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衍抬頭望著傅斯淵。
他天生眼尾弧度上揚, 一張淡色唇角也是幾不可查地向上勾著,很容易讓人想到狐狸這種動物。
但神情無辜的時候是真無辜,眼中黑黑潤潤,白色眼仁與黑色瞳孔形成鮮明對比, 凌生生的又幹乾淨淨, 還有幾分純意。
傅斯淵看著自家道侶的神情頓住了。
他頂著季衍的眼神便覺得自己難進半步。
本來打算很好,自己露出這副樣子看向季衍, 把人迷得不行後順勢提出戴戒指, 等到季衍給他戴好戒指後再共赴巫山, 卻沒想到第一步就卡殼了。
季衍問他為甚麼不穿衣服?
這要他怎麼說?
因為要勾.引你嗎?
傅斯淵把這幾個字含著嘴裡, 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著實糾結。
季衍好整以暇地看著呆住的傅斯淵, 心裡幾乎在狂笑。
他發現自己現在特別喜歡看傅斯淵僵硬住了的樣子。
真是奇奇怪怪的勝負欲。
傅斯淵看著面上純潔的道侶,一步步地逼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隨著傅斯淵的腳步一步步縮小, 一種熟悉的氣息將兩人包裹起來,連帶著方才沾染上浴室的水汽都悄無聲息地裹挾住季衍。
高大的男人脊背微彎, 身形將坐著的青年完完全全的籠罩, 他仿若是一隻佔有慾強烈的獸,蠻橫地將自己的愛人逼入臂彎於牆壁之間,再讓他眼中都是自己。
傅斯淵垂眸看著眼前的青年。
睫毛微微顫著,髮絲上還有水汽,他呼吸聲很小很小, 但是他能看到這人胸膛的起伏,還有.修長的脖頸,頸上的面板很薄, 他能看到側面隱隱約約的淡青色血管, 頸後大抵是常年不見陽光, 呈現出一種冷白纖弱的色彩。
他是那麼白,如新雪一般的色彩。
這般顏色,上面合該帶點別的,比如吮出來的紅梅。
傅斯淵喉結滾了滾,他眼裡滑過一抹暗色,接著湊近低頭。
季衍只覺得傅斯淵的氣息蕩在他頸側,他那一小塊面板敏感,被這灼熱的氣息一燻只覺得產生一種酥麻。
季衍略有些不自在,正想要移開,傅斯淵卻驀地低著頭。
他脖子上傳來溫.溼的觸覺,很明顯的感受到一小塊肌膚被吮住,再納入溫熱的口腔裡,尖利的牙齒緩緩地廝磨,再用唇舌撫.慰,極盡溫柔纏綿。
可就是在這種溫柔之下,卻包裹著一種明顯的侵略意,帶著兩人都心知肚明的東西。
傅斯淵慢慢抬頭,他半跪著,視線與季衍持平,再輕輕地吻上眼前青年的唇。
動作近乎虔誠。
季衍頓了頓,發現自己心臟跳得飛快。
他指尖都竄起了一股熱意,好像又是第一次接吻時的心情。
新奇,刺激,心跳聲近乎鼓譟。
他環抱著傅斯淵的肩,閉著眼和他接吻。
唇舌之間試探著觸碰,再一下下地臨摹著彼此的唇,挑.逗、追隨、試探、進攻,唇瓣廝磨在一起,溫柔繾綣如水。
身上的體溫在不斷地上升著,氣息都相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正是氛圍正好的時刻,突然季衍腳下被輕輕地撞了一下。
一道聲音傳入兩人耳中:“哎呀,小寶被撞到了。”
萌萌的電子音帶著可愛的腔調,傳到兩人耳中不亞於一場驚雷。
兩人如夢初醒,季衍把人推開,低頭一看地上的掃地機器人撞到沙發角,語音系統裡發出提示,一下一下地叫:“小寶被撞到了,被撞到了。”
底盤的輪子不斷調整著角度,持續性地發出‘被撞到了’的萌音。
季衍默默地看了幾眼這小智障掃地機,手臂一拎把它從地上拿起來,想看看地盤是不是被甚麼東西卡住了。
這小智障發出聲音:“哎呦,小寶被主人抱起來了~”
尾帶著波浪線,聽著還挺嬌羞的。
季衍:.
這語音系統有毛病吧。
傅斯淵本來剛才親的難捨難分,被自家道侶一把推開後就帶著情緒,他又不會向季衍來氣,直接將目光對準了罪魁禍首――一個低等的僕人。
是的,在他眼裡,掃地機器人就是家裡低等的僕人,類比於修真界那種剛開了靈智的妖物。
所以這種妖物說出了‘小寶被主人抱起來了’的那一瞬,傅斯淵怒火中燒。
一雙眼睛瞪著掃地機器人,好大的膽!
這低等的妖僕竟然當著他的面勾引他道侶!
傅斯淵一把將機器人拿到手中,視線陰沉地盯著這圓形的小妖,陰惻惻地開口:“你當著我的面說這種話?”
他手掌用力,手指捏住邊緣向上的位置,類比於掐住一個小妖的脖子。
小智障機器人底下拖把一直轉著,滋滋地發出嗡嗡聲,不斷地發出語音提示:“哎呦,小寶被主人抱住了~哎呦,小寶被主人抱住了~”
傅斯淵怒視:“你這小妖怎麼瞎說?我哪裡抱住你了?”
“哎呦,小寶被主人抱住了~”
傅斯淵氣憤:“汙衊,我何時抱住你了?”
“哎呦,小寶被主人抱住了~”
傅斯淵手上用力,陰陰涼涼地威脅:“再瞎說我取了你性命。”
觀看了全程的季衍:.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圍著浴巾裸著上身的男人。
很好,現在甚麼氛圍都沒有了。
方才想要一起做點開心事的欲.望一下子沒了。
有一說一,就好像一桶冷水澆下,心裡那些心思直接被澆滅了。
傅斯淵重新將掃地機器人放在地上。
那掃地機器人一邊說著:“小寶餓了,小寶要去吃飯了。”一邊向充電艙移去。
傅斯淵眼睜睜地看著這小妖腳底抹油移去,略略滿意地對季衍道:“它怕了。”
季衍:.
那只是去充電了寶貝。
他揉了揉鼻樑,算了,不解釋了。
傅斯淵目光落到自家道侶的唇上,那薄唇顏色比方才略深些,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意味。
傅斯淵湊過去,帶著暗示舔了舔唇:“來,我們繼續親親。”
季衍往沙發上一坐,正色道:“今日份親親已經結束,歡迎明天再親。”
傅斯淵驚呆了。
他愣了愣:“你這親親還限制次數?”
沒等季衍開口,傅斯淵自言自語道:“正房不限,二房每日一次,三房三日一次,按照位份遞減依次往後推?”
季衍:.
他總是對自家愛人的發散思維佩服地五體投地。
“不是這樣的。”
傅斯淵看著季衍,心神微動。
他緩緩地牽著季衍的手往自己胸膛上帶。
不說話,只用深邃的眼神看著他。
季衍掌心觸覺溫熱,肌肉的感覺不是很柔軟,帶著一些彈性,傅斯淵身材很好,腹部肌肉輪廓清晰,人魚線自腰腹向下延伸。
季衍笑了。
這又是勾.引了。
美好的肉.體誰不喜歡,更何況這是他愛人的。
他大大方方地看,沒有絲毫地不好意思,目光中純粹帶著欣賞。
傅斯淵心裡暗笑一聲。
果然吧,他的想法是正確的。
.
臥室的門被關上,只餘一條浴巾掉在地上,像是朵萎靡的花。
季衍摸了一把額上的汗,他渾身懶洋洋的不想動彈,只是閉著眼神喘氣平復過分劇烈的心跳。
恍惚中覺得左手被人抓住,接著傅斯淵的手指捏住戒指小心翼翼地取下,季衍懶洋洋地看了眼:“你為甚麼摘我戒指?”
傅斯淵哼笑一聲,接著一枚嶄新的戒指就被套到了手裡。
季衍抬手看了看,新的戒指套在無名指上,銀色的表面,上面帶著紋路,看起來有種低調的華麗。
傅斯淵滿意地看著道侶手上的戒指,執起手背落下一吻,涼涼開口:“那個舊了,給你換個新的。”
季衍支著頭望向傅斯淵:“你把以前的呢?”
傅斯淵挑眉道:“你覺得我還會讓你戴原來的戒指?”
他看了眼自家道侶脖子上系的紅繩,心想就這個項鍊他都換成了新的。
季衍一聽這語氣就知道這人又亂吃醋了。
他沉思一瞬後開口:“你把原來的戒指拿著也行,不要丟。”
傅斯淵沒說甚麼。
他又往季衍手上塞了枚新的:“來,你給我戴上這個。”
季衍看了看手上的這枚新的,很明顯的是一對。
他握著傅斯淵的手輕輕地給他戴上:“好了。”
就在同樣的位置,一枚新的取代了以前的。
傅斯淵握著季衍的手,將兩人的手扣在一起來來回回地看,越看越滿意。
他對身邊人道:“我去給你倒杯水。”
季衍點了點頭。
傅斯淵在客廳接好水後目光微沉,他垂眸攤開手心,掌心兩枚戒指靜靜地落著。
傅斯淵的眉眼處落了陽光,他整個面容半明半暗,周身瀰漫著一種晦澀的氣質。
他抬手撥了撥,唇角弧度微冷。
別丟?
想得倒美!
他方才可沒答應。
傅斯淵揚手用力從窗子扔出去,兩枚戒指在空中滑過拋物線,落地連個的聲音都沒有。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接著伸手重新將窗戶關好,端著水杯回到臥室。
季衍坐起來喝了一口。
蜂蜜水,還挺甜的。
沙啞的嗓子好受多了。
傅斯淵坐在沙發上,視線一點一點地滑過這人身上的闇昧紅痕,他心情愉悅地開口:“季衍,我們離個婚吧?”
作者有話要說:
被扔掉的戒指: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有你後悔的時候。