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是下午, 窗外的陽光溫暖,連帶著房中都有種明媚的氛圍,傅斯淵聲音帶著性感的微啞,卷著一些愉悅飄到季衍耳中。
季衍喝水的動作一頓, 他抬頭看向傅斯淵, 挑眉問道:“離婚?”
兩個字從那張形狀優美的薄唇中吐出來,帶著些不明的味道。
今天傅斯淵說起離婚之事, 季衍第一感覺不是他變心或者是兩人之間的情感出現問題,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廝又要搞甚麼么蛾子了?
他看了笑得一臉愉悅的人, 心中再次確定了想法。
傅斯淵牢牢地看著靠在床上的青年, 他此時渾身帶著一種情.欲過後的慵懶之意,出色的面容上是閒適和放鬆, 唯獨眸子掃過後依舊讓人心跳加速。
傅斯淵手指交叉在一起,目光中滑過憧憬, 他含笑道:“你先和傅斯淵離婚,再和傅卿卿結婚。”
到時候他便有結婚證在手, 走到哪裡都能挺直腰桿。
簡直想想都是美滋滋。
盯著那熱烈的視線, 季衍淡定地抿了一口水,他慢條斯理地道:“可是寶貝,我們就算是再結婚結婚證上也是‘季衍和傅斯淵’。”
傅斯淵毫不氣餒:“我去改名叫傅卿卿。”
他才不要頂著原身的名義和季衍結婚。
傅斯淵要不是條件不允許,恨不得讓全世界的人知道他不是原主,他和季衍在一起了。
季衍眼皮子一跳。
傅卿卿。
誰會叫這名啊?!
以後檔案上簽字怎麼籤?
季衍將杯子隨手放在床頭櫃上, 他換了個舒服地姿勢坐好,聲音裡聽起來又耐心又悅耳:“改名字要去公安登記,還要帶著身份證戶口本, 還需要去開辦無犯罪證明記錄, 另外, 這還關係到你現在名下的銀行卡和公司事務,很麻煩。”
他聲音很清,講話時十分悅耳,如今這般不疾不徐說話的時候自帶一種真摯的感覺,無形之中就能讓人相信。
傅斯淵沒想到改一個名字需要這麼多手續,一時之間沉默了。
季衍看了眼傅斯淵緘默的樣子,心裡暗暗笑了幾聲。
知難而退。
很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傅斯淵糾結了一會,勉強退了一步:“那就不改名了。”
季衍唇角弧度微勾。
傅斯淵認真開口:“我們直接去離婚。”
季衍臉上笑意凝滯一瞬。
傅斯淵怎麼這麼執著?
他眉頭微微一蹙,彷彿在認真地考慮了一下傅斯淵說的話,然後才開口:“可是我們這樣離婚再結婚沒有任何改變。”季衍意有所指:“結婚證上的名字沒有任何變化。”
整個過程的存在都沒有必要好嗎?
又不是破鏡重圓也不是甚麼誤會,正常人誰會專門離婚只為和同一個人再結一次婚啊?
傅斯淵聞言下意識的皺眉。
他不認同季衍的話。
他看向季衍,眼眸裡倒映著這人的身影,認真開口:“有變化。”
“這次是我和你結婚,不是原身。”
“結婚證是我們兩個人的,和別人沒有關係。”
季衍:.
可現在結婚證也是我們兩個人的啊。
那個原身就是你自己啊。
季衍知道這些話傅斯淵聽不進去。
這廝現在就覺得自己是奪舍的,誰勸都聽不進去。
季衍轉了轉手上的戒指,臉上帶上笑容:“你說的很有道理。”
傅斯淵心中一喜。
季衍抬眸笑,眼中帶著清清亮亮的笑意:“是我沒考慮清楚,忽略你的感受了。”
他說到這兒微微一頓,像是想到了甚麼似的:“我應該和你去領結婚證,可是戶口本在我父母那裡,我拿不過來。”
“拿不過來?”傅斯淵皺眉道:“戶口本很珍貴?”
倒.倒也談不上珍貴。
但是算了。
季衍開口:“只有一個。”
傅斯淵想了想自家去季父母家見到的裝飾,喃喃自語道:“怨不得要好生保管,原來竟是那般珍貴。”
季衍:.
實在不知道說甚麼,就面帶微笑算了。
傅斯淵又問:“你當時結婚帶著戶口本嗎?”
季衍一時之間沒有想到傅斯淵說這話的意思,停了一秒道:“帶著。”
傅斯淵心中醋意翻騰,半是嫉妒半是憤恨,聲調都是陰惻惻的:“這麼珍貴的戶口本當時就讓你帶著和他結婚,你爸媽真喜歡原身。”
季衍:.
他毫無停頓地開口,只看著傅斯淵,唇角帶著一些笑意:“可是寶貝,我只喜歡你啊。”
季衍聲音裡含著笑意,就像是夏天烈日中一杯冰冰涼涼的汽水,涼絲絲的又帶著甜意。
傅斯淵心頭一爽。
被哄到了。
他站起身就往季衍身邊走,坐在床上把人摟住,手臂牢牢地鎖在腰上,兩人密不透風地貼在一起。
傅斯淵低頭墊在季衍肩上,把人摟在懷裡在季衍白生生的耳邊開口,聲音含著笑意:“喜歡我?喜歡我還不離婚和我在一起。”
他灼熱的氣息擦著耳畔,帶著一種酥麻之意。
他用略微乾燥的唇畔若有若無地蹭耳垂,又用舌尖去碰,帶著癢意。
季衍被他弄得癢,回頭去看傅斯淵,他的眼神落在傅斯淵臉上,帶著一種纏綿繾綣的意味,眼眸含著無邊的情意:“你知道我喜歡你就行了,何必非要拘泥於那一張結婚證呢,我們兩個快樂就好。”
品品這話,一邊說著愛一邊不結婚,真的好似一個欺騙人感情又不想負責任的渣男。
要是傅二房再瞭解一些情況就知道,這話純純哄人的,水中月鏡中花,虛的一下子就戳破。
但傅斯淵不知道啊。
他道行不夠,被季衍哄著兩句就信,如今整個人就像是踩在雲端上,從頭到腳都是輕飄飄的。
傅斯淵把人牢牢抱住不撒手,恨不得將這人揉碎了融到他骨血裡,他心裡澎湃得能在雨中撒著歡跑一回,又不捨得將人放開:“來,你再說幾次。”
季衍內心毫無波瀾地開口:“寶貝兒,我喜歡你,寶貝兒,我心裡都是你,寶貝兒,我最愛你――唔”
傅斯淵傾身吻住了那張漂亮的唇。
他的吻帶著攝人的掠奪意,還有欲將人吞吃入腹的佔有慾。
一吻畢,傅斯淵將人放開。
季衍的唇上紅得好似將揉碎的花瓣汁盡數塗抹在上,唇畔上溫度灼熱。
傅斯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幾乎是在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季衍心情微妙地拍了拍傅斯淵的肩,沒想到這人誰會這麼大反應。
看來以後要多說一些情話了。
傅斯淵為轉移注意力去看牆面,就在大床上面的淺藍色牆面,正掛著一張二人的合照。
那是季衍和原身的結婚照,照片中的二人俱是西裝革履,肩寬腿長的模樣,雖然姿勢不算親暱,但周身自是索饒一種旁人插不進去的氛圍感,瞧起來十分登對。
傅斯淵眸子滑過一道暗芒。
他眸子深邃,這樣幽幽地看過去瞳孔內晦暗難辨,幾乎稱得上詭異。
傅斯淵低著頭用唇瓣去磨蹭季衍的脖頸,再若有若無地輕輕舔舐,手臂牢牢地箍在那勁瘦柔韌的腰上,在季衍耳畔佯裝漫不經心地開口:“我們方才做的時候,你.愛人可是看著呢。”
季衍一瞬間僵硬了起來。
他抬頭去望牆上的照片,兩年前的結婚照還掛在牆上,兩人都是唇角帶笑。
季衍不得不承認,再這一瞬,他真的為傅斯淵的話而凝滯。
雖然知道是這廝一個人,但剛才那話.聽起來著實背德了些,與這些年一直接受的教育不符。
他瞥一眼傅斯淵的神情,發現這廝唇上帶著笑意,可是眼底如霜覆蓋,下頷線緊繃在一起,也是在隱忍了。
很明顯,傅斯淵也不喜歡這種說法,但還是這樣開口,無非就是想看到他面上的赧意。
季衍心裡冷冷一笑。
很好。
傅斯淵又激起了他心中那詭異的勝負欲。
想看赧意,偏不!
季衍想到這,抬眸明晃晃地一笑,他放鬆向後靠去,一派閒適地靠在傅斯淵胸膛上,雲淡風輕地開口:“是啊。”
他揚起一個大大笑容,在傅斯淵耳邊輕聲說:“我愛人他在看我呢。”
他將那個‘我’咬得極重。
傅斯淵瞳孔猛地一縮。
照片上的男人在看著季衍!
他看著這人的神態、這人的風流,還有所有情.動時的模樣.
傅斯淵把季衍輕輕放開,聲音柔和地開口:“季衍,我先出去一趟。”
說著,就揚手將牆上的照片取下。
季衍看著傅斯淵開門出去,他合上門的時候都是輕悄悄的。
大約過了一兩秒後就聽到猛的一聲巨響,像是重物砸在照片上,玻璃碎的脆響聲噼裡啪來地傳來,接著就是兩聲貓叫和一聲犬吠。
季衍摸了摸下巴,這是被刺激到把照片砸了?
幾分鐘之後傅斯淵進來,臉色中還帶著未完全斂去的陰沉,又偏偏硬生生地想勾起一抹笑,臉上便看起來十分猙獰。
季衍一下子樂了。
“把照片敲碎了?”
傅斯淵‘嗯’了一聲。
他對季衍伸出手,掌心遞過去,季衍一看,是他的照片。
傅斯淵把合照撕了,留下了有他的一半。
季衍又樂了:“你留這幹甚麼?”
傅斯淵冷冰冰地開口:“貼著。”
說著,將半截照片往牆上一貼。
季衍:.行吧。
時間就這樣慢慢地過,下了場雨已經到了秋末初冬,季衍說的那場釋出會在經過籌備之後終於到了他原定的時間點。
酒店,休息室。
於晶坐在季衍身邊,看著一襲正裝的男人,伸手戳了戳他肩膀:“都安排好了?”
季衍聞言腦子裡轉了一圈:“媒體運營商還有合作商都通知到了。”
他目光去掃視周圍的環境,禮堂內燈光璀璨,水晶燈映照下金碧輝煌,這家酒店一直承接一些釋出工作,裝置也沒問題。
於晶摸著下巴說:“我就是隨口說說,其實我不懂你這些。”
季衍說:“沒事,我知道你不懂,我也是意思性的說上兩句。”
於晶道:“.我謝謝你啊。”
季衍笑:“該是我謝謝,我們於大明星參加這釋出會了。”
於晶謙虛:“低調低調。”
兩人商業互吹後,時間就差不多了。
季衍起身捋了捋身上西裝:“我先出去了,咱們一會再見。”
“去吧去吧。”
釋出會結束後有個酒會,挺輕鬆的。
季衍從房裡出去後就看到了傅斯淵,他也是剛來,看到季衍後眼中一亮。
季衍打量了他幾眼,誇獎道:“好帥。”
傅斯淵心中一喜:“你也好帥。”
季衍矜持,下巴微抬:“謝謝。”
兩人從休息室去禮堂,媒體的人都在那裡等著,見到兩人後相繼採訪。
大多都是關於產品的問題,季衍一一作答。
其中一個記者突然開口:“季先生,您身旁的是您愛人嗎?”
季衍頓了一瞬,旋即笑道:“是,他是我愛人。”
鏡頭一轉到傅斯淵身上,兩人俱是容貌出色,一襲正裝都是肩寬腿長,站在一起養眼得很。
這是直播,眼見的彈幕上升,那名記者又順勢提出幾個問題,大都與兩人有關。
季衍挑揀地回答了一些。
傅斯淵漏了個面之後就去休息區,大螢幕上還顯示著方才的影片。
李北拿著手機戳了戳身邊的人:“哎,兄弟你看,大家都說你們配。”
傅斯淵一瞅彈幕,上面小字啾啾啾地往出冒。
【啊啊,就我注意力在剛才的兩人身上嗎?好般配啊。】
【我也覺得,剛才兩人眼神觸到那一瞬,磕死我了。】
【圈子內的透個信,他倆結婚兩年了,感情一直特別好!真的,信我!】
【同樣圈子裡的,兩人經常在一起旅遊,我還碰上過,甜死我了!】
傅斯淵看著這些彈幕,心裡冷笑了一聲。
甚麼旅遊,那是季衍和原身做的事,和他一次也沒有。
還有甚麼兩年了感情一直很好,根本是假的好嗎,季衍不愛原身,現在心裡就只有他一個。
一想到這些人覺得原身和季衍般配 ,還覺得這兩年感情一直很好,傅斯淵就嘔死了。
不行,得趕緊離婚,昭告天下季衍和原身沒關係。
他有新歡了!
季衍去洗手間的時候,鏡子裡突然顯示出一個人影。
他回頭驚訝:“傅斯淵,你怎麼來了?”
傅斯淵看著眼前人,默不作聲地把人帶去隔間,他壓低聲音道:“你甚麼時候和他離婚?”
怎麼又說這事呢?
季衍頭疼。
狹小的空間表面看起來倒是很乾淨,裡面點了香氛,地板也是清晰的能看見人影。
但洗手間的隔間哪裡是談話的地?
季衍眉心突突一跳,放輕了聲音道:“以後再談這事。”
傅斯淵皺眉:“他們都知道你和他相愛。”一想起這個他就難受,輕輕地咬了一口面前人唇畔:“我呢?”
季衍哄人:“寶貝,你知道我是愛你的。”
*
於晶坐在馬桶上刷手機,聽見有人進來了沒當回事。
他帶著耳機刷影片的時候,就聽到了一道低沉的男聲:“你甚麼時候和他離婚?”
有八卦。
於晶默默地把手機聲音調小。
不知道誰在這聊這種私人的話題,他等一會再出去,主要是現在出去有響聲,太尷尬了。
這樣想著,於晶就聽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以後再談這事。”
嗓音很清,他這輩子都不會記錯,這是季衍的聲音!
於晶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邊的聲音還在繼續:“他們都知道你和他相愛,我呢?”
於晶:?!
甚麼情況?
然後他發小的聲音傳來:“寶貝,你知道我是愛著你的。”
艹!
於晶內心震撼地如同一場海嘯。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他發小.外面有人了?!
不可能不可能。
於晶安慰自己,季衍啥人他知道,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絕不可能。
正安慰著自己,就聽到那個男聲繼續響起,不依不饒的:“你愛我,那就離婚,我們一起過。”
聲音低低的,好像壓抑著各種情緒:“我們都多久了,今天他們都說你們相配,我心裡嫉妒得發狂。”
然後他發小.呸,聲音和他發小特別像的男人開口:“寶貝,我愛著你,你能不能先忍一忍。”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像是在哄:“你也看到了,我們兩個公司有業務往來,哪能隨便離婚?還有當初他車禍護著我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面都以為我們感情很好,不能現在離。”
於晶:.
他死死地捂住唇,避免發出一點聲音。
車禍、業務往來。
錯不了,就他媽的是季衍!
啊啊啊啊,他的發小竟然在外面有人了!
於晶當頭知道知道此等大秘密,內心如一萬匹草泥馬奔騰呼嘯而過。
神啊,他為甚麼要來廁所刷手機。
蒼天啊大地啊,他一點都不想知道這些啊!
那邊聲音還在繼續:“他能做的我也能為你做,我也可以保護你。”
啊啊啊,這個小三竟然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
小心讓傅斯淵知道了打死你。
季衍的聲音傳來,聲音很低:“我知道,寶貝。”
於晶絕望地想:我發小還叫那個小三寶貝。
那個聲音也低了,像是帶著懇求:“你離婚好不好?我忍不下去了。”
然後他聽見了發小的聲音,好像親了那個小三一口,聲音很為難:“寶貝,我爸媽都很喜歡他,我們公司業務上還有往來,離婚真的很不容易,我太為難了。”
他發小繼續道:“你知道我愛著你就夠了,記得我說過甚麼嗎,不要拘泥於結婚證的事,我們快樂就好。”
他都能想到季衍說這話時候的神情,絕對是帶著笑看著人,面上深情地不得了,甜言蜜語不要錢一般地開口。
那個男聲好像被安撫了,低低地吸了一口氣:“快些,別讓我等太久。”
“好的,寶貝,我最愛你了。”
身邊的門被開啟,腳步聲傳出去,漸漸消失。
於晶脫力一般地坐在馬桶蓋上,用手捂著臉,久久難以平復慌亂的心跳。
比知道他發小外面有人還勁爆的事是甚麼?
就是他發小還他麼的釣著那小三!
很明顯啊,季衍就根本沒想離,他就是想.快樂!
神他媽的快樂!
啊啊啊啊啊!
於晶心裡在狂吼,他伸手摸了一把腦門的汗。
今天真是.太他麼的刺激了。
他虛脫一樣地推開門,卻聽到一聲響,對面的門也被開啟。
許聞銘坐在馬桶上,神情和他一樣,額上有一層細汗,仿若虛脫。
兩人對視一眼。
於晶僵硬開口:“上廁所啊。”
許聞銘一臉僵硬地點頭:“嗯,你也是啊。”
於晶:.
兩個受了震撼的人一起在洗手,只有水流聲響起。
半響後,許聞銘哆嗦著下唇開口:“是.是他吧?我.熟悉.他聲音。”
於晶:.
啊啊啊啊,我比你更想不是他啊!
許聞銘看著於晶的神情就甚麼都懂了。
他嗓音都有些顫抖:“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於晶:“.你閉嘴!”
他心裡亂得很,舔著唇瓣為季衍開脫:“他就是.受到誘惑犯錯了,你懂嗎?他人不壞,不是,特別好,就是.”
“嗯”許聞銘癱著臉點頭:“一個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於晶:.
發小,我盡力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於晶:【語無倫次】好絕望,我發小他外面有人了,啊啊啊啊。
季衍:.真沒有,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