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衍此時還不知道在於晶心裡自己現在已經貼上了‘渣男’屬性。
他和傅斯淵重新出現在禮堂內。
如今採訪已經結束, 酒會便開始了。
穿著白襯衫紅馬甲的侍者端著酒在禮堂遊走,人群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在酒香味與甜品的香甜味裡,大家你來我往裡談笑風生。
頭頂的水晶燈呈現出一種暖光的光芒, 薄黃洋洋灑灑地落下, 更襯得人來人往俱是一身貴氣。
季衍和傅斯淵站在一起,兩人都沒甚麼去交際的心思。
這兩人還挺有意思的, 在家就膩在一起, 到這兒還膩在一起。
季衍站在一羅馬柱前, 脊背微微放鬆, 幾分力道搭在柱子上,百無聊賴地和傅斯淵聊天:“幾點了?開始多久了?”
傅斯淵抬手看了眼左手腕的表:“才八點十分, 酒會才剛剛開始。”
季衍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種酒會少則兩小時多則四小時,他雖然打算提前走, 但是現在離開也太早了些。
傅斯淵看著季衍額上的一撮頭髮耷拉了下去,就那樣調皮地垂到額間, 襯得這人愈發白皙。
他伸手輕輕給捋上去, 掌心在順滑的髮間拂過,觸感如綢緞。
季衍抬眸看了看,又懨懨地垂下眼,雖不是無精打采卻也是看甚麼都心趣缺缺的模樣。
這模樣看得傅斯淵心頭都微顫。
他目光掃視了周圍一眼,極力地想給這人尋個能解悶的玩意, 但瞅了一圈後發現根本沒有。
傅斯淵壓低聲音道:“要不我們先回去?”
“不行。”季衍看了看周圍的人:“現在回去太早了,得再過一會。”
他漂亮的眼睛也掃了周圍一圈,看到桌上的香檳塔時有了一點興趣, 轉頭對傅斯淵道:“你能不能幫我去拿一杯香檳?”
傅斯淵當下就去, 回去來的時候還端了甜點。
方形的盤子裡裝著, 只有掌心的一半,上面點綴著一顆鮮紅的草莓,從草莓底部還澆了層糖漿,模樣瞧著誘人。
季衍接過那杯香檳,裡面琥珀色的液體由光透著落在掌心,像是一層淺淺的月光。
他抿了一口,對傅斯淵笑道:“你喝不喝?司機還在。”
傅斯淵搖了搖頭,只垂眸將甜點上的草莓用叉子遞到季衍唇邊:“嚐嚐這個。”
季衍含住,用牙尖咬碎果肉後評價:“很甜。”
他眼睛都微微眯起,像是一彎月牙。
傅斯淵見他終於一掃方才的頹靡,也微微勾了勾唇角。
他又用叉子舀了一塊送到季衍唇邊,示意他嘗一口。
季衍這回搖了搖頭,笑著往傅斯淵那裡推了推:“你吃吧,我喝些酒就行。”
正說著,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季衍:“於晶。”
他輕輕招了招手。
於晶像是被雷電劈了的木頭樁子般渾身一震,接著走到兩人面前。
他看著站在一起的兩人,腦子裡還回想的是方才在洗手間聽到的話。
整個人都是混混沌沌的。
真是太他媽的割裂了!
誰能想到.季衍竟然在外面有人了?!
啊?
於晶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季衍伸手在一臉呆滯的人面前晃了晃:“你怎麼了?”
看起來魂不守舍的?
酒喝多了?
於晶猛然回神,慌忙地搖了搖頭:“啊,沒事。”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身邊的傅斯淵,發現這人還是和以前一樣。
五官生的俊朗,又身高腿長,哪怕是他看慣了娛樂圈的人,也得承認傅斯淵外形不俗。
所以.那個小三長甚麼樣啊?!
於晶想著,就下意識地在人群中看去。
聽那個小三說話應該也是今天在會場的人,就是不知道是誰。
季衍順著於晶目光看去,沒發現甚麼特殊的,除了聚集在一起的人還是人。
他好奇開口:“你看甚麼呢?”
於晶聞言默默收回視線:“沒.沒甚麼。”
他幽幽地看了一眼季衍,心道找你的婚外情人。
傅斯淵看到季衍將目光完全集中到於晶身上,心中不爽。
他本來就因為第一次見面於晶對自己道侶說的話心存芥蒂,現在看季衍因為於晶忽視他就更加不滿,心裡醋意又開始發酵。
傅斯淵往季衍和於晶中間一站,像個電線杆子一樣將兩人隔開,對季衍道:“你有沒有想吃的水果,我去給你拿些。”
他想讓季衍少喝點酒。
季衍說:“我不想吃水果,你不用給我拿。”
他想到方才看到的櫻桃,對傅斯淵指了指方向:“你愛吃的櫻桃在那邊。”
於晶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發小神色語氣都特別正常,兩人在一起說話時還有一種親暱感,根本看不出甚麼特殊來。
他甚至連一丁點的心虛都沒有,心理素質強大到讓人瞠目結舌。
所以.真的是老手嗎?
還是時間太久了,已經鍛煉出來了。
於晶越想越奔放,越想越絕望。
突然聽到身後有聲音傳來:“季衍。”音調中帶著些纏綿,感覺不太正經。
兩人回頭一看,是許聞銘。
季衍對許聞銘向來無感,以前覺得煩,現在姓許的沒有追他,這種煩倒是減少了一些。
不過也不是甚麼好感罷了。
傅斯淵對眼前的男人倒是印象深刻。
他知道這男人一直覬覦著自己的道侶,上次他和季衍吃飯時就遇到,最後秀恩愛把人弄走,今天怎麼又出現了?
許聞銘看了眼於晶,兩人視線交匯後又很快移開。
許聞銘看著季衍,由衷地讚歎:“我看你們的釋出會了,整個流程很成功,反響也很好。”
現在兩人業務上也有往來,他那邊的人都說很好。
季衍淺淺笑,禮貌開口:“謝謝。”
許聞銘還想說甚麼,傅斯淵已經忍不下去了。
他對這個一直賊心不死的男人沒有甚麼好感,如今又聽到他扯著一些有的沒的話趁機和自家道侶說話,他冷冷開口:“許先生還有甚麼話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和我愛人就先離開了。”
他當著許聞銘的面牽上季衍的手,對著這人一笑:“我愛人說想回去看我們的貓。”看他們的孩兒。
許聞銘沉默了。
他想著洗手間裡聽到的話,默默地看著傅斯淵。
他的沉默對傅斯淵來說就是勝利的象徵,挫了情敵銳氣的傅二房心情大好,對著許聞銘勾了勾唇:“我們感情好,許先生見笑了。”
季衍任由傅斯淵牽著自己的手,十分配合。
許聞銘低頭看了看兩人相扣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滿臉炫耀一臉得意的傅斯淵,心情複雜。
眼見著傅斯淵和季衍一同離開,留下許聞銘和於晶面面相覷。
兩人回想著方才傅斯淵一臉甜蜜的樣子,互相對視一眼,彼此在對方的眼中都能看出幾個字‘季衍真強’。
於晶吸了一口氣,對許聞銘道:“你不要往外說。”他怕對季衍影響不好。
要不說還是偏心呢,旁人做出這種事於晶只唾棄,他發小做出這種事,震驚之餘第一個反應就是保護他發小的名譽。
許聞銘道:“我看起來像是說這種話的人嗎?”
於晶惆悵地嘆了一口氣:“你說那個人是誰?”
季衍的小三到底是誰?今天就在這群人中,說不定他還見過。
於晶說:“首先應該長得不差,今天也出現,應該還挺優秀的。”
不然也不會說出‘他能做的我也能做’這句話。
聽起來還挺深情的。
就是被他發小哄得團團轉。
許聞銘也撓心撓肺地想知道。
兩人一起靠著柱子嘆氣,視線一個個掃過來來往往的人。
“你說剛才走過的那個男人是不是?”
“不像。”
“那個.那個呢?”
“有可能,記下來。”
“再看看那邊的?”
“也挺符合條件的。”
“也記下。”
今天這一晚,對季衍來說不算甚麼,但對於晶和許聞銘來說註定意義非凡,他們看著禮堂的人,進行了地毯式的搜尋與排查,對季衍的小三有了一個範圍。
兩個小時後。
於晶看著備忘錄上的一長串名字,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辛苦了。”
許聞銘擺擺手:“沒事,你勸勸他,萬一被傅斯淵知道他外面有那啥了,可能對他不太好。”
他對傅斯淵高中時威脅他的時候的樣子還記得清楚。
那人很危險。
於晶道:“一定一定。”
他一定會勸季衍早些收心回頭是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