃了一眼,含笑道:“也行。”
客廳裡的一狗兩貓突然看到兩人去房裡,薩摩耶在門口來來回回地轉了幾圈,臥室的門卻還是緊閉著,最終只能無奈地趴回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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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樹梢,萬籟寂靜。
房中石楠花的味道濃郁,一股濃重的麝香久久索饒不去,原本平整的床單此時皺巴巴一片,濡.溼處卷著些含糊的杏仁白,頹靡得不成樣子。
季衍根本不想動,只吸著氣平復過分劇烈的心跳。
傅斯淵伸手抹了抹他頭上的汗,臉上帶著饜足,支著頭看著人道:“我今日以身相許的怎麼樣?”
“很好,非常好,下次不要了。”
季衍默默地把手搭在腰上。
愉快是愉快,就是感覺腎有些虛。
好像是透支了.
傅斯淵給道侶揉著腰:“酸?”
季衍沉默了。
不是酸不酸的問題,好像是被.掏空了。
一種令人牙酸的空虛感。
他滄桑地想,明天喝點枸杞水。
應該能補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